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秘密
第36章 秘密
◎這個島上最大地秘密。◎
湯凡的待遇不如戴潔, 犯了事以後生病還能睡帳篷,她被綁在了營地最近的一顆大樹上,供所有人圍觀。
由于如何也不交代出同夥是誰, 于笙準備先餓上她兩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湯凡把受傷的于笙綁着放一邊餓,現在于笙就把她扔在那邊喂蚊子。
這女人嘴巴硬的很, 一肚子謊話,沒有讀心術的情況下, 很難從她那裏調查出有用的信息。
于笙幹脆暫時放棄,明天一早用盡方法也要從她的嘴裏套出那個男人的名字。
今天綁回來湯凡以後,于笙特地認真觀察了一下營地內四個男人的表情,并未發現什麽異常,想必是準備把僞裝進行到底了。
本來于笙還準備直接說開, 用湯凡威脅那個男人現身,但從審問過湯凡以後,她改變了主意,如果湯凡真的只是被利用的人,那個男人才是背後的主謀, 那他是一定不會站出來的,反而會與湯凡撇清界限。
事情的突破口, 還得放在湯凡這邊。
“乖乖在這裏呆着,別再起什麽壞心眼,不然少不了你一頓打。”
于笙放下一聲威脅以後, 把湯凡的嘴巴塞住, 轉身朝着帳篷走去, 她要去湯凡的包裏搜索一圈, 看看有沒有什麽可靠的信息。
湯凡默不作聲,待于笙的身影走的遠了些,她才擡眼,狠狠的瞪着那個位置,目光陰冷惡毒,還有濃濃的不甘。
眼看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現在她卻被困于這一小塊區域,動彈不得,不僅沒從于笙嘴裏問出來金子的下落,反而把自己也搭了進來。
她絕對不可能坐以待斃。
湯凡目光幽幽,望着營地中心那幾個紮堆燒水的人身上,嘴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扯起,露出森白的牙。
一個主意緩緩成型。
*
白天的時候,大家基本都在外面活動,很少有人呆在帳篷裏。
與于笙進行了一場重逢的表演後,其他的人該做什麽做什麽,荒島的一天總是很忙碌,休息一會就可能吃不到食物,喝不上水。
于笙進湯凡帳篷沒有避開人,她正大光明地拉開門簾鑽了進去。
先把枕頭,墊子下面都翻了一遍,又把湯凡的行李箱裏裏外外的翻找,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提前翻過,還是湯凡警覺沒往裏面放東西,把帳篷裏面找了個底朝天以後,于笙一無所獲。
她轉過頭,從門簾的縫隙中看出去,秦山石永年在燒水,方景柏雲川在劈柴,男人們各司其職,偶爾會互相搭上一句話,看起來沒一個人有奇怪的地方,更沒人朝着湯凡的方向看。
于笙抿緊嘴唇,總覺得有種若有若無的危險環繞在四周,那個湯凡死也要隐瞞下來的男人,究竟是這四個人其中的誰?
餘光落在帳篷旁邊,那裏有個影子逐漸清晰起來,沒有繼續向前走,而是躊躇着停在原地,像是有什麽事情要做。
于笙若有所思的收回視線,自然的彎腰從帳篷裏出去,像是沒有看到旁邊那人一般,直到她的名字被喚出。
“于笙,你等等,我有話對你說。”
于笙停住腳,轉回頭去,看到了穿着短袖短褲的戴潔,素白的小臉洗幹淨了依舊很好看,皮膚比以前要稍微黑一點,戴潔的雙手在身前交握,一副欲言又止的扭捏模樣。
于笙挑眉:“是嗎?可是我對你沒話可說。”
就算是戴潔不解釋,于笙也能把之前的事情猜的七七八八,但這不代表她就會原諒戴潔,那天的刀可差點就落在她身上,要不是于笙反應夠快,現在她已經橫着躺在這了。
戴潔顯然是有備而來,焦急地擋在于笙的前面,表情中的情緒有點奇怪:“我知道我錯了,等到離開這裏我随你處置!但請你現在給我點時間,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我懷疑——”
“你一邊去!”
肖萌萌閃現過來,一把推開戴潔,從戴潔找上于笙的時候肖萌萌就注意到了,看到戴潔擋路,肖萌萌直接就沖上來英雄救美。
于笙原本真的不想搭理戴潔,但被肖萌萌拉着朝前面走的時候,不知為什麽,于笙回頭看了戴潔一眼,這一眼,就讓她心裏生出許多疑惑。
戴潔跟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直視前方,雙手垂在身旁攥成拳頭,眼中有着顯而易見的焦急,還有幾分……恐懼。
強烈的第六感讓于笙停住腳步,眉頭擰在一起,心裏升起種不好的預感。
恐懼?
戴潔在害怕什麽?
于笙本以為她把湯凡綁回來以後,戴潔會第一個找上仇人湯凡大罵一頓,但現在卻優先來找了她搭話,單從這一件事上來看,就有些詭異。
見于笙不走了,肖萌萌有點奇怪,轉頭看她,于笙輕輕掙脫肖萌萌的手:“你先過去吧,我去聽聽戴潔說什麽。”
許久沒見于笙,肖萌萌有一肚子的話想跟她說,雖然很不情願,但看于笙表情堅定,肖萌萌只好嘟了嘟嘴,又瞪了眼戴潔,轉身一個人走了。
戴潔本來心灰意冷,覺得于笙肯定不會理自己了,結果一擡頭看到她朝着自己走來,眼中頓時綻放出欣喜。
于笙走到戴潔面前停下,語氣不耐的說:“有什麽話就快說吧,萌萌找我還有事。”
戴潔張張嘴,卻突然想起什麽,警惕地打量了下周圍,然後對于笙勾了勾手。
“跟我來。”
說着戴潔率先朝着椰子樹那邊的方向走去,于笙猶豫了會,還是跟了上去,只是一個戴潔還奈何不了她。
兩人一走,肖萌萌就走到那四個幹活的男人身邊吐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呵呵!都做出這種事了戴潔還想跟笙姐套近乎,真是惡心!一回來就迫不及待地巴巴湊了上去,哈巴狗是吧!”
秦山把燒好的水倒在碗裏晾着,繼續過濾着生水往鍋裏放,聞言忐忑的說了句。
“小于一個人去能行嗎?她才剛回來,畢竟……”
畢竟,戴潔也挺危險的。
這話他沒繼續說出來,但其他人心知肚明。
肖萌萌擺擺手:“放心吧,就算笙姐讓戴潔一只手,戴潔也不是她的對手,我煩的是這女人做了壞事還霸占我的位置,按照平常,跟笙姐解釋各種事情的任務是我的!”
石永年默默地補充了句:“也是我的。”
肖萌萌切了一聲:“得了吧,在你偷東西的罪名成立後,你已經沒資格做狗腿了,一邊玩去,笙姐身邊只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肖萌萌。”
帶着涼意的聲線響起,肖萌萌愕然,側目對上雲川的視線,他正在看着她。
“你為什麽會這麽在意于笙?”
這問題把肖萌萌問的一愣,她心跳快了拍,磕磕巴巴的答:“因為,因為我和她是朋友嘛,而且是關系最好的朋友,當然會在意她啦。”
石永年歪頭:“是嗎?我怎麽記得你一開始挺不喜歡于笙的來着,好像是突然從某天開始變了的,你變成了于笙的小尾巴——”
他眯了眯眼,摸摸下巴:“這麽說起來,肖萌萌,你怎麽跟有把柄被于笙捏住了一樣,你倆真的是朋友嗎?”
一陣微風吹過,肖萌萌的發梢被掀起,她臉上的笑容僵硬,雙眼抖動,遲遲無法聚焦在一個東西上,老半天以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們瞎說什麽呢,電視劇看多了吧。”
她的聲音很輕,轉眼間就被風吹散,攏了下耳邊亂掉的頭發,肖萌萌清清嗓子,做無事狀起身,臉上揚起一個沒心沒肺的笑。
“我去上廁所了,回來再聊。”
“我也去我也去!”
肖萌萌還沒來得及離開,石永年就迫不及待地舉起手,扔下手上的燒水壺,屁颠颠跑到了她身邊。
肖萌萌瞥他一眼:“你怎麽總愛跟別人一起上廁所,人家不上你不上是吧?”
石永年嘿嘿笑了聲:“哎呀,我這不是喜歡跟人結伴嘛,放心,等會咱倆離着遠點就行,我保證堵住耳朵什麽都聽不見。”
肖萌萌:“……你去死吧!”
兩人一路吵吵鬧鬧,直到到了那片小樹林的時候,聲音才小了點,因為湯凡就綁在最外面的一棵樹上,正幽幽的看着他們。
石永年搓了下胳膊:“你覺不覺得她的眼神很可怕?”
肖萌萌逞強道:“可怕什麽,還不是像個俘虜一樣被綁在這!哼!”
“唔唔!”
湯凡被堵住的嘴裏突然傳出沉悶的聲音,吓得肖萌萌猛地往石永年背後一縮,像是只受驚了的兔子,石永年無語地朝那斜了下眼睛。
“還說不怕呢,都快被吓成鴕鳥了。”
下一秒,石永年的後背就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疼的他嗷嗷叫。
肖萌萌不服地揚着頭,跟只孔雀一樣從石永年背後走出來,扯上男人的衣袖。
“走,咱倆去會會那個賤人,閑着沒事引起我們的注意,一定沒安好心!”
石永年反抗:“我可不想去,你別忘了連于笙在她身上都栽了個跟頭。”
反抗了,但反抗沒用,肖萌萌不容拒絕的用蠻力拉着他,他只能順着她的力道過去了。
肖萌萌望着不遠處的那個女人,冷哼一聲。
她到要看看,湯凡還想耍什麽花招!
*
椰子樹叢,兩個女人一左一右,一個站在樹蔭下,一個站在陽光中。
戴潔看眼色地讓出一個空地,讪讪道:“你過來點吧,站太陽底下太熱了。”
于笙雙手抱在胸前,被陽光刺地眯了眯眼,卻沒答應:“有什麽事你就說吧,我們速戰速決。”
她可不想離一個曾經暗算過自己的人那麽近,這個位置曬是曬了點,但與戴潔的遠近剛剛好。
戴潔只能默默地又站回原本的位置,兩只手揪着衣擺,來回地搓着,聲音小到跟蚊子叫似的。
“在跟你說那件事之前,我先跟你道個歉,于笙,真的很對不起,我知道我犯了很嚴重的錯誤,但你放心,我一定會承擔應有的責任……”
于笙不耐煩了:“麻煩你大點聲,我聽力不太好。”
戴潔咬了下唇,深呼吸一口,音量提高了許多:“我說,我很對不起你,關于之前的事情,我想從頭至尾的跟你解釋一遍。”
接下來的時間裏,戴潔把之前的事情都與于笙說了一遍,于笙全程表情平淡,其實早在意識到湯凡是背後搗鬼的那人時,她就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現在只是捋清其中的些許細節。
比如石永年是怎麽被慫恿的,戴潔又是被湯凡抓住了什麽把柄。
見于笙的表情依舊冷漠,戴潔嘆了口氣:“你放心,我說這些絕對不是想要讓你原諒我,只是讓你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我真正想和你說的并不是這件事——”
她斂眸,神色嚴肅道:“我懷疑,湯凡不是一個人來參加節目的,營地裏還有她認識的人在暗中幫她。”
戴潔話音落地,于笙瞬間變了臉色,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圍,上前一步逼近戴潔,雙眼緊緊盯着她,壓低聲音問。
“你為什麽會有這個想法?”
戴潔疑惑于笙怎麽突然反應這麽大,不過她沒多想,而是一五一十跟于笙說了自己之前偶然撞到的那件事。
“你失蹤後不久我的病就好了,我醒來去上廁所的時候,恰好遇到了另外兩個人,他們交頭接耳地在說些什麽,我覺得不對勁,就豎着耳朵聽了一會,結果……我才知道陷害我偷東西的事,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參與,是一個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人。”
戴潔的目光複雜,看着于笙的眼神有着另一層意思,像是同情,也像是內疚,就好像她嘴裏的這個人,跟于笙的關系非常要好。
于笙多了種不好的預感,她的心仿佛纏繞了巨石,朝着深海逐漸下沉,連帶着聲音都沙啞起來。
“那個人…是誰。”
戴潔沉默片刻,黑白分明的眼中閃過幾分憎恨,緩緩吐出兩個字。
“雲川。”
*
湯凡被軟禁的位置很巧妙,綁在一棵樹的側面,旁邊還有一顆樹,既能從營地的方向暢通無阻地看到她,又能無論太陽怎麽轉,都不曬到她。
肖萌萌一走進就發現了這個特點,她暗暗嘟囔一句笙姐心軟,不過轉念一想,或許是笙姐想慢慢折磨她,畢竟荒島這麽大的太陽,真把人放太陽下暴曬還不給水喝,一天就得完蛋。
這麽想來,還是笙姐考慮得周全啊。
生拉硬拽地把石永年一起拖過來以後,肖萌萌将湯凡嘴上堵的毛巾一揪,把石永年往前一推,自己揪着他的袖子只露出半個身子,高傲地低頭問地下仰着看她的湯凡。
“說吧賤人,叫我過來是什麽事?”
湯凡柔和地眨了下眼,臉上溫順的表情仿佛是回到了老好人狀态,像老友一樣打趣肖萌萌。
“萌萌,你怎麽能把我跟戴潔相提并論,你之前不是用賤人來罵她嗎?怎麽現在又用這個詞罵我了嗎?你這樣子說我,我會傷心的。”
肖萌萌被她的親近惡心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別叫我萌萌,萌萌也是你能叫的?我就用賤人叫你怎麽着了吧,你是大賤人,戴潔是小賤人,石永年是死賤人,都別搶,每個人都有份。”
石永年表情一僵,幽怨地回頭對肖萌萌說:“喂,搞搞清楚,咱倆現在是一幫的,怎麽還無差別攻擊上了呢!”
肖萌萌用肩膀撞撞他,壓低聲音:“對不起行了吧,我這是在殺她的銳氣呢,噓噓別說話,聽聽湯凡還想說什麽。”
對面的樹下,那個被綁成麻花一樣的女人眯了下眼,好像沒聽到面前兩人的對話,只是繼續問。
“那你叫我賤人,叫于笙什麽?”
肖萌萌理所當然道:“當然是笙姐了!她可是我的大姐大,這裏的唯一頭頂上司,你也配和她比?呸呸呸!”
本以為湯凡該被罵的生氣了,誰知她只是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尖銳的笑聲,嘴巴大張,牙齒雪白,舌頭嫣紅,像是毒蛇張開血盆大口進攻前的樣子。
石永年被這笑聲刺激的汗毛炸起,一言難盡地看她:“我去?湯凡你人格分裂是吧!一會跟個怨婦似的,一會又裝淑女,現在直接變身老巫婆,你突然笑什麽笑,真特麽瘆人!”
湯凡停止大笑,意味深長地望着面前的兩個人,語氣悲憫道。
“真羨慕你們啊,沒心沒肺像是一群傻子,被當成猴耍還樂呵呵的主動當小弟,實際上一直替人免費打工,被賣了還幫別人數錢,可悲啊可悲。”
肖萌萌見不得別人笑話自己,一把推開石永年上前一步,皺眉盯着湯凡:“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又在發什麽瘋?”
“我這可不是在發瘋,而是陳述事實。”湯凡身體前傾,幽幽地與肖萌萌對視,深色的瞳孔就像是兩個漩渦,能輕易将人給吸進去。
“我的意思是,你們的好領導,好朋友,為了一己私欲,對你們所有人隐瞞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重要到能颠覆你們的人生。”
湯凡一頓,後背突然靠住樹幹,一副坦然的模樣:“如果我是你們啊,早就不給她打工了,還打水找食物,她明明什麽都會怎麽不自己做?還不是把你們當成免費勞動力,然後騰出時間去做那件事。”
湯凡全程沒有提那個人的名字,但是說的是誰,在場的三個人都心知肚明。
能用得上領導這個詞的人,除了于笙還能有誰?
肖萌萌忍不了別人诋毀于笙,更何況還是滿嘴謊話的湯凡,她瞬間就怒意上頭,惡聲惡氣道。
“你有話就直說,別在這拐彎抹角的!”
湯凡不怒反笑,嘴角挂着詭異的弧度:“我只是想告訴你們這個島上最大的秘密,肖萌萌,你還記得你第一天講過的那個故事嗎,那其實是真的。”
她聲音極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也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這個島上真的藏着一大筆寶藏,一筆足夠讓人一輩子衣食無憂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