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34
Chapter 34
裴斯年一愣,禁不住失笑。“跟我去整理繃弦的工具,能不能把《望岳》修成原來的樣子,全靠這副絲弦,除非你不想修了。”
桑榆伏在他胸前,呼吸急促的喘了一陣,紅着臉點頭。
繃弦的工具很複雜,師父多年不用,不少地方都需要重新調整。桑榆不會修工具,于是負責去做午飯。
煮上米飯,她打開冰箱看了看,拿出青椒和臘肉和一把青菜,轉去梳理臺那邊洗切。
她有點搞不懂裴斯年的腦回路,或者說,她完全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這麽明顯的暗示,他每次都能忍住,真的很匪夷所思。
轉念一想,這樣也好。
對她來說,除了知道他是師父的孫子,其他的,她一概不知。一個男人單身在國外八年,有錢又帥氣,沒點風流韻事實在不符合常理。
做好飯端出去,裴斯年還在忙,桑榆過去看了一會,招呼他吃飯。
裴斯年放下工具,起身親了親她的額頭,掉頭往廚房那邊走。“我去洗個澡,出汗太多了。”
桑榆應了聲,坐到凳子上仔細研究繃弦的工具。她在網上看過不少制弦師傅的介紹,關于繃弦的工具,好像用的都是現代的機械,沒見過這麽複古的。
師父會制弦,斫琴的時候卻喜歡用鋼絲弦,連纖維絲弦都不用,原因肯定不止裴斯年告訴她的那麽簡單。
他遲遲沒有再進一步,估計也和這個有關。
“怎麽不先吃?”裴斯年洗完澡出來,見她不動,唇角勾了勾。“過來。”
桑榆拉回思緒,笑吟吟的起身過去,伸手抱他。“等你一起吃。”
裴斯年低頭親親她的額頭,拉她一塊坐下,漫不經心的語氣。“心不在焉的想誰呢?”
“誰都沒想。”桑榆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下,頓時劇烈的咳嗽起來,臉頰漲得通紅。
裴斯年好笑搖頭,伸手拍拍她的背。“吃飯吧,別胡思亂想,等我把需要解決的事情都解決完,你想跑都跑不掉。”
桑榆眨了眨眼,頑皮地湊過去親他。“什麽事?”
“娶你!”裴斯年揉揉她的頭頂,收回手端起碗筷吃飯。
桑榆低低的笑出聲,老實坐回去吃飯。反正難受的又不是她……
一周後,兩人帶着《望岳》抵達蘇州,并跟裴金寶先生約好,次日登門拜訪。
桑榆緊張莫名,進了酒店就不停的問裴斯年,要是修不好怎麽辦?
裴斯年安撫她一番,趁着還有時間,把琴放下便帶她出去閑逛。桑榆幾乎沒有出過遠門,初到蘇州,新鮮勁上來,漸漸忘了琴的事。
吃吃逛逛到了晚上,裴斯年要去見客戶,桑榆不想黏糊他,自己一個人拿着手機出去瞎晃。林艾再沒打電話過來,韓定的手機也一直關機,養父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裏,不過好像很放心。
她打聽了幾次,就不再過問了。
快9點的時候裴斯年打電話過來,問她在哪,桑榆告訴他地址,一個人很無聊的坐在咖啡店裏刷微博。
她的簡歷投出去了,還沒有任何回音,樂團過幾天要排練,這邊确定能修《望岳》她就得馬上回去。
裴斯年沒說他還會不會回仰光,倒是師父給她打來兩次電話,問他最近是否有跟梁景天母子見面。
她自然是說沒有。
一杯咖啡喝完,手機有電話進來,桑榆拿起看了眼號碼,無意識回頭。
看到裴斯年出現在門外,不自覺地揚起唇角,拿起手機起身出去。
“這麽快?”踮起腳尖,她頑皮的親了下他的下巴,見他臉色不太好,不由的有些擔心。“公司出什麽事了?”
“沒事。”裴斯年擡起手,自然而然的搭到她肩上,将她帶過來,圈在懷裏慢慢往前走。“剛才坐在你身邊的那個男人是誰?”
男人?桑榆仔細回想了下,确實有個男人坐在她旁邊,可她不認識對方。
眨了眨眼,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捏着他腰間的肉使勁掐。“你過分了啊,哪有這樣懷疑人的。”
“你這麽笨,太容易被人騙了。”裴斯年疼的皺了下眉。“為什麽不想跟我去見客戶?”
對方跟公司合作了很多年,他每次回國祭拜父母都會跟對方見上一面,這次來,他是計劃讓桑榆認識一下的。
桑榆還年輕沒定性,說實話他确實有點急。希望她盡快融入他的生活圈,希望盡快的将關系明确下來。
這幾天,他故意不接爺爺的電話,不回侯宇的短信微信,就在想着要怎麽順利解決娶她的問題。
“我什麽都不懂,去了多尴尬。”桑榆低下頭,嗓音低下去,略微委屈的口氣。“萬一給你丢臉多不好。”
“又冒傻氣。”裴斯年無奈地捏了捏她的肩膀,意味深長的笑出聲:“欠收拾。”
桑榆一聽,頓時囧紅了臉。
默了默,她岔開話題,問他自己投簡歷找工作的事,會不會有結果。
“慢慢來,找不到就先不找。”裴斯年揉着她的腦袋,刻意壓低嗓音,一本正經的語氣。“我養得起你。”
“誰要你養。”桑榆“噗嗤”笑開,歪頭枕上他的胸口,眉眼彎彎。“我很能吃的,也很能花,還是自己養自己比較心安理得。”
“回頭把你要投的簡歷給我看下,我幫你把關。”裴斯年揉着她的頭頂,長長嘆氣。“琴修好後,要不要回去一趟?”
桑榆點點頭,情緒一下子變得低落。裴斯年見她不開心,掌心貼着她的肩膀拍了拍,擁着她去打車。
霓虹交織倒映,裹着炎熱的晚風吹過來,身上漸漸出了汗。桑榆仰起頭,目光缱绻的望着他的側臉,鼻子莫名泛酸。
她從未想過,如果他已經結婚成家,她今後要怎麽走。所以一直逃避,甚至自己給自己催眠,暗示自己不記得他,不記得那天發生的事。
“怎麽了?”裴斯年攔下出租,見她在走神,不由的擔心。
“看你啊……”桑榆拉回思緒,笑吟吟的打趣一句,松開他的手,矮身坐進車裏。
她本打算讓他背她回去的,想想又作罷。沒人的時候她怎麽跟他鬧都沒問題,公共場合,他還是很注意形象的。
一夜無夢,隔天兩人早早起來帶上《望岳》去見裴老。
桑榆忐忑不安的聽他說出琴的年代,以及如何修複,大概需要多長時間,下意識扭頭去看裴斯年,眼裏全是崇拜的光。
他說的,跟裴老說的幾乎沒有多大差別。
說完了琴面和底板的修複方法,裴斯年拿出一截多餘的絲弦,小心遞給裴老,讓他品鑒。
“好弦,雖然很短,但品質不輸回回堂所産的絲弦,且看着像新弦。”裴老驚喜不已。
如今能做絲弦且品質不俗之人,也就潘國輝老人而已。然而他一年也就就能出三百副左右的絲弦,許多愛琴之人,用的大多還是鋼絲弦,或用新法制出的纖維絲弦。
音色上來說,纖維絲弦跟傳統絲弦最為接近,但用在老琴上,仍舊不如傳統絲弦的音色漂亮。
“确實是新弦,來之前剛剛做好,可惜此法并非我所有,不能公開,且制弦的絲如今也已停産。”裴斯年謙虛一笑。“能得裴老稱贊,實乃慚愧。”
“可惜了……”裴老撫弄着手裏的絲弦,神情頗為遺憾。
雖然是新弦,不過用來修複《望岳》卻是再合适不過,算是安慰。
來和裴老學習斫琴修琴的人很多,不到十點,外邊就有點鬧哄哄的了。商量好上門取琴的日期,兩人別過裴老,出門轉去拜訪潘國輝老先生。
桑榆斫制的那張琴,還缺一副絲弦,都到了蘇州,自然要去拜訪一番。
可惜跟番老先生買絲弦,通常要提前預訂。桑榆在缦友群裏看到有人說,他手裏的訂單,都排到後一年了,進門的時候她一點希望都沒報。
老先生非常和藹,聽裴斯年說他也會做絲弦,興致上來便拉他坐下長聊。
桑榆安靜坐在一旁,握着裴斯年的手,眉梢眼角都染着笑意。
暢聊了一個多小時,兩人去參觀過潘老先生繃弦的機器,告辭離開。
絲弦自然是沒買到,不過下了單子,潘老說等他們來取琴的時候,順便可以取絲弦。
桑榆一路上開心莫名,拉着裴斯年的手,一臉崇拜的問他為什麽懂的那麽多。
她知道絲弦的做法有很多,原料也不一而足,但是能将各朝各代的制弦法熟記,并能說出其中精髓的一二,記憶力非比尋常。
“你要是喜歡,好好琢磨上幾年,說不定比我還厲害。”裴斯年揉揉她的腦袋,喉嚨裏溢出一連串的淺笑。“相信我。”
桑榆笑嘻嘻點頭,忍不住踮起腳尖親他。“那你要教我。”
“教你什麽?”裴斯年明知故問,手搭在她腰上,故意用力地往自己身上帶。
桑榆心跳了下,臉頰霎時燒得通紅。“不正經……”
裴斯年低低笑出聲,無奈又縱容的語氣。“你最有理。”
桑榆笑吟吟地挑眉,再次踮起腳尖親他。“我就是理,不服氣啊。”
裴斯年但笑不語,忽然松開她大步走開。桑榆急了,回過頭,面紅耳赤的去追他。眼看着他越走越遠,轉眼不見了蹤影,不得不小跑起來,卯足了勁去找他。
這兒是古城區,這個季節雖不是旅游旺季,依舊游人如織。她追出去很遠都沒找到裴斯年,氣得停下來,粗粗喘氣。
過了一會,感覺身後有人靠近過來,下意識回頭。
裴斯年伸手将她拉過來,一只手抱着她的腰,一只手貼着她的後腦勺,牢牢鎖進懷裏,嗓音啞啞的笑出聲。“真是笨……”
“裴斯年你欺負人!”桑榆又羞又囧,氣得咬他。
裴斯年抱着她笑了一陣,牽起她的手慢慢走出去。回到酒店,桑榆的手機有電話進來,她接通聽了幾句,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我哥出事了!”
真的快完結了,大概15萬的樣子,新文9527,這本寫完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