第36章 Chapter36
Chapter 36
“都過去了。”林艾扯了扯唇角,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轉身往外走。“孩子已經沒了,我這次是出去做手術。”
桑榆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話到嘴邊,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她生硬打斷:“他如果醒不來,葬禮別通知我。”
“林艾。”桑榆楞了幾秒,掉頭去追她。“你不相信是不是?你跟我去韓家,我給你看證據!”
林艾頓住腳步,擡了擡眼皮,毫無預兆的抱住她,嗓音嘶啞。“桑桑,你還不明白麽,我不愛他了,太累。”
“可是……”桑榆轉頭望向ICU病房的方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艾也不說話,松開她進了電梯,頭也不回的離開。
她寧願韓定從未愛過她,那樣她還好受些。
桑榆回到ICU,剛進去就跟裴斯年撞了個滿懷,耳邊聽到他掩飾不住激動沙啞嗓音。“韓定醒了!”
“醒了?”桑榆重複一句,立刻轉身往外跑。
一口氣沖到電梯廳北面的窗前伸頭往下看,見林艾的車還停在,旋即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
這次她很快接通。“桑桑……”
“我哥醒了!”桑榆激動的語無倫次,又哭又笑。“韓定醒了。”
“祝他早日康複。”林艾只說一句便挂了電話,嗓音顫抖。
桑榆剩下的半截話被堵在喉嚨裏,讪讪閉上嘴。回頭見裴斯年站在身後,她飛快擡手擦了擦眼淚,整個撲進他懷裏。“他醒了。”
裴斯年被她撞得輕咳了下,無意識将她抱緊。
韓定能醒來是好事,只是接下來的治療依舊不能馬虎,這些他都沒來得及說。
回到酒店,桑榆洗完澡靠在他懷裏說話,過一會忽然安靜下去,低頭一看竟是睡着了。
她已經幾天沒合眼,實在是累慘了。
裴斯年給她蓋上被子,拿起手機給爺爺打電話。接通後,他偏頭看了眼桑榆,徐徐開口:“我回國定居沒問題,只要你答應一個條件。”
耳邊寂靜許久,終于傳來不耐煩的嗓音。“什麽條件。”
“我要娶桑榆。”裴斯年握住桑榆搭在被子上的手,力道很輕的捏她的手指。“你答應,我就把緬甸的幾個藥廠賣出去,不答應,暑假結束就走,永遠不回來。”
說完,他好整以暇的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潤喉。
過了足足有五分鐘,耳邊依舊靜悄悄的,若不是通話時長在計時,他險些以為通話已經中斷。
就在他的耐性即将耗盡之際,老爺子的聲音終于傳過來,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好。”
裴斯年松了口氣,挂斷電話,關了燈放心睡下。
韓定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好,十天後終于可以離開ICU轉去特護病房,人也清醒了許多。
桑榆一大早就趕過去,安排護工,并交代注意事項。
窦琨瑤經此一事,看她的眼神平和了許多,再沒拿話刺過她。
将韓定送到特護病房,她坐了一會便回公司處理生意上的事,臨走給了桑榆一張卡,讓她缺什麽盡管買,不用省着花。
桑榆随手把卡放到床頭櫃上,轉身送她出去。
“一會跟我去民政局。”裴斯年跟過去,從背後将她抱住,低下頭,把下巴擱到她肩上。“我預約了,很快就能辦好。”
“養母沒給我戶口本……”桑榆轉過身,可憐兮兮的抱住他。“怎麽辦?”
裴斯年擡手捏住她的下巴擡高,喉嚨裏溢出一連串的淺笑。“你跟我去就可以了。”
桑榆愣住,偏頭看了眼還在睡的韓定,出其不意地踮起腳尖親他。
這段時間真的難為他了,要忙自己的事,還要天天抽時間陪她來醫院探望韓定。
“瘦了好多,回頭好好給你補。”裴斯年蜻蜓點水的在她唇上親了下,擁着她折回去。
韓定大部分時間還在昏睡,兩人守到快中午不見他醒過來,遂交代護工一番,牽手下樓。
桑榆身上只帶了身份證,抵達民政局,看到養父站在門口,忽然就紅了眼眶,車子一停穩馬上迫不及待的打開車門下去。
跑上臺階,她一把抱住蒼老了許多的韓國安,啞聲道:“韓叔叔……”
“你阿姨還是希望你能嫁給韓定,可我不同意。”韓國安拍拍她的肩膀,語氣沉重。“所以叔叔私自決定把你嫁給斯年,這段時間以來,我也看出來了,他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
“謝謝韓叔叔。”桑榆閉了閉眼,遲疑松開手。
“今天可不能哭,要開開心心的。”韓國安偏頭沖裴斯年颔首,笑道:“進去吧,我等你們領了證就回醫院陪韓定。”
桑榆吸吸鼻子,跟裴斯年一塊轉身上樓。
韓定的傷要養很久,養母明知道她生了不孩子,為什麽還想着讓她嫁給他?
她百思不得其解,領完證出來,把戶口本還給養父目送他離開,一上車就忍不住問裴斯年,韓定的傷到底有多重。
關于他的傷勢,她沒主動問過,當時專家開會,說的最多的都是如何能保住他的命,細節的問題并未提及。
“我也不知道,後面都是你養父母跟醫生談。”裴斯年伸手揉她的頭頂,好氣又好笑。“新婚第一天,你腦子裏全是韓定,把我放哪了?”
桑榆臉紅了下,伸手把他的脖子勾下來,主動親他。
裴斯年揚起唇角,情不自禁地加深了這個吻。他原本計劃等韓定的情況徹底穩定,再帶她來領證,是韓國安私下找到他,希望他盡快跟桑榆辦手續。
韓定傷的很重,至少要一年的時間才能徹底恢複。窦琨瑤準備讓桑榆在這段時間裏,能全職照顧他,理由是不放心保姆和護工。
韓國安知道桑榆肯定會不願意,于是趁着窦琨瑤不備,拿走了戶口本。
眼下總算塵埃落定,窦琨瑤就算生氣,也不能逼着桑榆去離婚。
一吻畢,他抱着她平複了下情緒,發動車子緩緩開出去。
醫院那邊有韓國安和護工看着,離開民政局,裴斯年把車開到排練室樓下,停車下去。
“來這幹嘛,下午才排練呢。”桑榆跟上去,見淩凱也在,身邊還站着幾個陌生的中年漢子,不由的蹙眉。
“當然是搬家,哪有結婚還分開住的。”裴斯年伸手把她拉過來,語氣嚴肅。“我得回一趟緬甸,你自己住外面我不放心。”
桑榆曲起胳膊撞了下他的腰,壓低嗓音揶揄。“說人話。”
裴斯年揉了揉她的頭頂,但笑不語。
桑榆的東西不多,基本都是書,而且從小公寓搬過來之後,沒有一天住過。
搬家公司來了四個人,加上淩凱和裴斯年,兩趟就把東西搬清楚了。
裴斯年的房子在市中心,樓下就是他公司的辦公室,樓上是複式公寓。
進入客廳,入眼便是極簡風格的寬敞大客廳,原木色的實木地板,搭配灰白兩色的兩面和家具,看起來十分的冷清。
落地窗前擺着一組白色的沙發,靠近上樓旋梯的地方,是個長達三米的純白色吧臺。
廚房和餐廳被屏風格開,站在門口看不到。
桑榆拿着手機好奇的參觀了一圈,停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舉目遠眺。
過了一會,聽到他的腳步聲靠近過來,她忍不住回頭跟他開玩笑。“我要是跟你離婚,能不能分財産?”
他的公司知名度很高,每年投入的研發資金相當驚人。
“合着你嫁給我就是奔着離婚去的?”裴斯年佯裝不悅的敲了下她的腦袋,回頭吩咐淩凱把書都搬去樓上的書房。
桑榆縮了縮脖子,主動抱他。“生氣了?”
“嗯”裴斯年拿開她的手,轉身上樓。
樓上四個房間,一間健身房,一間視聽室,一間是書房,剩下的一間是他的卧室。
把所有的書都收拾好,順便打掃幹淨衛生,桑榆累的不行,倒進窗前的美人榻就不想起來。
裴斯年也弄了一身的灰,去洗完澡回來,見她累的睡過去,眉頭皺了皺俯身拉她起來。“去洗洗,身上到處都是灰。”
“哦”桑榆含糊應了一聲,抓着他的手站起來,迷迷糊糊跟他去卧室。
這段時間她幾乎沒有安穩的睡過一覺,天天都在擔心韓定,加上要排練,每天都跟打仗似的。
舒服的洗了個熱水澡出來,見裴斯年似乎還在生氣,不由的有些不安。“還生氣啊,我說着玩的。”
裴斯年不理她,繼續拿着鼠标處理公事。
桑榆有點懵,擡手抓緊了浴巾靠近過去,俯身抱住他的脖子,軟着嗓子在他耳邊道歉。“我錯了行不行?”
裴斯年擡起頭,幾不可見的揚起唇角,轉身将她推開,然後一把抱起重重壓到床上。
桑榆驚見他眼底的笑意,意識到自己被他唬弄了,斥責的話還沒出口,他的吻便鋪天蓋地的落下來。
“桑榆。”将她壓到床上,他輕聲喚着她的名字,聲音低啞,呼吸灼熱,手不老實的拿走她身上的浴巾,太陽穴突突的跳……
她帶給他的震顫,遠比當初還是毛頭小子時要強烈得多。
他伏在她身上,左手梳進她柔軟墨黑的發絲,右手食指指尖落到她微腫的唇上,動作輕柔地細細摩挲,唇角微微向上揚起。
桑榆紅着臉,睜着亮晶晶的眼,張嘴咬住他的指尖,稍稍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