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時間在慢慢流逝,夜間窗外一陣風刮過,帶起一陣古怪的鳥叫聲,修離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眼中一片寒涼。
屋子裏暗沉沉,燈已經熄滅,但是他還是可以敏銳的捕捉到空氣裏有一絲異樣的氣息。
自從坐上這個所羅門家主的位置,歷經各種危險的事情,長久的歷練下他已經養成了絕佳的警惕之心,他的睡眠本就淺短,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以驚動他。
這種江湖下三濫的手段他自然曉得,有人對這間屋子做了手腳,空氣裏有微薄的異味,雖然很輕很小,但是修離還是聞出來了。
他看着抱着自己胳膊的若迦,睡得一臉香甜,最終沒有叫醒他。
只不過他一只手迅速的伸到旁邊的枕頭底下,那裏是一把黑色的手工定制□□。
他閉上眼睛,裝作不知情的暗自握緊另外一只手裏的東西。
若迦這時翻了一個身子繼續夢他的周公,興許是做夢了,屋內突然傳出他“咯咯”的傻笑聲。
修離無語的搖搖頭。
黑暗中,修離的眸子像是暗中的王蛇,亮晶晶的散着精明警惕的光芒,只等着敵人下一步的動作。
過了一會,門被悄悄地打開,聲音及輕,似乎對方害怕驚動屋內的人。
修離閉上眼睛,對方每一步走動他都可以清晰的感知道。
人到了他的床頭處,修離蓋再被子下面的手緊緊握着随時準備出擊。
一個男人的喘息聲悄悄的發出,似有若無的,對方似乎看着他們很久,
忽然男人掰開修離的胳膊,像若迦抓去。
電光火石間,對方一陣痛叫,胳膊被猛然的抓住,一把槍抵在對方太陽穴處,修離冷冷道:“找死。”
對方愣了下,似乎沒想到他們中有人會醒,放才明明放了不少的幽蘭香,他們這裏特制的一種香料,具有迷人神經的作用,聞多了會在一定時間內昏睡過去,這昏睡的期間足夠有心人幹他自己想幹的事情了 。
“啊——”見他不答,修離一個手上使勁,對方胳膊被猛地想上一折,似乎有骨折的聲音傳來。
粗重的喘息後,對方也冷靜下來,但是情緒似有不甘:“你怎麽沒有昏?”
修離聽他言語,另外一只手按開關的,意料之中的,斷電了。
看來早有預謀。
“是你。”須臾,修離肯定的語氣,槍依舊抵在對方頭顱沒有撤出。
這聲音,不久前才聽過,是那個講故事的男人,酒店的老板。
酒店老板沙啞的笑兩聲,也不驚慌,道:“是。”
修離懶的跟他廢話,一把将他甩的扔到了地面,自己一把掀開被子起床,酒店老板跌在地上,也不嫌疼。
在修離走過去之際,酒店老板突然從腰間灑出一把粉末,帶着濃濃的藥味。
修離皺眉閃開兩步,酒店老板起身,從腰間快速抽出一把彎刀像修離砍去。
修離聞到粉末後有片刻的失神,彎刀快要劃到他的身上時,後面一個大物扔過來,擋住了酒店老板男的手。
若迦一身驚異,他在睡夢中被周圍的動靜弄醒了,一睜眼就看見迷糊中有兩個人似乎在打架,借着微弱的星光,他隐約看見一把明晃晃的金屬像床上砍過來,幾乎下意識的他就拿起手上的枕頭扔過去。
看到修離站在離他最近,他過去排着修離的肩膀:“怎麽了?”
修離被他一拍,腦中自然清醒不少,回神,眼中殺意更甚,對着前方便扣動扳機,對方啊的一聲,刀跌落在地。
若迦吓壞了。
這是什麽情況。
這時燈“刺啦”一下亮了。
若迦看到酒店老板一臉不可置信:“你?”
怎麽回事?
直覺有不好的事情。
門外修北他們已經進來。
各個手上帶着槍,直直指着酒店老板。
老板看着一行人,一臉慘笑,知道自己失敗了。
嘴裏喃喃的:“為什麽會這樣?你們到底是誰?”
為何會有槍?
他們不是普通的旅行者嗎?
修離看着他:“要你死的人。”
敢算計他?
這個男人膽子真大。
酒店老板看他那氣勢,就知道自己難逃一難。
只是他依舊不甘心,雙眼無神:“還差最後一個。”
若迦虛眼,直覺酒店老板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
與他四目對接後,老板滿臉灰敗:“還差你一個,事情就成了。”
不住的重複這句話。
若伽忍不住走過去,看着他:“什麽意思?”
這幾點老板跟中邪一樣,看他眼神虛無缥缈好像透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隐隐帶着瘋狂。
修離眼中帶着殺意,這個人奔着若伽而來,顯然沒料到自己沒有中他的計謀。
他原先肯定打算把他們都迷暈再把若伽帶走。
若伽現在跟着他是他修離的人,別人要動得先問他。
旁邊的修路一腳踹在酒店老板身上,威脅道:“不說殺了你。”
敢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玩花樣,真不知天高地厚,他們自小跟着修離一起風裏雨裏,什麽苦沒吃過,這種把戲難道可以糊弄過他們
吹迷藥虧他想出來,對付普通人差不多,拿來用在他們身上只怕是用錯了對象。
酒店老板瞥了他一眼,一笑,沒有懼意:“殺了我也好,我就可以去見我的淩兒。”
修路聽了,不怕死
有些意外。
若伽看着他道:“老板,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男人不語。
若伽拍拍手:“好,不說是吧?那我們報警把你抓起來讓警察審問你。”
倒時,他們作為受害方沒準還能得到一部分賠償金。
嗯,這也是好法子。
修離看着若伽挑眉,似乎他打什麽主意,他都一清二楚。
酒店老板呆呆望着空中片刻,最後好像認命一般:“我叫周文五,跟我妻子并非這裏的人,我們二十年前來到這裏安家,這裏以前只是一個小酒坊……”
後來才逐漸成為一個酒店,婚後不久他老婆生下一個男孩兒,後來得了怪病死了,埋葬過妻子後周文五就帶着兒子周淩一起生活經營酒店,在周淩四歲時,酒店裏來了一群吃客都是外鄉人。
那天不知怎麽的,幾個外鄉人動手打了起來最後抄了家夥,而他的兒子周淩在旁邊觀看,不幸被刀刺中,當場失血過多而亡。
事後,那幾人被抓了起來關了牢房,因為對方沒錢賠償,甘願坐牢。
後來周文五就自己出錢葬了兒子。
但是,他一直沒能從喪子的傷痛中走出來,周文五知道這裏文化別具一格,有不少土家法子,無意間他聽聞一個招魂的傳言。
聽聞要想把死去的人給拉回來,借屍還魂,就要用死去之人的腿骨做一個埙,然後再獵殺七七四十九名年輕人,男女各一半,且為同色種人。
将他們燒成灰,再用人皮鼓做法攝取他們的魂魄鎖進鼓內。
在來年的七月十五中元節,将埙與鼓帶到死者墳墓前,吹埙釋放鼓內靈魂與陰界的判官交換,把死者換回來。
多命換一名的巫蠱傳言。
周文五聽聞後就多方籌備,利用開酒店之便,誘騙來這裏住宿的旅客,殺人挫骨。
而經過這些年的漫長等待,他終于差一人就湊夠了傳言中的四十九人。
若迦的出現正好落在他的計劃內,殺了他就可以讓淩兒回來。
今晚一切都準備妥當,沒想到還是天不如人意。
他的淩兒難道永遠都要在另外一個世界,與他陰陽相隔再無相見之日了嗎?
周文五心有不甘,他看着若伽死死盯着他。
若伽與他對視,一瞬間覺得周文五的眼睛跟之前不大一樣了,那雙圓圓的黑瞳眼白周圍忽然如溪水般流動起來,帶着血色,眼瞳驟然縮緊從圓形變成豎起的橢圓,似狐眼一般,一剎那,若伽魂魄都被吸引進去。
那眼眸中他看到了極度的渴望與誘惑,耳邊是清脆的埙聲,一聲聲,他仿佛聽到有孩子再叫。
“若伽……若伽……”就在自己徹底迷亂前,耳畔一聲沉重的聲音想起接着,一盞茶潑在他的臉上。
若伽醒來,冰冷的帶着清香的茶水将他徹底澆醒。
眼前,修離看着他,似乎松了一口氣。
若伽後背都濕了,還是一臉不明白:“怎麽了?”
修離臉色不好道:“你剛才拿着刀想自戕。”
若伽眼睛瞪大,他要自殺
他方才确實覺得腦中昏沉沉,似乎沒什麽意識。
看着地上的周文五,他左肩中了一槍汩汩流血,眼中冷漠一片。
若伽才想起自己剛才似乎是盯着他的眼睛,之後意識全無的。
這個男人,難道會巫蠱之術剛才那眼睛好邪。
他不知不接間居然中道了。
周文五臉色慘敗,突然咯咯一笑,若伽覺得無比滲人:“希望我死後,你們把我放在我兒子一起,他在隔壁的房間。”
說完就閉上眼睛。
若伽聽了,他兒子不是死了嗎?
修北他們之前其實并不相信什麽邪術,這會單看周文五突然意識到這裏可能真的像若伽說的那樣,神秘莫測,奇幻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