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1
Chapter 31
桑榆怔了下,遲疑松開他,悶悶躺回去。“在停車場的時候,你說承諾永遠作數,是什麽承諾。”
裴斯年擡手撫上她的臉,動作很輕的捏了下,低頭封住她的嘴。
桑榆的唇很軟,像才剝開包裝的果凍,濕潤中透着一絲淡淡的甜味。
一開始,他只是想讓她記起來他說過的話,所以故意含着不動。可她的氣息太過熟悉,即使隔了八年,他吻她時腦子裏想的那些龌蹉念頭,仍舊清晰如昨。
那時他惡劣的想,他得活着,然後把桑榆帶回家養在身邊,把她教壞,等她成年便娶她。爺爺要是不同意,他就丢下她遠走高飛,再也不回頭。
他倒是真的走了,卻沒把桑榆養在身邊。
此時此刻,他一點都不想教壞她,只想好好的陪着她,護着她,把所有的不好,擋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短短幾秒的時間,他在掙紮中試探着更進一步,牙膏殘留的清新甜味蔓延上來,甜的讓他有些剎不住。
桑榆洗完澡沒穿他給她買的保守睡衣,而是換了套運動款的,褲子又短又寬,領口開的還極大。
他壓在她身上,那領口斜斜扯到一邊,露出底下黑色的胸衣帶子。她的腿纏在他腰上,慘白的日光燈光線亮堂堂的照下來,襯得那帶子愈發的醒目,那腿更是白得耀眼。
垂下眼眸,落在她耳邊的手不安分的滑過去,觸到她圓潤單薄的肩頭,氣息漸亂。
桑榆瑟縮了下,身體繃緊,一動不動的睜大雙眼,胸口急速起伏。
她受驚的樣子,仿佛誤闖猛獸領地的小鹿,臉頰染上芙蓉色,就連身上的皮膚似乎也變的有些不一樣。
裴斯年閉了閉眼,及時拉回險些脫缰的理智,移開唇,勉強撐起身體,神情略顯狼狽望着她散開的發絲,喘息着問道:“想起來沒有。”
桑榆繃緊了神經,定定的看着他,目光茫然,好似還沒回過神。
那副模樣落在裴斯年眼中,平添幾分蠱惑。
他看着她,隐約有種自己禽獸不如的錯覺。嘆了口氣,扯過被子将她包起來,低下頭飛快的親了下她的額頭,複又老實躺好。
良久,紊亂的氣息漸漸平複下來,喉結無意識的滑動,翻身背對着她,嗓音喑啞黏稠,“睡吧。”
“嗯”桑榆應了聲,老實躺着不動。他剛剛的眼神有點吓人,好像只要她再動一下,事情馬上就會失控。
空氣靜默,她無意識的舔了舔唇,嘴裏仿佛還殘留着他留下的氣息,舌尖掃過前牙,不知飛到哪裏的理智,逐漸回籠——他剛才吻了她?
時間好似靜止了一般,誰都不肯主動出聲,耳邊空餘兩人越來越清晰的呼吸聲。
很長一段時間過去,裴斯年總算壓下噴湧的情潮,伸手去關燈。指尖落到開關上尚未往下按,桑榆忽然貼過來,從背後抱住他的腰,小貓似的含糊嘀咕。“你真的不介意?”
落在開關上的手頓住,才消散的火氣,又猛地蹿起來逐漸呈燎原之勢。
他咬着牙,眼角的肌肉劇烈抖動起來,喉結滾動的頻率越來越快。他看不到她的表情,鼻尖萦繞着從她身上飄過來的馨香味道。
不是香水也不是他買的沐浴乳,她很少化妝,也很少用香水,但是身上總有一股淡淡香味。
很多年前就有,說不上來的味道,每次聞到都會讓他躁動莫名,更別說她這會還抱着他。
閉上眼,他索性躺着不動,極力克制幾欲失控的情緒。
桑榆等了一會,聽不到他的回答,膽子又大了些,伸出食指和中指夾起他睡衣的一角,将整只手伸進去貼着他腰間的肌肉摩挲。
其實高中大學她都有人追,可惜全被她給吓回去了。
都不是奔着結婚去的尚且如此,就算他願意陪她,又能陪多久?師父雖比不得養母老派,卻也同樣希望他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安生的結婚生子,給裴家延續香火。
她沒法生孩子,不管科技多發達。
“介意什麽?”裴斯年受不了地翻過身,摁住她作亂的手,面對面看着她,眼底好似淬了火。“想好要做我女朋友了,嗯?”
“沒想好。”桑榆好似被蜜蜂蟄了下,仰起臉,氣鼓鼓的瞪他。“松手。”
“晚了。”裴斯年抓着她的手死死摁住,上半身傾過去,喘息着逼近她的臉。“這樣的把戲,你打算玩多久?我不是柳下惠。”
桑榆臉頰燙起來,黑白分明的雙眼,濕漉漉睜大。
空氣再次變得靜谧。
裴斯年掙紮許久,手上的力道才松開,下巴忽然被她咬住。
是真咬。
“嘶……”他抽了口氣,沒等反應過來,又是一陣劇痛,嘴唇被她咬住,洩憤似的,咬得他生疼。
他脾氣上來,掌心剛貼着她的後腦勺,脖子忽然一涼,耳邊傳來她鼻音濃重的聲音。“裴斯年你混蛋,假裝不認識我,還欺負我,你就是個王八蛋。”
她哭的撕心裂肺,到後來幾乎失聲。
裴斯年眸光沉了沉,心疼地抱着她,哪裏還有什麽非分之想。她邊哭邊數落他,腦袋埋在他頸側,跟吸血鬼似的隔一會就咬他一口。
不知過了多久,見她還“嗚嗚”的哭着,半分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不由的好笑。“要不要我一頭撞死,以死謝罪,嗯?”
桑榆挪了下身子,抓起他的睡衣把臉擦幹淨,然後滾下去,背對着他裹緊被子,甕聲甕氣地哼了聲。“不要!”
“聽你的好不好,快睡覺。”裴斯年長長嘆氣。
窦琨瑤兩次打她,她一滴眼淚都沒掉過,這麽多年,她怕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肆無忌憚的哭出來。
當初要是把她找到并養在身邊,會不會比現在好一點?
關了燈,房裏一下子黑了下來。桑榆估計是哭累了,沒多久便蜷縮在他懷裏,像只小貓一樣,貼着他疲憊睡過去。
裴斯年忍着手臂的酸麻,幾次想起來都擔心吵到她,遂作罷。
一夜沒睡,天亮的時候他聽着窗外雨水滴落的聲音,伸手拿過丢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下天氣預報,倦意濃濃的閉上眼。
桑榆睡醒過來,時間已經是早上八點,雙眼腫的幾乎睜不開。
她動了下,小心把裴斯年的胳膊拿出去,坐起來望向窗外。
大概是下了大雨的緣故,屋裏的氣溫有點低。坐了一會,她受不了的重新鑽進被子裏,認真看着熟睡中的裴斯年。
她昨晚咬的好像有點狠了,不止下巴上留了印子,他的嘴唇似乎也腫了起來,脖子上一片狼藉。
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下他的下巴。才刮過的胡根有點刺手,麻麻的,摸過去指腹上有明顯的顆粒感。
淤青成那樣,他當時一定很想打她……
吐了吐舌頭,趁着他沒醒,她趕緊縮回手,放輕動作從枕頭下把手機拿出來。
侯宇半夜的時候給她發了條微信,說師父決定還是到月底才回來,讓她随時注意裴斯年的動靜。
桑榆偏頭,看了一眼睡在她身邊,并不是很安穩的裴斯年,無意識撇嘴。
退出消息框,林艾也發了一條過來,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再見。
心慌了下,馬上給翻出她的號碼打過去。
呼叫鈴響了許久,就在她以為不會接通的時候,耳邊終于傳來林艾嘶啞的嗓音。“桑桑,我累了,想一個人出去走走,如果有人問你我去了哪,你就說不知道。”
“你怎麽了?”桑榆壓低嗓音,直覺這事跟韓定有關。
“只是出門旅游,我還會回來的,你別擔心。”林艾似乎笑了下,聽着卻像似在哭。“楓橋的事我很抱歉,昨晚本來想跟你說對不起的,結果……”
短暫的沉默,讓桑榆很快意識到了什麽,焦急道:“你見過韓定?”
“見過,并且發生了點不愉快的事,就這樣。”林艾說着便把電話挂了。
桑榆看着黑下去的手機屏幕,眼皮跳了跳,轉頭給韓定打過去。
他沒接,打了三次都是如此。估計林艾說的不愉快,比她想象的要嚴重。
把手機放下,冷不丁發現裴斯年已經醒了過來,臉頰莫名發燙。“你醒了?”
“唔”裴斯年微眯着雙眼,隔着被子把她抱過來,嗓音啞啞的低喃。“外邊下雨,再睡一會。”
桑榆眨了眨眼,老實躺好。
這一睡一直睡到十點多才醒,裴斯年先起床去洗漱,桑榆聽着洗手間關門的聲音傳來,立即手忙腳亂的爬起來穿衣服。
早餐還是裴斯年下廚,桑榆把做岳山的木料找出來,拿來工具劃線打磨。
片刻後,她聞到食物的香味,本能擡頭。“好了?”
“去洗手。”裴斯年把圍裙解下來,過去拿起她剛剛開始打磨的岳山看了看,又放回去。
桑榆起身拍掉粘在衣服上的木屑,順便把工具整理好,跟在他身後去廚房洗手。
進了門,他忽然轉身,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抵到牆上,左手撐着牆,将她困在他的胸口牆面中間,目光沉沉的望過來。
桑榆心跳猛頓,張了張嘴,沒出息的結巴了。“師……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