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39-40
chapter39-40
chapter39
齊悅去約定地點的時候,意外地發現來人不是姚儒英的秘書,而是姚儒英本人。
乍一看到本尊,齊悅不由得往後縮了一步,然後才走向他。
姚儒英手裏把玩着一個青花小瓷杯,繞着圈子晃來晃去。他聽到開門聲,擡眼一瞧,對上齊悅平靜無波的眸子。
齊悅幹脆把口罩摘了下來,讓姚儒英看了個仔細。
“上回還找人來試我。”姚儒英開口了,“心思挺重。”
“齊嬛要是有我一半心思,也不會着了你的道。”齊悅冷冷地說。
針鋒相對,姚儒英低聲笑了一下,覺得齊悅果然是他的親生兒子。
但氣氛并沒有因為他的這一聲笑而和緩,齊悅敏感地嗅到了問題:“你今天親自出面,是出事情了?”
“是。”姚儒英點點頭,“老頭子緩過勁來,把我在争取的線全給切咯,這算是給我的警告了。”
齊悅不是不明白這裏面的道理。曹仁斌現在肯定不會大費周章來對付姚儒英,但姚儒英如果上趕着去讨打,曹仁斌人還沒斷氣,不會容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撒野。更何況曹仁斌百年之後,家産都會由曹敏繼承,姚儒英對于她來說會是一個勁敵,削弱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本來我也不贊成你們這種激進做法。”姚儒英把茶杯放下來,“老爺子我後來見了一次,沒得幾年活,他女兒沒他的本事,曹家已經盛極而衰,難有回天之力。”
他又看了齊悅一眼,見他的面容仍然僵着,又道:“曹老爺子的愛好,圈子裏雖然找不到證據,但多少有點傳聞。我知道你想殺曹仁斌,但現在不是時候。我可聽說,現在連曹敏都是乖乖巧巧的,沒生半點事端。你……”
“非常時期,我不會找你麻煩。”齊悅說。
姚儒英心裏一塊石頭放下來,好言相勸道:“你也不用這麽固執,我現在可以安排你出國,之後——”
齊悅打斷了他,“姚總現在就想擺脫我也太着急了。”
“我這兒也會收手。”齊悅忽然轉變了态度,臉上擺出了一個又軟又媚的笑,這一刻他像極了他的生母,“我現在有一個要求,希望姚總能答應。”
姚儒英猶豫了一瞬,他說不出半句反對的話。
“如果姚總做不到,那我相信姚夫人是能做到的。”
又是這套。要不是知道齊悅肯定留了後手,姚儒英真想現在就把這個逆子毀屍滅跡了。但他現在不僅不能毀屍滅跡,還得攤出來一只手,“請說。”
“曹仁斌在找我,我需要你為我拖延時間。”
姚儒英眼珠子悄悄地閃動了幾下,答應了。“沒問題。”
回到住所時齊悅整個人幾乎是虛脫的狀态,弗朗索瓦一路在後面扶着他,讓他躺在床上休息。
齊悅只覺得自己的神思混沌,眼皮子不住地往下掉,他強撐着看了眼屋子裏的擺設,抓住弗朗索瓦的手說:“我們必須離開這裏。”
他們的住所之前換得比較勤快,但之後為了不引人注目,最近都沒有挪地兒。
“好。”弗朗索瓦剛答應,齊悅就趴在他的懷裏昏睡了過去。
“Joy!”弗朗索瓦拍拍他的臉頰,他心裏湧起一陣不詳的預感。“Joy,現在不能睡,快醒醒。”
但齊悅明顯已經進了夢鄉,眉頭舒展開,怎麽喊也喊不回來了。
弗朗索瓦無奈地撫在他的額頭上:“上帝呀,但願不要變成最糟的情況。”
曹敏坐在辦公室裏,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腦屏幕。門口“叩叩”響了兩聲,曹敏擡頭看了一眼,“請進。”
陳啓探了個腦袋進來:“曹總,聽說您找我?”
“是。”曹敏把一沓文件夾甩在桌子上,“以前那段日子你做的事也不少了,拿過去看看,省得到時候嘴都對不上。”
陳啓低頭看了一眼,“這……”
“我爸最近在懷疑我。”曹敏說,“他把很多東西都搶了回去,我現在不能跟他對着幹。他最近找你的次數不少吧?”
陳啓:“是……昨兒找了我一次,但是沒問齊悅的事。”
“這些他都門兒清,只是顧不上。”曹敏冷哼一聲,“齊悅那小子花花心思多,算他命長……也好在還沒弄死他,不然我就是司馬昭之心,藏也藏不住。”
聽她這話,陳啓沒忍住看了她一眼,然後問:“如果之前曹先……老頭子沒醒,真的要殺了齊悅?”
“不殺了他留着他做什麽。”曹敏盯着他,嘴角揚着不屑,“老頭子在他身上下的本不少,夠他白吃白喝大半輩子,我們老曹家的東西,憑什麽留給他?一個……在床上用的下賤東西,曹仁斌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他不是自己也三天兩頭找死麽?他下不了決心,我幫他。”
“齊悅他……”
齊悅他沒有占曹家財産的野心,他只想逃出曹家。陳啓下意識想替齊悅說話,但他心裏也很清楚這是無用功。有其父必有其女,曹敏和曹仁斌的多疑善變,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齊悅縱使可憐,也不是他該去管的。
“陳啓。”曹敏用一種勸人及時回頭的語氣嘆道,“我知道齊悅給你灌過迷魂湯,但是你既然選擇了在我這兒做事,就不能有別的心思,我說什麽,你就得做什麽。”
我這哪是選擇了在你這做事,不都是你逼的嗎?陳啓心裏暗暗翻白眼,他是明白自己翻不了身了,一步錯步步錯,為了保命就得這麽在刀尖上走着。
“叫你來不止為了這件事。”曹敏說,“我最近和法國的那位維克多合作的事情,你應該很清楚吧。”
“哦哦,他啊,我記得。……怎麽呢?”
曹敏笑了笑。“他向我提起過齊悅。”
陳啓心裏一驚,心說齊悅這小子挺會來事兒的,去趟法國誰都能和他扯上點關系。
“他也沒多說,但是我差不多明白他的意思。他欣賞齊悅,希望我在曹家掌事之後,能夠把齊悅送給他。”
陳啓撇了撇嘴。
“原本呢,他這個提議我也挺動心。”曹敏說,“但是吧,現在問題嚴重,一是他現在四處添亂,跟打游擊戰似的。二是,老頭子對我的疑心一天天的重了,沒能一鼓作氣讓他去西天,我現在想再整垮他也不容易。所以,為了讓曹仁斌對我放下防心,我會……”
她兩只手指頭在桌子上敲了敲。“我會親手把他捉回來,送給老頭子。”
“那……維克多呢?”
“維克多?”曹敏笑彎了一雙眼睛,猩紅的嘴唇一個字一個字說道,“我說我不知道,他又能怎麽着?”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陳啓看着前面窗戶外面林立的建築,陰霾的天空,忽然想起來齊悅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陳啓啊。”他長嘆一口氣,對自己說,“你可老老實實地當你的壞人吧。”
他剛走了沒多久,曹敏又聯系了其他的人,最近她其實焦頭爛額,各個地方都必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曹仁斌沒能死成,而她已經下定了決心不能再有失誤。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她是孑然一人,如果墜入深淵,所有人都會抱着雙臂等着看她粉身碎骨。這個世界上有為名利癡狂六親不認的人,有活得下三濫苦苦為生存掙紮的人,有被困在金錢裏宛如行屍走肉的人,大家都是可憐人,分不出什麽發散善心的時間。相反,為了不掉進深淵,她就得把別人推進去。
她這麽多年都是這麽活過來的。
她恨曹仁斌,卻不心疼枉死的母親,甚至覺得那是母親該有的結局。對一頭餓狼再三包容忍讓,怎麽可能不落得一個身首異處的結果?
但她也不會容忍曹仁斌再這樣嚣張下去,她骨子裏流着曹仁斌肮髒的血液,早晚有一天會取而代之。
chapter40
齊悅睜眼的時候,只覺得腦袋空蕩蕩的,還在輕輕地晃動。半阖的眼前模模糊糊的,只見得到一小片白色的天花板,然後他整個身體都被放到了軟綿綿的床墊上。
他聽見有人在用英語交談,隐約有“安全”、“上海”的字眼,他終于完全睜開了眼,慢吞吞地坐了起來。
“Joy。”弗朗索瓦餘光瞥見他的動作,急忙湊過去看他的狀态,先是摸了摸額頭,然後過來檢查他的眼睛,齊悅眨了眨眼,兩只眼睛像小鹿一樣,濕潤又天真。
弗朗索瓦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這不是那個齊悅,那個人的眼底總是藏着絕望和憂愁,那是一抹無邊無際的黑,沒有這樣的神采。
最壞的情況出現了,這個齊悅不是出來的時候。現在周圍的情形太惡劣,對于齊悅來說非常不利。弗朗索瓦也要費更多的心思在這個齊悅身上,防止他受到傷害。
“弗朗索瓦先生!”齊悅顯然和他的情緒截然不同,他什麽都不知道,臉上久違地出現了爛漫的笑容。
站在他身後的喬治發聲了:“咦……怎麽感覺他和平常不太一樣。”
齊悅看了他一眼,馬上閉上了嘴,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哇哦。”青年又說,“還是一樣的,總是這樣看人。”
弗朗索瓦回頭看了看齊悅,然後對喬治說:“他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嗯。”喬治點點頭,好看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是靜養的好機會,這裏是我父親的老家,一個漁村。萬一碰上什麽事情,你們還能直接租船出海。我和隔壁的老伯說了,不過他不懂英語,可以讓齊悅去找他幫忙。”
“謝謝你,喬治。”弗朗索瓦說,“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忙,之後請你也要小心,不要再參與我們的事情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喬治說,“這是春之介拜托我的事情,我當然要盡心。”
喬治離開之後,齊悅問:“他是相原先生的朋友嗎?”
弗朗索瓦沒有回答,他在回想剛剛喬治見到齊悅時說的話。“還是一樣的,總是這樣看人。”
“他是日本人嗎?”齊悅沒有得到回答也不介意,仍然興致勃勃地問,“還是中國人?”
“他是春之介的表哥,是日本人,也是中國人。”弗朗索瓦坐到了他的身邊,伸手去撫摸齊悅的頭發,齊悅乖巧地由着他撫摸。
“能再見到您我好高興……我覺得自己又做了一場夢,我和另外一個我躺在一起,有人在和我們說話,我一直想醒,可是有東西擋着我,不讓我醒過來……”
這是貝爾納的治療效果……如果齊悅之前沒有進行穩固治療,這個齊悅也許會醒的更快。
事情已經發展成了現在的樣子,也沒有空閑去抱怨什麽。弗朗索瓦溫柔地聽他說完,然後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齊悅實話實說:“我的腦袋有些疼。”
“我們一起去陽臺上看看大海嗎。”弗朗索瓦看向窗外,“這兒的風景應該不錯,空氣也清新。”
但是有些冷,弗朗索瓦把齊悅包得嚴嚴實實的,帶去了陽臺。
初冬的海面上沒有多少生氣,從這兒能夠看到一長片的沙灘,沙灘的盡頭是無垠的海水。
遠遠地好像能聽見海浪拍擊沙灘,又慢慢消退的聲音。
“真安靜呀。”齊悅說。
弗朗索瓦附和道:“是啊。”
“這是哪兒?我們還在法國嗎?”
弗朗索瓦偏頭看着他的眼睛,猶豫着該不該告訴他真相。“不,我們已經離開那兒了。”
“那我們現在在哪兒呢?拉米亞小姐也在嗎?尼坤呢?”他有好多好多的問題想問,一股腦兒擠在嘴邊,充滿了好奇心。
“我們已經回到你的祖國了。”弗朗索瓦說完這句話,看到齊悅的表情變了,居然輕輕地發起了抖。
他記起貝爾納曾經告訴他的觀察結果:齊悅的兩個人格并沒有被完全割裂,副人格繼承了主人格絕大部分的負面記憶和想要活下去的希望,而主人格也對那些不堪的過去保留着部分殘餘的感受,他們在潛意識裏相互影響着。
“你害怕曹先生嗎?”弗朗索瓦問道。
齊悅不敢說話,他抿着嘴,點點頭。
“為什麽?”弗朗索瓦有些直接地問,“他曾經傷害過你嗎?”
齊悅的臉色更加蒼白,雖然他可能沒有那麽沉重的記憶,但長年累月積壓下來的恐懼在一瞬間控制了他所有的神經。
不應該再問下去,弗朗索瓦點到為止。
他們在樓下的小廚房裏吃了午飯,早在他們到這兒之前,這裏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食物,裝備,監控系統,還有通訊網絡。
齊悅坐在小板凳上看天空,看小道旁邊青黃交接的小草,這個季節已經少有開得正豔的花朵了,有些可惜。
弗朗索瓦把屬于他的那個MacBook拿給了他,這讓他很高興。他興沖沖打開電腦,發現桌面上有些東西被移動了,新添加了一些軟件。
他覺得這是弗朗索瓦裝上去的,所以沒有去亂動,打開了自己之前用來記日記的便箋。
人們總是在看從前的日記時發笑,看看過去在自己身上發生的故事,看從前自己處在這個故事中時的感受。齊悅這個時候就是這個狀态,他一邊看一邊笑,有些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寫的,甚至有些詞彙都開始覺得陌生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日記并沒有到他寫的內容那兒就結束,有另一個人,接着他的日記繼續寫了起來,一共有十多篇,同樣全部是英文記述。
10月14日
我和弗朗索瓦離開了香波堡,他告訴我我們将會去貝爾納的住所接受治療。我們在巴黎與尚博爾市的交界處與他們分別,前往盧瓦爾河的彼岸。在這之前我和貝爾納只有很短暫的接觸,而現在我要把自己的顱內空間完全在這個人面前打開。事實上,我不願相信別人,不願讓他們知道我究竟是誰,我害怕他們像曹仁斌一樣,想要把我徹底驅逐。
我知道弗朗索瓦應該不會這樣做,可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絕對的事情嗎?
10月19日
接受治療以來,我的睡眠變得非常奇怪,我會整夜整夜地做夢,起床時卻不會覺得疲憊。在這裏我有了更多的時間去閱讀,有時候是小說,有時候是人物傳記,有時候是歷史。這棟別墅仿佛是一個小堡壘,把我和外界完全隔離開,甚至讓我産生了一種絕對安全的錯覺。但我知道我一定會離開它,去面對我必須面對的那些東西……
10月21日
弗朗索瓦還是沒有過來,我知道他一定在為了我四處奔走。
我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值得他這樣做,也許他會付出很大的代價,也許最終的結果依然是我和曹仁斌一起走向滅亡。貝爾納勸誡我說,我應該放棄悲觀的想法,去做弗朗索瓦的後盾。我也只能相信他,相信他能夠帶我走出去,如果連他都做不到,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我能夠寄托希望的人。
齊悅的心有些顫抖,這些日記是誰寫的?裏面有很多單詞他甚至看不懂,理解不連貫,這當然不可能是他寫的。
在他睡着的時候,有誰來動過這個電腦?是弗朗索瓦先生的朋友?那個人提到了曹先生,他為什麽要說他們正處在麻煩之中?弗朗索瓦先生會因為這個麻煩而受傷嗎?這些和自己有關系嗎?和曹先生有關系嗎?
他想去問問弗朗索瓦,想知道一個明确的答案。但是當他找到弗朗索瓦時,他正坐在一張藤椅上跟誰打着電話。
“是的,我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弗朗索瓦揉着眉心說,“現在我唯一的把握就是曹不可能會傷害我,但他也清楚我沒有直接傷害他、用武力直接把Joy搶過來的決心。”
貝爾納正醒來沒多久,在吃早餐,他接到好友的電話,沒等到弗朗索瓦說明,就猜到絕對是齊悅的事情。
“那麽,現在Joy又回到了什麽都不知道的珀爾賽福涅狀态。”貝爾納偷偷地給兩個人格取了名字,虛弱的主人格命名為珀爾賽福涅①,而強勢的副人格叫阿芙洛狄忒②。為什麽這件事要偷偷摸摸呢?因為亞瑟先生似乎很不喜歡這種刻意把兩個Joy标簽化分裂的行為,這大概會有點挑戰他的良知。他甚至給弗朗索瓦取了個名字:阿喀琉斯③。
好在弗朗索瓦誤認為那是專業術語的代稱,沒有多做計較,他說:“現在他的主人格蘇醒,你認為該怎麽做最好?”
貝爾納:“他是一個突破口。如果他們兩個真的要進行融合,那麽最先做出妥協的一方一定是他。”
弗朗索瓦沉默了。
“你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真相是麽?”貝爾納非常貼心,馬上提出建議:“沒關系,我不介意代勞。”
弗朗索瓦:“……”
“我需要和他進行一次對話,我是認真的。在我之前的了解中,他其實是個相當頑強的存在,也許在我和他聊過之後,他更加能夠接受這個事實。”
親愛的弗朗索瓦:
安娜果然沒有給我回信,不過我還有耐心去等待。
肯尼慢慢地願意靠近我了,他現在的毛發變得很柔順,每天用餐的時間也很規律,喜歡喝牛奶,安東尼太太将他照顧得很好。
他還很喜歡曬太陽,從早到晚都在舔毛,不喜歡他的貓窩,卻很喜歡睡在鞋子上。
真是奇怪的貓。
真希望你也來看看他,他真是可愛極了。
①:珀爾賽福涅:希臘神話裏農業女神德莫忒爾和宙斯的女兒,冥王哈德斯的妻子。
②:阿芙洛狄忒:大家都很熟悉了,愛與美的女神,也代表欲望。
③:阿喀琉斯:海洋女神忒提斯和人類英雄的兒子,傳說裏海洋女神為了讓自己的兒子沒有弱點,天下無敵,就捏着他的腳踝把他浸泡在冥水裏,結果這一小塊腳踵就成為了他致命的弱點,這個典故是阿喀琉斯之踵。
話說啊,我突然想起來,老亞瑟和小惡魔悅悅啪啪啪的時候,小天使悅悅理論上還是在的,這不是……ntr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