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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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斯年手臂一伸,仗着手長,輕易将她拉過來,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去吧,韓定自己會處理好,你要相信他。”
“嗯”桑榆做夢似的應了聲,低着頭,紅着臉飛快跑出去。
裴斯年回頭看她,無意識的摸了摸下巴,眼底笑意漸濃。
桑榆回到自己的房間,手機忽然有短信進來,提示鈴聲大的吓了她一跳。拍拍胸口,她拿起手機解鎖,進入短信列表,看到發來短信的號碼,竟然是裴斯年之前用的那個舊號,臉頰更燙了。
躺回床上,點開內容,身上瞬間熱出層汗。他問她腹肌好不好看。
閉了閉眼,她不自覺的傻笑起來,飛快給他回複:一般好看,就是沒摸過,不知道手感怎麽樣。
發送出去,過了一會兒,裴斯年回複過來,簡單的兩個字:回來。
桑榆抱着手機,腦中勾勒出他一臉郁悶的樣子,禁不住低低笑出聲。笑了一陣,她坐起來,再次給他回複:美的你,沒追我呢就想別的。
這次他沒回複,她等了一會,忍不住又笑。
退出短信,她抿着唇沉吟片刻,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睡衣,飛快脫下,換了件寬大的T恤,順便把胸衣脫了,拍了張自拍給他發微信,附言:晚安。
發送出去不到一分鐘,他回複過來,字裏行間都透着一絲火氣。
他說:桑榆,你知道自己在幹嘛麽。
我做什麽了?桑榆回複完,咬着唇,盯着手機屏幕靜靜看了幾秒,得意洋洋的鎖屏睡覺。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林艾打電話過來,說她到了歐洲,大概會玩上一個月,讓她別擔心。
“我不擔心你,但是你爸媽擔心。”桑榆摸索着坐起來,一邊揉眼睛,一邊打哈欠。“你太任性了,要走起碼也得跟他們好好說。”
“剛才打了。”林艾笑了下,輕描淡寫的語氣。“桑桑,若是你看到韓定,就跟他說我放棄了。”
“你想清楚就好。”桑榆又打哈欠。“看到他我會轉達,不管怎樣我希望你們都幸福。”
林艾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忽然笑起來。“我會幸福,一定會的。”
桑榆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安靜的聽着她在那頭笑到哭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林艾哭夠了,通話也随之中斷。桑榆沒有打過去,了無睡意的靠着床頭發了會呆,拿着手機起身去院子裏透氣。
夜半的B市靜的聽不到絲毫的雜音,才下過雨,空氣裏隐約還殘留着一絲濕涼。
她搓了搓胳膊,信步走出跨院。
工作間還亮着燈,間或傳出機器開動的動靜。小小的聲音在四下寂靜的夜裏,聽來格外的清晰。
無意識靠近過去,她站在窗外聽了片刻,本能放輕腳步,慢慢推開房門。
裴斯年沒帶助聽器亦或是太過專注,沒發現她進去。
桑榆停在他身後,無聲無息的看了大概十分鐘,忍不住俯下身,從他身後抱住他。“師兄……”
“怎麽不睡?”裴斯年把手上的配件和工具都放下,反手拍她的背。“還早呢,再去睡一會,我把琴轸做好,到時候一起帶過去給裴老先生過目。”
“睡不着。”桑榆閉着眼,臉頰貼着他的臉摩挲一陣,含糊嘀咕。“林艾給我來了電話,她去了歐洲。”
裴斯年偏頭,反手摸了摸她的頭,拉她坐下。
桑榆抿着唇,乖覺的窩進他懷裏,告訴他林艾和韓定這些年的過往。從她進韓家就知道林艾喜歡韓定,也知道韓定對她并非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只是養母非常不喜歡林艾,不是說她輕浮,就說她沒教養上不得臺面。
至于怎麽個輕浮法,養母沒說過,但常常會教訓她不要像林艾那樣,小小年紀就知道爬男人的床。當時她剛到這邊,認識的人沒幾個,又處在青春懵懂期,根本不懂她話裏的其他意思。
林艾比她大一歲,在她看來,她頂多是打鬧玩耍并不出格。
她很少問韓定為什麽不理林艾,問了他也不會說,現在她知道原因,卻不想跟林艾說了。
韓定這麽選,心裏的痛苦不會比她少,她再亂插手,沒準今後兄妹都沒的做。八年的時間,可以抹去的東西太多,也改變了很多東西。
“你沒錯。”裴斯年揉着她的腦袋,目光向下一瞟,當即扭臉望向別處。“你養母那樣,不管是誰嫁給韓定,最後的下場都是離婚甚至成為仇人,你也不例外,除非你打算好了做一輩子的傀儡。”
“吃醋啊。”桑榆哼了聲,歪頭枕上他的胳膊。“你跟師父之間,是不是有事。”
“有。”裴斯年低下頭,細細親吻她的額頭,幽幽道:“你想聽麽?”
“你說我就聽,不說也沒關系,我沒有挖別人隐私的癖好。”桑榆微微仰起臉,迎上他的目光。“初戀?”
裴斯年沉默了下,含笑點頭。
空氣靜默下去,塵封的記憶,一點點湧上來。爺爺會斫琴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會做絲弦就更少人知道了。12年前,市裏搞了個傳統樂器演奏比賽,爺爺是評委之一,也是那次比賽,他收了個徒弟學習斫琴。
那個徒弟叫吳憂,當時十八歲,是個女孩,剛剛考上音樂學院就讀民族音樂系。
他那時候經常會到工作室幫忙,不到半年的時間便跟吳憂陷入熱戀。談了兩年多,吳憂提出要求,想學做絲弦,他便去求爺爺教她。
爺爺不知他們已經在一起,于是爽快答應,如此又過了将近一年,爺爺意外聽到馮總說起市裏有人賣絲弦,品質雖不如潘國輝先生所做,卻也還行。
好奇之下,便讓馮總約見那位賣弦人。
“是吳憂?”桑榆握住他的手,小聲打斷他。“對麽?”
裴斯年笑了下,輕輕點頭。“我們在一起的事也被爺爺知道了,他将她趕了出去,并不許我們再來往。”
說到這,他頓了下,嗓音一點點低下去,多了幾分嘶啞。“那天她來工作室求爺爺原諒,爺爺正在斫制那張漢木琴,沒理她。雨下的很大,我跟她一起跪在東廂房門外,跪了一天。後來她在回去的路上遇到車禍,再也沒能醒過來。”
“你很愛她?”桑榆閉上眼,心口的位置好似被什麽紮了一下,霎時變得抽疼。
“那時候計劃了等她大學畢業就結婚,還計劃了無數婚後的生活。”裴斯年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她的葬禮結束後大概一個月,我在父母的威逼下随他們去了你家。”
“所以師父這麽多年都沒碰那張漢木琴?”桑榆坐起來,遲疑問道:“你還愛着她對麽?”
其實她想問,他是不是把她當替身了。
“你是你。”裴斯年無奈的捏了捏她的臉。“別亂想。”
“哦……”桑榆打了個哈欠,又倒回他懷裏,識趣閉嘴。
裴斯年好氣又好笑,索性抱她起來,大步折回西廂房。過去的已經過去,他需要負責的是她的将來。
院子裏風涼,一吹,桑榆露在外邊的手腳就起了層雞皮疙瘩,下意識往他懷裏鑽。
進了屋子,他把她放床上,蓋上被子,跟着轉身從衣櫃裏又拿了一床薄毯出來,抖開躺在她身邊蓋好,倦意濃濃。“睡吧……”
桑榆眨了眨眼,忽然好笑,忍不住撲過去親他。“師兄……”
“別鬧。”裴斯年翻過身,自然而然的将手臂伸進她頸下。“老實睡覺。”
桑榆伸出手,動作很輕的碰他的臉,含笑閉上眼。“我真的睡了啊。”
裴斯年嘆息一聲,伸手關了燈。她的戶口還在韓家,沒了收養關系,但她依然不是自由的一個人,保不齊什麽時候,窦琨瑤就會改變主意,逼她嫁給韓定。
光線暗下去,他聽着她漸漸變得平穩清淺的呼吸聲,無意識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閉上眼沉入夢鄉。
隔天天清氣朗,裴斯年睡醒過來,懷裏的桑榆還在酣睡,長長的睫毛覆在臉上,眼底隐約可見一圈青黑,臉色蒼白。
抽出手臂,她哼了聲,翻身過去接着睡并未醒轉。
他等了一會,輕手輕腳的爬起來,開門去洗漱。
煮弦用的黃魚肚不能冷藏,必須要新鮮的。翻了下天氣預報,他給淩凱去了個電話,跟着開門去買早餐。
回來桑榆還沒醒,被子被她卷做一團,壓在身下,寬大睡衣的四處移位,露出大片春光。
裴斯年按了按眉心,喉結不自覺的滾動幾下,伸手輕拍她的臉。“桑榆,該起床了。”
“唔……”桑榆含糊的發出一聲呓語,緩緩睜開眼。“幾點了?”
“7點半。”裴斯年擡手看了下表,拉她起來。“去洗臉刷牙,吃完早餐我們就回去。”
桑榆甩了甩腦袋,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迷迷糊糊的湊過去親吻他的下巴。“天晴了?”
“晴了。”裴斯年揉了揉她的腦袋,作勢起身。
桑榆腦子清醒過來,差點想拉住他,又擔心淩凱會過來敲門,遂作罷。
等他走開,她飛快整理了下身上的睡衣,手忙腳亂的爬起來。
裴斯年雙手抱胸,半倚着擋在床前的屏風,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故意不穿的,還是忘了?”
桑榆怔了下,擡頭撞進他深沉莫測的目光裏,臉頰霎時燒得通紅,抓起手機抱着胸落荒而逃。
那速度,比兔子還快。
裴斯年搖了搖頭,唇邊浮起無奈又縱容的笑。
吃過早餐回到郊區,裴斯年把爐子和砂鍋都搬到不透風的存板間裏,脫了上衣燒火煮弦。
桑榆跟過去幫忙,手裏拿着本子和筆,邊問邊記,模樣認真。
由于只做了一副絲弦,不到中午就煮好了。将煮好的絲弦拿去院子裏晾上,回頭見桑榆咬着唇,懶散的倚着門發呆,兩條白的發亮的腿随意交疊,不禁有些心猿意馬。
擰開院中的水龍頭洗幹淨手折回去,從她身邊經過時,他忽然頓住腳步,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唔……”桑榆被他吓到,反應過來無意識抱住他的腰,生澀回應。
裴斯年吻的兇狠異常,像似要把她的靈魂都吸走一般。
許久,他終于放開她,身子沉沉的将她壓在門板上,大手隔着T恤撫上她的背,嗓音喑啞粘稠:“在看什麽?”
桑榆仰起頭,臉頰上泛着誘人的紅,目光迷離看着他笑。“你猜……”
三素昨天什麽都沒寫……被鎖了,然後就……木有然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