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的肌肉看起來好有力量
第033章 .你的肌肉看起來好有力量
幾人坐在了房間裏的小會議桌前, 葛林搬來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将屏幕投影到了不遠處的白牆之上。
平常有些憨憨的小胖子在說起來自己擅長的東西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碧綠如翡翠的眼瞳偶爾會落出淩厲的光,像是個站在演講臺上的行業大佬。
葛林:“我這些年其實都有嘗試黑進白帆的實驗所,本來這是很容易被專業人士發現的,但好在薩卡什卡水膜提供了最有力的保障, 所以這幾次才能這麽順利……當然你們放心,我不會讓白帆抓住我的小尾巴。”
說着,葛林點開了加密的文件夾, 裏面立馬跳出來幾個照片, 看起來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照片裏的內容幾乎全部都是一所寄宿學校, 即聖迪納寄宿學校。
看起來有種古舊歐式風的建築感, 像是坐落在荒郊野嶺的教堂,照片似乎是在遠處偷拍的,以至于捕捉到的人影很模糊, 但即便如此, 也足夠在場的人看到拍攝者想要觀察的主角。
是……兩個女孩?
顧郗盯着投影中被放大的照片,凝神思考。
賽因則像是什麽都不在乎的小朋友,只捉着白發青年的手指玩得不亦樂乎。
好在, 其他幾人都不曾需要這位“老祖宗”發表言論。
阿蘭達眯着眼睛, 忽然道:“可以再放大一點嗎?”
葛林:“當然。”
屏幕上的照片被瞬間拉扯放大,露出兩個模糊的、手拉手走在花池前的身影。
是兩個穿着米白色長裙的女孩, 腦袋上戴着紮了簡易布花的帽子, 即使照片很模糊, 但也足以看出他們身上的輕快。
葛林:“我懷疑這兩個女孩可能與白帆實驗所的‘造神計劃’有關……”
阿蘭達說:“不,應該不是女孩。”
葛林和尚奇驚訝。
同一時間, 顧郗也開口道:“不是女孩。”
賽因捏了捏白發青年,手腕上的黑色黏液繼續向上爬升,卷着顧郗的小臂來回摩擦,像是在對他進行猜對答案後對鼓勵。
尚奇還有些摸不到頭腦,“怎麽看出來的?”
阿蘭達:“同樣都是少年期,他們的骨骼明顯更大一圈,即使穿着裙子,也可以看出來這一點。”
顧郗補充:“看他們的鞋子,有些大不是嗎?”
是黑色的皮質短靴,看起來做工粗糙,和裙子有些格格不入。
這所寄宿學校看起來就像是上個世紀專為培養貴族而存在,古樸的建築風格,以及來來回回走動的男孩兒、女孩兒們的打扮,他們注重外表和行為,在這種背景下學習的女孩,一定不會被允許穿那樣粗制濫造的鞋。
甚至于,在裙擺之下邁開的步子都不允許那麽大。
尚奇詢問:“可以查到這所寄宿學校嗎?”
“當然。”葛林點頭,“我之前已經查過了,是歌藍希多利亞區的聖迪納寄宿學院。”
他停頓幾秒,補充道:“一些家庭會将自己的孩子送到裏面,讓他們接受所謂的‘上流教育’,不過這所學校的教育還算是比較出名的,即使這麽多年依舊存在,甚至還在幾經翻修後矗立在希多利亞區的郊外,每年還能有不少新生。”
阿蘭達皺眉,“但是白帆實驗所為什麽要關注一所寄宿學校?這幾張照片看起來像是很久以前的。”
葛林點頭,“是的,至少五六十年前。”
顧郗盯着照片發呆,他想起了系統的提示音,于是開口道:“我想去那裏看看……”
只幾張模糊的電子照片太難說明問題了,更何況系統即然已經明說了這是新地圖,那麽有些東西只有自己去了才知道。
聞言,賽因立馬開口:“我和你,一起。”
尚奇一愣,“啊,祖宗你們這就準備走了?”
阿蘭達也不太贊同,“就你們兩個去,萬一有危險怎麽辦?”
顧郗指了指身側的賽因,輕笑:“應該沒有比他更危險的了吧?”
“可是人類有槍械。”葛林皺眉。
“不會有危險的。”賽因忽然開口。
他依舊拉着顧郗的手腕,眼神輕飄飄地掃過其他幾人,卻仿佛在無形中給予了他們難以承受的巨力。
賽因轉而看向顧郗,“相信我。”
“好,相信你。”
顧郗有種直覺,他們在越來越貼近真相,不論是系統的指引還是賽因的暗示,這一場有關于救贖反派的任務似乎已經在什麽時候悄悄變質了。
顧郗不确定真實的答案是什麽,但他只堅定着自己最初的想法:回家。
至于那些有關于“竹馬白月光”的記憶……沒有記憶的顧郗只能安慰自己說,等想起來一切再做打算吧。
他沒有辦法放棄真真切切相處過二十多年的家人。
尚奇撓了撓腦袋,“好吧,如果你們有什麽需要的,請一定告訴我們,白帆實驗所也是我們的敵人。”
葛林從抽屜裏掏出一個被改裝過的聯絡器,放在顧郗面前的桌子上,“可以拿着這個,已經重新進行連接過,即使你們離開,但也依舊可以和薩卡什卡水膜之內的我們進行聯系。”
“好,謝謝。”顧郗很認真。
尚奇深深嘆了一口氣,“如果我不是首領,我就和你們一起去了!”
啪!
一巴掌落在了尚奇的腦袋上,阿蘭達冷淡道:“異想天開。”
葛林早就習慣了自己這兩個發小的相處模式,他樂呵呵地轉向顧郗,從口袋裏掏出一份疊好的手抄資料,“這些是我整理聖迪納寄宿學校摘錄下來的資料,或許對你們有用,裏面還有一份和照片年份對應的新生名單……反正我把資料都留下來了。”
顧郗接過,“謝謝,我想這些一定會起到作用的。”
葛林松了口氣,“如果能有用最好,我也想幫到你們……白帆實驗所真的不該存在。”
漠視生命,試圖以默珥曼族人、現代魚人族為實驗體,甚至妄想創造神祇的地方,早該毀滅了。
尚奇撐着下巴詢問:“那你們準備什麽時候離開?”
顧郗:“越快越好。”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知道真相了。
顧郗看向賽因,“明天?”
被詢問到的默珥曼族人愉悅地翹了翹藏在青年袖口裏的黑色黏液,“聽你的。”
于是顧郗對尚奇重複自己的答案,“明天。”
對比伯蘭得冰谷的日子,這段身處北阿爾斯洋的日常就像是被開了加速器,很多環節順利地厲害,就像是暗中有誰在推動着一切往前走。
當然,顧郗知道,這些事情的背後離不開賽因的存在。
在準備離開的前一晚,尚奇在海洋基地內準備一桌子菜,葛林還從櫃子裏翻出來幾十年前那些交流者留下的一瓶白酒,據說是越放越有味兒,便成了他們今晚的下菜酒。
幾個年輕人坐在桌子前,氣氛輕松,聊着天南海北的事情,中途卻不知怎的繞到了“夢想”這兩個字眼上。
尚奇手臂搭在椅子上,眼睛因為酒水的緣故而略有渙散,他嘿嘿笑了兩聲,才道:“我的夢想就是白帆實驗所消失!希望每一代現代魚人族的小孩也能看上動畫片!”
阿蘭達搖搖頭,她道:“尚奇,那是首領的願望,而不是你的。”
喝暈乎的葛林野附和,“對啊,你要說自己的,就好比我——我想成為最厲害的電腦技術員,然後賺很多錢。”
幾杯酒下肚,臉頰發紅的顧郗看向葛林,“賺那麽錢之後呢?”
葛林摸了摸自己的圓鼓鼓的肚子,“沒想好,但肯定不能沒錢。如果真的能那麽有錢,我想試試能不能找到自己的親身父母……雖然可能沒什麽意義了,但我還是想知道他們過得如何。”
“這樣啊……”顧郗點頭,“你會成功的。”
葛林笑道:“謝謝,我也這樣覺得。”
幾人看向阿蘭達,“那你呢?”
“我……”阿蘭達想了想,“等解決白帆實驗所的事情,我想去參加極限運動。”
尚奇摸了摸下巴,補充道:“那麽等解決了白帆的事情,我想去環游世界。”
說着他笑了笑,“世界這麽大,我才只轉過北阿爾斯洋。”
默珥曼族的隕落,現代魚人族的接替,這群年輕人幾乎是一出生就被某些看不見的陰影籠罩着,或許陸地人已經逐漸忘記了曾經以“傳說”形式出現的海族人,但白帆實驗所卻不會忘記。
只要白帆存在一天,那麽現代魚人族就無法享受安定,他們不能随心所欲地上岸生活,不能享受人類社會的科技,明明已經進化出了與人類無差別的外形,但依舊只能藏匿在深海之下,守護着一片看不到太陽的土地。
不論是作為首領的尚奇,還是阿蘭達和葛林,他們都希望現代魚人族的後代們可以看到更廣、更遠的東西,也希望他們的後代能夠像是人類的孩童一樣無憂無慮,過上不用再小心翼翼的生活。
幾個談了自己夢想的年輕人轉而将注意力放在了顧郗和賽因身上。
差不多喝醉的尚奇打了個嗝,他問道:“那、那顧郗你呢?你的夢想是什麽?”
“我的……”顧郗遲疑片刻,“夢想”這兩個字在他腦海中似乎是空白的,他沒有回答,反而看向賽因,“你呢?”
酒精對于這位阿特萊德的王儲來說似乎并沒有什麽影響,他眸光清亮,像是蘊藏着一片深不見底的海。
賽因思索片刻,低聲道:“還沒想好。”
雖然是這樣說的,但賽因的目光卻緊緊鎖定在白發青年的臉上,那一瞬間顧郗可以确定,如果有“夢想”兩個字的存在,那麽這份計劃裏一定存在有他的身影。
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擔起這份感情。
顧郗沉默,他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看向好奇的尚奇幾人。
他道:“我的夢想是……回家。”
坐在一側的賽因張了張唇,最終卻什麽都不曾說出來,但阿蘭達卻看到了這位俊美的阿特萊德王儲在湛藍的眼底中露出了幾分沉沉的失落。
飯後,葛林阿蘭達和葛林扶着已經徹底醉暈過去的尚奇,而看起來都還清醒的顧郗和賽因則自己往房間裏走。
從海洋基地出來後,薩卡什卡水膜上的微光早已經變得暗淡溫和,她的仁慈是整個海族人幾天幾夜都訴說不完的神跡。
光影缭繞的海下城市裏,習慣早睡早起、作息健康的海族人們早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家裏,于是此刻寬敞的路上,倒是寥落地只剩下了顧郗和賽因。
辛辣的酒味似乎還在口腔裏久久不散,并不是很喜歡這個味道的顧郗扇了扇手掌,下一秒手腕就被一截延伸出來的黑色黏液拉住了。
顧郗轉頭,“怎麽了?”
此刻離開了海洋基地的光源,賽因才終于顯露出幾分被隐藏的醉意。
他直勾勾地盯着顧郗,蔚藍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水光,藏着一片雲和霧,讓人有些看不清背後的真實。
顧郗感覺纏着自己手腕上的黑色黏液緊了緊,酒水暈染出微紅的面頰上滿是耐心,他再一次詢問道:“賽因,怎麽了?”
“你……想回家?”很輕的聲音,充滿了不确定性。
思維還有些朦胧的顧郗點頭,“是啊,我想回家。”
“那裏有什麽,是你還在意的?”最初是湧動的黏液,很快黏液被另一只冷冰的手代替。
皮膚饑渴症的症狀在這一瞬間被無聲放大,賽因的手指眷戀地貼在顧郗的腕骨上,像是丈量、像是撫摸,指腹按壓之下那層薄薄的皮膚很快就暈染出紅色。
那也是一種壓抑着的占有欲,顧郗無法知道在他說出“回家”兩個字後,賽因心底充斥的陰霾有多麽濃郁。
顧郗感覺到自己的皮肉在微微發癢發麻。
這樣的皮膚不論是長在承受者身上還是進攻者身上都有種純天然的色氣,前者讓你想要給予出無盡的憐惜,用厚重的羽翼将其攏在自己的守護之下;後者讓你想要仰頭親吻,把純潔無暇的神像卷入懷中。
賽因凝視着顧郗,那雙藍到不見底的眼瞳中藏匿了一切不可言說的欲望。
酒意朦胧,顧郗忍着手腕上的顫栗,歪頭思考後,低聲回答:“有很多……我的父母,哥哥,朋友,鄰居家養的小貓……他們我都很在意。”
賽因一個一個字眼咬在嘴裏無聲重複。
有養育顧郗的人,有陪伴顧郗的人,甚至是鄰居家的小貓也被能青年記挂在心裏,可是在所有人裏,卻沒有一個叫做“賽因”的。
即使他很清楚,對于未恢複所有記憶的青年來說,這樣的選擇和偏向是正确的、無可厚非的,可他卻忍不住偷偷嫉妒——嫉妒每一個被顧郗記住、念叨的人。
翻滾的情緒像是一潭忽然沸騰深水,黑而沉,幾乎藏匿着賽因一切見不得人的思緒,他想自己或許不該這麽着急地嫉妒,說不定等顧郗想起來一切,就會選擇他了……
可是,真的會選擇他嗎?
他所代表的是不見天日的黑暗,是充滿絕望的實驗室,是瘋狂逃離後在雪地裏奔跑的狼狽……
賽因忽然想不顧一切、不顧那些規則地留住顧郗,把人藏在深海巢穴之下,不管能不能恢複記憶、改變結局,只要能留下人就好。
忽然,熟悉冰冷的系統音出現在另一個人的腦海裏——
【反派先生,希望您記得我們之間的交易。】
【任何破壞規則的事情都不允許發生,一切選擇權都在他自己,您如果強行幹涉,整個世界都會被毀滅。】
【——包括他。】
是提醒,也是警告。
其中一方也為此深受桎梏。
賽因猛地抓緊了顧郗的手腕。
“賽因?”被深海下奇妙的晚風一吹,越發感覺醉的顧郗晃了晃腦袋,目光有些呆呆愣愣地盯着身側的人。
“嗯,我在。”賽因應聲。
“你好白。”走路搖晃,卻被牽得很穩的青年彎着眼睛,目光灼灼地落在了頭發幾乎擋住側臉的默珥曼族人的身上。
被誇的賽因勾了勾手指,臉上神情不顯,“是天生的。”
“但是很漂亮……”漂亮青年醉後的直球讓人無法抵擋,“我喜歡。”
賽因:“……”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但是這并不是結束,而僅僅是一個開始。
喝醉後的顧郗就像是被強行打開了贊美的開關,可偏偏他嘴裏說出來的話直白卻又叫人臉紅。
顧郗:“賽因,你的手臂肌肉看起來好有力量。”
賽因:“嗯……天生的。”
“我想摸摸。”
根本不會拒絕顧郗的賽因點頭,主動把手臂遞了過去。
下一秒,醉鬼卻伸手拍了拍那副飽滿的胸膛,甚至還滿臉無辜,像是在征求主人的同意:“我還想摸摸,可以嗎?”
賽因喉結滾動,聲音微微沙啞,前幾秒湧現出來的暗沉情緒也被這一誇、一拍清除得幹幹淨淨。他低低道:“……好。”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寵着了。
一路上,賽因半扶着小醉鬼回去,等給人擦臉、換衣服沾染了一身燥氣後,原本亂碰亂撩的醉鬼睡着了,反倒是賽因坐在床邊,低頭看着人半晌毫無困意。
窗外的薩卡什卡水膜向室內透進來幾分微弱的光,就像是陸地上的月亮。
賽因伸手輕輕勾勒着顧郗的臉部輪廓,就像是在執筆畫一副人像。
他低聲詢問早已經睡熟的青年,“……所以,你會選擇我……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從賽因逐漸會恢複神智的那一天開始,就像是陰雲霧霾般籠罩在他的頭頂,如果是很多、很多年前,他一定很确定顧郗的答案,因為那時候的他們僅有彼此。
可是現在……賽因不敢确定了。
在他重複等待的時間裏,他守護的寶貝身邊已經有了別人,其他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或者是動物植物……他們在顧郗的世界中占據了太多影子,于是就顯得依舊活在“過去”的賽因有些不那麽重要了。
曾經兇猛的野獸從不會自怨自艾,可當他識到了回憶的酸甜,想起來曾經和“系統”交易的一切後,即使最初只想求顧郗一切都好,但在重逢後,賽因還是忍不住渴望更多……
他為青年掖好被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床的另一邊,無聲無息,不曾驚動睡夢中的人,然後躺在了對方的身側。
盤繞在賽因身上的黑色黏液開始在夜間行動——
它們迅速擴張、匍匐,宛若一張巨大的、不止何處為盡頭的網,從床的左側到右側,兩床上的兩個人緊密無間地包裹在一起。
肌膚相貼,密不可分。
就像是在冰谷之上一般……
深夜,睡夢中的顧郗卻“看”到了不一樣的景色——
冰天雪地之下,兩個衣着單薄的孩子手拉手跑着,他們狼狽且可憐,睡衣上滿是樹枝劃破的裂口,甚至連部分裸露出來的皮膚也傷痕累累。
昏暗的夜色下看不清人影,顧郗只能“看”到他們幾番險些摔倒在雪地中後,有相互攙扶地爬起來繼續奔跑,就好像身後追着什麽看不見的怪物一般。
本身作為圍觀者的顧郗感覺自己的心髒也如他們緊緊揪了起來。
雪夜,奔跑,破損的圍欄。
兩個看起來年紀不是很大的少年一路穿行,落雪也無法阻擋他們的腳步,直到遠方的柏油路上模模糊糊出現老舊的貨車,他們才在沒有盡頭的逃亡中得到了一絲幫助。
善良的貨車司機讓兩個孩子坐上了後座,甚至貢獻出了一件自己的大外套。
不知道是淩晨幾點的天空,貨車開往了少年們不知道的方向,但至少令他們暫時可以得到喘息。
遠處的天空逐漸變亮,紛擾了整夜的雪花也越來越小,逐漸有了停止的趨勢。
兩個少年忍着困倦,腦袋一點一點地靠在車窗邊,他們張望着白茫茫的一切,就好像第一次見到。
夢境裏的一切都太真實了,顧郗以觀衆的角度“看”着一切,可緩慢轉動的大腦卻在告訴他:這其實就是你的經歷,你是所缺失的那部分記憶……
是你——小希,和撒拉弗的過去。
夢中——
掉漆的貨車搖搖晃晃,駛過無人的郊區,最終在天空将亮的時候,把兩個無依無靠的少年放在了黎明下的一座城鎮前。
這裏古樸卻又肅穆,在無人的清晨裏幾乎針落可聞。
兩個少年依偎地站在一起,他們看到了立在城鎮入口的木牌。
那落灰的木牌上,刻着幾個被塗料染黑的字——
歌藍,希多利亞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