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反擊
第35章 反擊
◎重傷痊愈,便是報仇時。◎
加上之前的幾次測試, 于笙基本可以确定,她的讀心術出了大問題。
現在她一天只能使用出一次,并且必須是情緒平穩的情況下, 只要心情一起伏,聲音就會嘈雜,讀心術也會立即結束。
多虧雲川的配合,她得到了上述答案。
只是于笙無法對雲川生出感謝, 甚至,有些不想面對他。
‘啪’。
于笙用手抵住雲川的胸膛, 将他推開,在臉上的表情被人看到之前,她背過身去,走到那個用樹葉搭的小窩前,原地躺下。
她依舊是後背對着雲川:“我累了。”
這算是無形中下達逐客令了。
雲川手臂還懸空着, 維持着被推開的動作,他緩緩垂下胳膊,默然的望着于笙的背影,有種被人用完就丢的錯覺。
雲川的手指彎曲,指腹揉搓了一下, 于笙的後腰露出了一塊細膩的皮膚,上面的溫度好像還殘留在他的手上, 比握着鼠标的滋味好很多。
他的眼眸波動,表情似乎也發生了些變化,但像是吹進洞口的風似的, 轉瞬即逝, 很快就消失不見。
從推開雲川以後, 于笙就豎着耳朵聽背後的動靜, 企圖用逃避緩解尴尬。
原本只是随便一試,但當真的發現雲川用一個擁抱,就能讓她情緒波動的時候,于笙心亂如麻,産生了種強烈的自我厭棄感。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只是因為事出突然而已,她沒有做好準備,雲川在她眼裏跟其他人沒有什麽區別,她不可能對他有別的意思,也不能。
至于為什麽不能,于笙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莫名想到了肖萌萌前不久對她說過的那句話。
——笙姐,你說自己沒心情沒時間考慮感情的事,原因是真是如此呢,還是覺得愧對于那個去世的人?
于笙呼出去的氣沉重許多,這句話她那天答不出來。
今天依舊答不出來。
一陣腳步聲接近,繞了個圈停在于笙面前,一片陰影落下,她回過神來。
雲川彎腰撿起地上的包,從裏面拿出被于笙掖回去的薄毯,一言不發地扔在了躺着的于笙身上,然後他又從包裏面拿出幾個被葉子包裹着的芋頭,還微微熱,帶着隐約的香氣。
于笙不情願的坐起身,撥開身上的毯子:“我都說了不用毯子。”
雲川坐到地上,把樹葉放在一邊,拿出一個芋頭撥着皮,看都不看她一眼。
“想身體恢複得快就收下,山洞裏陰冷,你二十四小時都呆在裏面,如果再受涼發燒一次,情況只會比現在更嚴重。
他那語氣,平和的就像是在勸不懂事的熊孩子。
于笙找不到理由反駁,不情願的把薄毯抱在了壞裏,小聲嘟囔:“我這不是怕把你的毯子弄髒了嗎,再說了,我蓋這個你晚上蓋什麽?”
那毯子不是她的,想想也是,要是營地裏其他人發現她的毯子沒了,還不得察覺到什麽。
雲川把手上扒了一半皮,露出白嫩嫩內瓤的芋頭,自然的舉到了于笙的嘴邊,淡聲道。
“我沒生病,想報仇的也不是我,你比我需要。”
于笙剩下的話被堵了回去,她的确需要好好地養身體,保暖是很重要的一項,山洞冬暖夏涼,氣溫時刻都很低,有個毯子睡覺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她不想再繼續欠雲川人情,現在欠下的她都快還不上了。
被壓了一頭,于笙洩憤的張大嘴咬了一口芋頭,把芋頭肉存到了腮幫裏,瞥了一眼雲川,含糊不清的承諾。
“你放心,這些情我都會還給你的。”
雲川擡眼,俊臉上的表情毫無波動,就好像在說:吃你的東西吧。
于笙嘟着嘴,嚼着嘴裏的芋頭,這邊剛咽下去,雲川那邊就又給她舉到了嘴邊,于笙剛張嘴要咬,就突然發現他們兩人一個喂一個吃太過自然,讪讪的又把嘴閉上,伸手從雲川手中把芋頭接了過來。
“我自己來吧,我的胳膊又沒有受傷。”
雲川沒反對,收回手來,從旁邊拿過礦泉水,擰開瓶蓋放在她身邊。
于笙想起什麽:“對了,說起胳膊受傷,方景柏的手臂怎麽樣了,養了這一陣應該好多了吧?”
雲川:“嗯,今早見他把繃帶拆了。”
于笙放心下來,她是跟方景柏在一起的時候失蹤的,那天他上廁所回來發現她不在,只有一灘血在地上,以他那個性格得多自責啊。
唉,還是得抓緊時間把身體養好,回去報個平安,肖萌萌應該也在等着她呢。
“你很在意他?”
雲川冷不丁蹦出一句話。
于笙微怔,有點莫名其妙:“什麽叫在意,朋友間的關心被你說的這麽奇怪,如果是你手臂脫臼,我也會擔心你的傷勢好吧。”
雲川望了她一會,才道:“他喜歡你。”
“咳咳咳!”于笙被嗆到了,咳嗽了好幾下後猛地瞪他一眼。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摻和,你談過戀愛嗎就說他喜歡我,你分得清楚什麽叫喜歡嗎?”
雲川身體一僵,不說話了。
于笙見他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模樣,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理解理解,天天坐電腦前的游戲宅男哪有時間戀愛,放心吧,等離開了這個破島,回到國內,姐姐就給你介紹個女朋友。”
雲川面無表情的身體後傾,躲開于笙的手,然後起身背上箭,拎起斜挎包,頭也不回的朝着洞口走去。
于笙捧腹大笑:“哈哈哈哎呦還生氣了,你小子挺有性格——咳咳咳咳!我去,嗆死老娘了! ”
洞口雲川掀開藤蔓的動作一頓,眼中閃過幾分笑意,他沒回頭,擡腳出了山洞。
于笙在背後拍着胸脯緩和了老半天,才勉強活過來,她一把拿起旁邊的水瓶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才眉頭一皺,疑惑的舉起水瓶看了兩眼。
奇怪,她什麽時候打開的蓋子?
就這麽吃吃睡睡,有時候打坐有時候做其他的舒緩運動,于笙又在山洞裏養了兩天的病。
在新的一天,她搖晃腦袋“檢測”了一下輕微腦震蕩的恢複程度,确認已經不再頭暈,只有傷口被拉扯的有些疼,她大手一揮,宣布出院,哦不,是出洞。
出洞之前,于笙拜托雲川把她的萬能腰包帶了過來,她打開檢查了一下,該有的都有,将裏面的折疊軍刀拿出來放到身上,她原地做着拉伸和熱身,準備按計劃行動。
雲川雙手交疊在胸前,靠在石壁上,沉聲道:“真不用我幫忙?”
于笙堅決地搖了搖頭:“我只會被偷襲一次,絕不會有第二次,只要他們不偷襲成功,沒人是我對手,包括藏着的那個人。”
于笙說這話時,眼中雲淡風輕,就像是在說“天氣真好”一樣,霸氣的渾然天成,那是種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
雜亂的頭發被綁起,衣服也換了一身不帶血的,臉用井水擦過一遍,灰塵清理的七七八八,于笙滿血複活,又成了那個又美又飒的王者。
她嘴唇不再蒼白,泛起一種自然的櫻紅,細長上揚的眼眸帶着沉穩,把勢在必行四個字寫在了臉上,短袖外露出的手臂緊實有力,即使被寬松的衣服遮住了好身材,她依舊渾身散發着性感。
雲川望着她,呼吸略微不穩,在于笙掀起衣擺藏刀,露出流暢的腹肌前,他轉過頭直視前方,黑眸沉沉。
于笙整理好行頭,走過雲川身邊,爽利的拍了下他手臂,然後走到洞口背着身揮了揮手。
“走了,等我好消息。”
她沒再回頭,從山洞裏走了出去,溫暖的陽光灑落在她身上,于笙舒服的眯了眯眼。
四天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太陽。
于笙的目光掃過面前郁郁蔥蔥的樹木,唇角緩慢勾起,她消失以後,湯凡應該已經擔驚受怕了好幾天吧?
沒關系,她這就去開導開導她。
笑容驀然消失,于笙的身形靈活的隐于樹後,按照記憶中的那個位置找去。
那個地段偏僻,樹幹粗硬枝葉茂密,有許多可以躲藏的地方,那些人這麽多天都沒有找到湯凡,說明她一定是沒有離開之前綁架于笙的地方。
一旦聽到呼喚于笙的聲音響起,湯凡可能就爬到樹上躲藏,這麽一來二去,躲過了好幾輪的搜查。
湯凡逃得過別人的眼睛,卻逃不過于笙,現在不是天黑,叢林中的各種動物叫聲與風吹綠葉的聲音,都是她天然的幫手,只要不是雲川那種聽覺敏銳的弓箭手,不可能提前發現她的存在。
身體恢複,于笙趕路的速度飛快,約莫用了二十分鐘走到附近,然後速度降了下來。
擡頭左右掃視一圈,她發現這邊的樹枝尤其的密集,幾乎每棵樹都連在一起,盤根錯節,地形對她來講極具優勢。
于笙心生一計,手腳麻利地爬上了樹,輕巧的順着相近樹的樹枝移動,她身體彎曲,手腳撐地,四肢靈活得像只上了樹的獵豹,目光銳利的搜尋獵物。
爬到某棵樹的上方,她看着十點鐘方向的樹蔭下,那個靠着樹幹灰頭土臉吃野果的女人,深深的笑了,身影消失于森郁的枝桠後。
涼蔭處,湯凡啃着手中的果子,酸的皺起了臉。
靠!又是個沒熟的!
她煩悶地把果子扔在地上,撓了兩下發癢的頭,皮膚上一連串蚊蟲叮咬的痕跡。
肚子餓得咕咕叫,卻半天都找不到食物,湯凡看着地上的草,恨不得拔光它們填進肚子裏。
倒黴,她簡直太倒黴了,好似所有的運氣都在一開始迷暈于笙時用光了一樣。
綁人反被綁就算了,好不容易重新把于笙綁了回來,結果第二天那女人竟然又消失了!
要知道于笙這次可是頭破血流,腦震蕩加上傷口發炎的狀況,湯凡連藥都沒給于笙吃,于笙竟然還能消失的無影無蹤!!
湯凡第二天回去看到人不在,只剩下割爛的繩子,險些氣的昏過去。
側方的樹枝抖動了下,湯凡以為是風吹的,瞟了一眼沒當回事,繼續在心裏吐槽着自己的憋屈。
現在她營地回不去,于笙找不到,連飯都快吃不上了,簡直比乞丐還乞丐,別說挖金子了,她連多走兩步的力氣都沒有。
都是那個死女人害的!湯凡面露幽怨,咬牙切齒的自言自語。
“于笙,你最好病死在外面,不然我要你好看!”
“哦?你找我?”
一道耳熟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湯凡心跳暫停,雙目驚恐地瞪大。
下一秒,一只手臂伸出來,狠狠的勒住了坐着的湯凡脖子,她呼吸一滞,臉龐瞬間漲紅,雙手無助的掙紮着,兩只腳在土地上亂踹,形成了兩條深深的豎杠。
在她窒息之前,于笙松開了手,淡笑着走到了湯凡面前,單膝跪下。
在湯凡大口喘息瞪着自己,想要破口大罵之前,于笙雙眸驀然冰冷,擡起一只手狠狠地抽向了湯凡的臉!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回蕩在林間,湯凡的頭被打偏了去,神情呆若木雞,巨大的力量讓她眼前發黑,頭腦眩暈,臉頰一陣麻木後火辣辣的疼。
耳鳴聲持續了足足有十幾秒,湯凡捂着紅腫的臉回過頭,膛目結舌:“你…你不是受傷了嗎,怎麽會恢複的這麽快?!”
還不等于笙說話,湯凡緊接着頭頂冒火,怨氣沖天的嘶吼道:“于笙你他媽瘋了!我都說了許铖不是我殺的!你打我幹嘛?!”
于笙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眸色陰寒,一字一句地說。
“這一下,是替我自己打的。”
她手臂撐在膝蓋處,身體前傾,居高臨下的俯視着湯凡,一雙褐色的眸子波瀾不驚,甚至連厭惡鄙夷都沒有,就像是完全沒把面前的人放在眼裏。
女人強大壓迫的氣場釋放出來,讓湯凡下意識吞咽了下,兩條腿略微發軟,瞳孔亂顫着像躲避于笙的迫人的視線。
湯凡不似肖萌萌,臉面輕腦袋随時能低下,她強忍心中的恐懼,硬着頭皮與于笙對視,扯了下嘴角咒罵。
“你原來沒死啊?這次算你幸運,下一次,我一定弄死你。”
湯凡下巴微低,兩眼朝上翻,眼眶泛紅,好似能滴出怨毒的血來,臉側止不住的抽搐,顯然是怒到了極點。
輕風中,吹來了一聲于笙的低嘆,她眼中帶着憐憫,正如湯凡之前對她的眼神一樣。
“湯凡啊,你為什麽就是無法認清現實呢?”
話音落地,于笙的神情猛然轉變,左手驀地攥緊湯凡衣領,像是提小雞仔一樣把她提起來,‘砰’的一聲按在後面粗壯的樹幹上。
不等湯凡吃痛的出聲,于笙從腰側抽出利刀,鋒利的刀刃處閃電般的劃過湯凡的手臂,濃稠的鮮血瞬間湧出,持續不斷的流淌下來。
湯凡瞳孔猛縮,嘴巴大張,驚懼到連一句話都說不出,眼眸中倒映着于笙不同以往的面容,身體抖如篩子。
那把沾着湯凡血的刀,輕輕的挑起了她的下巴,然後,她聽見了于笙沒有溫度的聲音。
“下一次,刀就不會劃在胳膊上了。”
湯凡大震,面色鐵青。
‘滴答’‘滴答’。
這是她的血滴落在地的聲音。
望着于笙充滿暴戾的雙目,湯凡腦子一片混亂,但卻又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一件事,這個女人,真的敢動手殺了她。
湯凡從未見過這樣的于笙,無論是沒有撕破臉之前,還是綁架了于笙之後。
那時候的于笙兇則兇,硬則硬,卻是她能夠直視,敢于挑釁的存在,那個時候她還在想,于笙空有一身穩紮穩打的功夫,卻沒有與之匹配的狠勁,對她的威脅不值一提。
只是現在,湯凡終于知道自己惹到了一個多麽危險的人,于笙讓她看到的只是想讓她看到的一面。
實際上,于笙一直是那只蟄伏潛藏,最危險可怖的野獸。
衣領處的那道力量消失,湯凡瞬間癱軟在地,她滿臉蒼白的緩和了一會,哆哆嗦嗦的抓住衣擺,撕下一塊布條,憑借醫生的肌肉記憶綁住傷口。
血染紅了布料,湯凡低頭癱在于笙面前,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于笙冷笑,扯出腰上提前找好的樹藤,将她雙手綁住,然後重新把人揪起來:“如果不想被打暈的話,乖乖跟着我回營地。”
湯凡雙腿打顫,佝偻着後背,披頭散發地站在那,沒有要動的意思,于笙不耐煩了,握住她的手臂朝着營地的方向拖拽。
事情還不算完全處理完成,于笙要盡快把湯凡帶回去審問那個同夥,還有衛星電話藏匿的位置,最好是能把發匿名郵件引誘大家來的原因也問出來。
她現在情緒波動巨大,使用讀心術也是浪費,唯有依靠這段時間平複下來心情,才能确保聽到的內容清晰。
湯凡像是放棄了抵抗,一路都像快破布似的被于笙扯着,撞到哪劃到哪一聲不吭,把下唇咬出了一排牙印,全程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于笙不甚在意,湯凡現在看起來是挺安靜的,但心裏不一定有多少壞心眼,如果不是用暴力恐吓了她一頓,湯凡是絕對不會這麽乖乖聽話的。
中途還摔了幾次跤,湯凡現在的模樣,比當初于笙還要狼狽。
遠遠看到營地,于笙呼吸放緩了一瞬,緊接着又勒緊神經,她沒忘記,抓住湯凡并不是結束,那裏面還有一個人藏在暗處。
最先發現于笙的人是石永年,他正在喝水,看到于笙跟看見鬼了一樣,尖叫一聲,朝着周圍大聲嚷嚷。
“卧槽卧槽卧槽!笙姐回來了!笙姐回來了!!”
他吼完這一句,就立刻上來檢查于笙的身體是否完好無損,生怕看到的是一個缺胳膊少腿的人,确認于笙沒受傷後,他才哀嚎了聲一把抱住于笙。
“笙姐啊我可想死你了!幸好你沒事!不然我肯定活不下去了!”
石永年比她高,于笙下巴被他的肩膀頂的揚起來,卡在他的肩上,聽到石永年的話,于笙心裏一點波動都沒有,嗯,她可沒看出他哪裏活不下去了,剛剛他喝水的模樣優雅做作得跟喝咖啡一樣。
拍拍石永年的背,于笙坦然自若的假裝安慰:“行了行了,別咋呼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石永年擡起埋在她臉側的頭,擠出了幾滴鱷魚的眼淚,張嘴想說點什麽,還未來得及出聲,就“哎呦”一聲被人扒拉到了一邊。
“小于!你沒事!”
方景柏面紅耳赤,雙眼中綻放着驚喜,與石永年裝出來的關心完全不同,于笙揚唇,輕輕的點了點頭:“嗯,我沒有事,四肢健全身體健康,放心吧。”
方景柏此刻還哪有那副溫柔穩重的模樣,眼眶一紅,就沖動的想要抱于笙,在此之前,肖萌萌突然出現,擠進了兩人中間,率先擁抱住了于笙,張嘴就大哭起來。
“嗚嗚嗚笙姐你真的回來了,我都要被吓死了……”
剩下的人也紛紛到了于笙的身邊,朝她噓寒問暖,唯有兩個人站在遠處,一個是表情複雜的戴潔,另個則是漫不經心旁觀的雲川。
這一幕盡數落入了湯凡眼中,她神色幽幽,視線掃過那一堆哭天喊地的人,看向後面被隐約擋住的戴潔與雲川,嘴角似乎彎了一下,轉眼就消失不見。
石永年對着于笙哭夠了,一扭頭看到被“捉拿”的湯凡,察覺到了現在正是他适合表忠心的時候,豎着眉頭沖上去就開噴。
“湯凡!你這個黑心眼的女人,作惡多端狼心狗肺!把營地攪得一團亂,害得大家都不得安寧!你等着回國進監獄吧!光教唆殺人一個罪名,就足夠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湯凡面不改色,冷淡地瞥了石永年一眼,垂下頭,把他當成了透明人。
石永年氣急敗壞:“嘿!你還裝聽不見!臉皮可真夠厚的!”
這會的湯凡對他來講極其陌生,并不是因為落魄的模樣,被灰塵遮蓋的五官,而是因為她周身的氣質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以前的湯凡,在大家心裏就是個好好脾氣的老好人,對人總是笑呵呵的,從不拒絕別人的請求,像個軟柿子一樣好捏。
而現在,湯凡哪還有那副老實軟糯的樣子,眉間散發着狠勁,眼皮拉攏,整個面部肌肉走向都朝着地下,有種目中無人的冷傲感,誰跟她說話都置之不理。
肖萌萌跟于笙哭訴完,一轉頭就看到了湯凡這個表情,她氣急攻心,紅着眼呲着牙就想上去揍人,石永年一胳膊摟住她的腰攔住人,卻堵不住她的嘴。
“湯凡我日你大爺的!!你他媽心思怎麽這麽狠毒!你差點害死好幾個人你知道嗎?!有種你就說出來,你這賤人來參加節目到底是來幹嘛的!”
肖萌萌的唾沫都噴到了湯凡臉上,她卻還是紋絲不動的垂頭站在那,連一個眼神都不給肖萌萌,好像肖萌萌才是那個發瘋的瘋婆子似的,肖萌萌哪受得了這份氣,一膝蓋撞到石永年的肚子上,掙脫開束縛後豎起指甲就要往湯凡臉上撓。
在即将見血的前一秒,肖萌萌的手突然被旁邊的人抓住,她氣的轉頭就想罵人,卻沒想到看到的是于笙的臉,髒話瞬間卡在喉嚨裏。
望着肖萌萌七竅冒火的樣子,于笙揉了揉她的腦袋,放開抓着她腕部的手:“別髒了你的手,交給我吧。”
說着,于笙冷下臉來,揪着湯凡的領子,拽着人離開了人堆,朝着前方空曠的海灘上走去。
一直沒反應的湯凡,被拽着走了一段距離,反倒是帶着趣味地回頭打量了一眼,然後陰森森的與于笙說。
“你倒是聰明,沒有讓肖萌萌真撓到我的臉,不然過幾天,我保證營地裏會多出一個毀容的女人。”
覺得地方夠偏僻了,于笙手臂用力,猛地把人甩到自己面前,湯凡一個踉跄差點摔個狗吃屎,用綁着的手撐了下地才側着身子倒的,手掌和胯骨都火辣辣的疼。
于笙站立着,空出的手插進兜中,漠然地俯視湯凡,面無表情的警告道。
“你要是敢動她,我保證你對她做了什麽,我就會把什麽乘上十倍返還在你身上,有種的話,你可以試試。”
湯凡渾身一僵,胳膊上的傷口頓時又開始隐隐作痛,她指甲掐入手心,敢怒不敢言地瞪了眼于笙。
看了一眼天色,于笙不再耽擱時間,蹲下與湯凡平視,緩緩問出一句話。
“你的同夥是誰?”
湯凡不驚訝于笙猜到了這件事,對上她的視線,嘲諷一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就算死也不會告訴你他是誰,于笙你等着吧,他會替我殺了你!】
一個“殺”字,讓于笙如臨大敵,但是在這句話中她沒聽到名字,只能盡力不要讓情緒波動起來,心平氣和的繼續道。
“湯凡,我并不想與你為敵,只要你肯告訴我你同夥的身份,還有交代清楚衛星電話的下落,你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我不會再繼續為難你,說到做到。”
湯凡聽到前半句還嗤之以鼻,到了後半句,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在說什麽胡話,衛星電話都壞了我拿它幹嘛?你真當我是傻子是吧!”
【難道她是想故意詐我有沒有衛星電話?可是我之前報名節目的時候,又不能預料到會被忘在荒島上,怎麽可能準備那東西?而且要不是這種可笑的意外發生,我才不會落到今天這般下場,我早就拿到金子了!】
湯凡……不知道衛星電話的下落?
‘嗡’的一聲,于笙的思緒驀地炸開。
她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女人,突然間像是沉在了水底,窒息感包裹着她,冰冷的潭水帶走她身上的溫度。
耳邊的心聲再次變成老舊收音機的嘈雜聲,于笙卻再也無法思考了,她覺得自己的腦子就像是卡了殼的生鏽零件,抽走她身體的所有力量。
一屁股坐在地上,于笙雙目空洞,後背的冷汗一股一股的往上冒,某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油然而生,讓于笙心髒緊繃。
湯凡不知道會被遺忘在荒島,所以當初給節目組的匿名郵件不是出自她手。
湯凡也不知道衛星電話的下落,所以不想讓嘉賓們離開這個島的人不是她。
若兩件事都與湯凡無關,是不是說明,湯凡也在被人利用着?
假設這些是湯凡同夥的所作所為……
那麽,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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