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想把最好的,給你
第031章 .想把最好的,給你
顧郗一早就醒了, 滿頭白絨絨的短發炸毛似的宛若一個海膽球,整個人好像還處于一種很恍惚的狀态裏,迷迷糊糊不知道天空有多高。
在他的身旁, 另一截發涼的軀幹緊緊貼着自己,從肩頭到腰腹,對方幾乎是蜷縮着腦袋、身體,硬生生擠到了他的懷裏。
顧郗有幾秒鐘的遲疑, 他無聲低頭,看到了埋在自己胸膛前的黑色腦袋。
是賽因。
默珥曼族人烏黑濃密的長發微微卷翹,帶着涼意, 像是一叢茂盛的海藻, 覆蓋在枕頭和大半床鋪上;皮膚冷白且瑩潤, 似乎因為沉沉的睡意而浮現出幾分淡淡的紅。
明明肌肉飽滿、身型勻稱, 這種蜷縮的姿勢并不适合的賽因,可此時由他做出來卻又多了幾分依賴感。
像是一對連體嬰兒……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們也是這樣的。
顧郗晃神, 他擡手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在完全清醒後,這具身體的改變、模模糊糊的記憶、有關于“小希”的畫稿和相冊,都變成了一條可以通向真相的道路。
淺粉色的眼瞳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胸膛似乎還能感受到賽因輕輕的吐息, 但顧郗的思維卻圍繞着自己所有已知的內容,飄向了另一個層面……
如果他的猜測是真, 那麽系統所謂的“任務”又算是什麽呢?
顧郗躺在床上愣神了很久, 才猛然翻起來沖到了衛生間的鏡子前。
被從溫暖懷抱中推出來的賽因翻身趴在只剩餘溫的大床上, 黑發散落在肩頭,那雙幽暗又遙遠的眼瞳不見深淺, 所有的藍色似乎在頃刻間凝結成了冰,卻又在瞬息之間重化為水。
他唇邊勾着意味不明的弧度,只是安靜地看向衛生間門口印出來的模糊影子。
衛生間——
鏡子很清晰,裏面映出來一個白毛的青年。
顧郗看得發呆了很久。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五官似乎還是自己的五官,可當發色、瞳色大幅度改變後,原有的容貌也發生了某種程度上的變化,以至于顧郗當初在翻看相冊的時候,硬是沒有發覺“小希”其實和自己少年期還是有些相似的。
他清晰記得相冊中“小希”的模樣:白發白睫,淡粉色的眼睛,精靈一般的五官,蒼白脆弱,以及雌雄莫辨的氣質。
那種過于中性的“美”是模糊了顧郗分辨能力的最大阻礙,甚至在得知了默珥曼族人第一性征、第二性征的分化特性時,他還曾懷疑過“小希”也是一位被抓捕的默珥曼族人實驗體,可如今……
鏡子裏的白毛青年也随着鏡子外的主人微微擰起眉頭,在這張同時雜糅了陌生與熟悉的臉面上,顧郗“看”到了自己作為身體主人卻缺失的大部分空白……
而今,在發色瞳色相同後,原本因為色調而被忽略的細節一一呈現,令顧郗有種透過鏡子看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覺。
顧郗站在鏡子前發呆。
他又一次向系統确認道——這就是我?
【這就是宿主本人。】
顧郗輕輕嘆了口氣,如果他就是“小希”,所謂的竹馬白月光是自己,小王儲撒拉弗暗戀的對象是自己,那麽他的身份到底是故事中的人,還是那個創造故事而把自己形象映射出來的作者。
能想明白的事情太少,想不通的占大多數,顧郗用清水拍了拍臉頰,才有功夫回憶昨晚在浴缸裏的事情。
在浴缸裏,自己似乎是突然變成這幅模樣的,但是然後呢……
記憶像是被中途打斷後塞進去了什麽,此刻顧郗想不到具體畫面,只能回想起那種仿佛躺在棉花雲朵上,被海妖揉着、舔着耳軟骨的顫栗。
顧郗打了個寒顫。
怎麽會有這麽瑟的聯想呢……
正沉思着,拖沓的腳步聲傳來,下一秒一個沉沉的腦袋就搭在了顧郗的肩頭上。
光看個子差距兩個人之間并不是很大,如果非要細究,顧郗比賽因高出一兩厘米,但只要賽因的頭發翹起來點兒,這些差距就不明顯了;而賽因身上的肌肉更比顧郗飽滿,如果說前者是散發力量感的結實型,那麽後者就是覆蓋一層性感薄肌的荷爾蒙型。
顧郗透過鏡子看到了賽因半擡的眼睛。
很藍,很幽遠,顧郗試圖從中看到某些不同的情緒,但失敗了。
那雙眼睛就像是密不透風的牆,擋去了顧郗想要窺探的一切神情。
“好香。”
賽因偏頭,高挺的鼻梁像是探測器一般“咻咻”蹭過白發青年的側頸。
他的皮膚是幹淨清透的白,比賽因那種缺乏血氣的冷白更多幾分暖調,同時溫度也更高,對于常年血液被冰冷浸透的賽因來說,就像是一朵開在懸崖峭壁的花,被引誘着也要主動貼上去,采撷那股暖融融的芳香。
于賽因而言,眼前的青年就是他恨不得藏在深海巢穴中的珍寶。
但這一點,只有他自己知道。
側頸被呼吸噴紅一片的顧郗撇了撇嘴,他擡手冷漠無情地捏住賽因的下巴,将人從自己的頸窩撥弄下去,并如同直男一般發言:“兩個大男人貼着做什麽?”
臉頰被捏着擠變形的賽因不言不語,只睜着那雙湛藍的眼睛盯着鏡面裏的白發青年。
像是一只被套牢的野獸藏起獠牙,沖主人展現着自己的乖順。
但顧郗卻知道,眼前的野獸還背着他藏匿了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抿唇,淺粉色的眼珠也與鏡子裏的另一個人對視。
靜谧,默然,以及某些審視。
即使顧郗确定自己隐藏的身份就是小希,但這并不代表他會忘記自己最初的任務和目的,他沒有小希的記憶,也無法徹底感同身受“他們”的過去。
某種角度上來說,現在的他還不是真正的“小希”。
顧郗歪頭,鏡子裏的白毛青年也歪頭。
“賽因,”他說:“你還有什麽瞞着我嗎?”
被叫到名字的默珥曼族人如同餍足的大貓,下巴蹭過顧郗的手掌,天生長而狹窄的深紅色舌尖輕輕卷過青年的指腹,就如同在舔食撒嬌,危險中透着溫順。
顧郗捏住了對方的舌尖。
像是逼問時的刑訊官,在美色面前,絲毫不為所動。
顧郗:“賽因,說話。”
他放開了那截潮熱的舌。
被捏久的舌尖有些僵硬,賽因卷着在口腔裏活動片刻,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顧郗。
兩個人之間的對峙是無聲無息的,透過鏡子,眼神交替,既親密無間,又相互遮掩。
顧郗遮掩的是自己的任務和來歷,賽因遮掩的是……
鏡子裏白發的青年頓了頓,心底的模糊猜想逐漸成型。
顧郗:“其實你早就恢複了神智吧?”
賽因微頓,眼底的情緒已然彰顯了一切。
“什麽時候。”
“發情期後。”
“恢複了多少?”
“斷斷續續。”賽因像是有皮膚饑渴症一般,下巴和耳尖總是蹭着顧郗頸側的皮膚。
顧郗:“那恢複到什麽程度?”
賽因:“……”
顧郗:“是不想說,還是不能說。”
賽因眯眼,他總是為顧郗的敏銳而驚嘆,不論是現在還是過去。
他道:“……不能說。”
“那你後來為什麽從撒拉弗改名為賽因。”顧郗嘗試在規則內得到信息。
“以前的‘你’給我取的。”
“以前的‘我’為什麽給你取新名字?”
“……不能說。”
顧郗擰眉,“那你可以說多少?”
賽因只是搖頭,聲音略微幹澀,“有些事情,需要時間。”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早在賽因深陷異化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清楚地知道這件事情。
沉默片刻,顧郗忽然問:“有時限嗎?”
所有的事情和他的任務,總該有個時間規定的。
“沒有。”
“沒有?”顧郗驚訝。
“沒有。”賽因重複着自己的答案,“你只要向前走就好。”
像是已經提前知道了什麽,賽因在暗示,“我會在你身邊的,陪着你。”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只要你需要,就是永遠。”
如同某種誓言或是告白,顧郗有一瞬間的晃神,似乎在很久以前、在潮濕擁擠同時吵吵鬧鬧的宿舍裏,有誰抱緊着他,低聲重複道:“我會在你身邊的。”
顧郗下意識脫口而出:“聖迪納寄宿學校……”
賽因:“什麽?”
顧郗搖搖頭,“沒什麽……所以秘密需要我自己尋找?”
“是。”
“好吧。”
顧郗并不失望,他也知道自己很難打聽出更多的東西,不論是系統還是賽因,他們背後似乎還隐藏着某些只對他一個人保密的東西,他不确定系統和賽因是不是雙方之間相互知情,但顯然他們在某種程度上是達成默契的。
問完了答案的顧郗像是提起褲子不認人的快樂小渣男,一把推開賽因的腦袋,晃悠着一頭蓬松的白發走出了衛生間。
被抛棄在鏡子前的賽因咧了咧嘴,眼底跳躍的細碎火光似乎在一寸寸地複燃。
門外,終于不再是小章魚模樣的顧郗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大長腿和肌肉,才格外滿意地從衣櫃裏順出一套本該給“祖宗”準備的衣褲。
和賽因那副優雅冷峻的貴公子模樣不同,顧郗是和他完全不一樣的另一個類型,更加輕快、更加活力,像是從城堡中跑出來的小王子,對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會露着一張能迷死人的笑容,向每一個路過他的人釋放魅力,然後收獲一堆難以抑制的心動。
這樣的小王子滿身張揚着恣意和自由,他吸引着閣樓上的貴公子注視,于是在不知情時牽走了對方的心髒。
賽因湛藍的眼瞳中倒映着白發青年的身影,近乎沉溺。
顧郗猛然回頭,就看到了反派眼底好不掩蓋的癡迷。
眼瞳泛粉的小王子優雅颔首,詢問盯着自己發愣的騎士,“我好看嗎?”
騎士點頭,“好看。”
顧郗瞧着賽因那副呆呆的模樣,忍不住勾唇笑了笑,他覺得自己現在可以幻視成寵妃,而賽因就是被自己迷死的大昏君。
顧郗勾了勾手指,輕聲道:“走吧,陪我轉轉這個深海世界。”
在确定系統和賽因知道的比自己多後,顧郗忽然什麽都不着急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兩個家長(系統和賽因)悄悄盯着成長的孩子,在一條其實早就被确定好的路上行走着,只待一路尋找屬于他的回憶和答案。
至于真相是什麽,顧郗有預感,很快他就可以親自揭開那層迷霧。
想通的小少爺高高興興地勾着賽因出門了,以人類視角欣賞這片海下城市是和章魚視角完全不同的感覺——
奇妙兩個字幾乎要被顧郗感嘆膩了,但在習慣了人類城市的建築後,深海下的一切都令人無法移開視線,而這一次顧郗是作為路人走過這片土地而感受到的。
賽因安靜地跟在顧郗的身側,如果白發青年邁着雀躍的步伐走快兩步,那麽賽因也會拉開步子追上去;如果對方因為什麽建築而駐足圍觀,賽因則慢下腳步,永遠都把顧郗烙印在自己的視線中。
這樣的小心思很快就被當事人發現了。
顧郗慢下腳步,微微偏頭。
“怎麽總盯着我看?”
被提問的默珥曼族人只遲疑了幾秒,就低聲且直白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喜歡。”
這家夥似乎總能用幹巴巴的語氣說出讓人心跳淺淺加速的話。
顧郗輕哼一聲,“你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嗎?”
從伯蘭得冰谷到北阿爾斯洋,顧郗從未提及過自己的名字。
“……小希。”賽因有些遲鈍的張嘴,顯然對這個稱呼并不是那麽地确信。
顧郗接受他失去那段記憶的名字,但他更習慣穿書前的另一個名字。
“顧郗。”
他說:“我叫顧郗,希望的希右邊是一個耳朵。”
見賽因滿臉迷茫,顧郗幹脆捏起對方的掌心,修長的手指代替了筆的作用,輕輕劃動着——
發癢的觸感從掌心傳來的那一瞬間,賽因繃緊了腰背,像是一只炸了毛的貓咪,卻又隐忍下一切反應,努力集中注意力感受着掌心的文字。
顧郗像是老師一般詢問:“學會了嗎?”
“嗯。”賽因低低應了一聲,忽然問,“要,檢查嗎?”
或許是習慣了長時間的沉默,即使現階段他已經完全可以完整地通過語言表達出自己的意思,但賽因依舊在字句間有着停頓,鮮少全句表述。
顧郗挑眉,白發的小王子神情飛揚,眉眼間是一種掩蓋不住的精致感。
“你想我檢查?”
“嗯。”賽因點頭,“想的。”
“行,”顧郗也爽快點頭,他伸手支在賽因的面前,“喏,你寫吧,我看看你寫的對不對。”
賽因卻擡手握住了顧郗的手掌。
那些盤踞在他手腕上的黑色黏液脫離了束縛,如藤蔓緩緩穿越阻隔,攀爬至顧郗的手腕,甚至更加深入。
顧郗想抽手,卻在一瞬間被握得更緊了。
賽因說:“不是要,檢查我嗎?”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賽因道:“手心太小,不夠寫的。”
顧郗手腕發癢,他感受到了黑色黏液蜿蜒而上,矗立着一截小小的觸須,輕巧地滑蹭過結實的小臂內側……
手心确實太小,根本不夠那些黑色黏液的發揮,于是它們延伸到更廣闊的地方,找到了大片可以當作是“紙張”的空白,就是偶爾會被兩顆小石子絆倒。
撇、捺、橫……
每一個比劃都格外地勾人,輕柔又滿是存在感。
顧郗垂眸,眼睫顫栗,指甲幾乎在賽因的手臂上摳出印子。
他感受到了,賽因是個聰明卻又狡猾的學生。
忽然——
“祖宗!”
大分貝的呼喚聲令顧郗抽了抽手,卻因為賽因的力道無法撼動,反而猛地沖向對方。
于是,在尚奇震驚的目光中,他看到自己的“祖宗”扯着一漂亮青年抱在了一起。
尚奇:???
我的祖宗,這麽大膽的嗎?
顧郗耳朵紅了紅,他輕咳一聲,搡了搡對方,才成功把自己的手腕從賽因掌心裏救出來。
果不其然,那裏烙印着一片暧昧的紅。
最重要的是,他剛剛好像感覺自己和賽因猛然擁抱的那一下,擠扁了一截黏液。
顧郗看向尚奇,“你好啊。”
“你是……”尚奇有些遲疑,他可以确定,現代魚人族裏并沒有這樣發色的年輕人。
顧郗彎了彎眼睛,笑眯眯道:“我叫顧郗,是你說的那個儲備糧。”
“原來是儲備……等等——”尚奇險些咬住了舌頭,“那個粉色章魚?”
尚奇眼皮發顫,他看到了藏在白發青年頸間的珍珠項鏈。
顧郗點頭,“不然呢?”
他可是很記仇的。
尚奇尴尬地笑了笑剛想出主動握手表示誤會,下一刻就被他祖宗捏住了手腕。
尚奇:?
賽因淡淡道:“別碰他。”
顧郗微笑臉。
尚奇心裏轉了好幾個彎子,忽然壓低了聲音靠近賽因道:“這位是……祖奶奶?”
顧郗黑臉,“我聽得到!”
尚奇嘿嘿一笑,打哈哈道:“好啦好啦,既然是祖宗的人,那今天要不要感受一下我們的海獵?”
“海獵?那是什麽?”顧郗立馬被吸引了注意力,倒是圈在他手腕上的黑色黏液還悄悄環了環,彰顯着主人舍不得離開的心思。
“這邊走——”尚奇笑眯眯道:“海獵是從默珥曼族就流傳下來的傳統,曾經的默珥曼族人會通過海獵來表現自己的能力,于是這個習慣也被保留了下來。”
“我們現代魚人族雖然沒有祖輩那麽厲害,僅靠利爪、尾巴就能降伏獵物,但我們也有自己的技巧——工具與使用者合二為一。”
說着尚奇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二位還記得第一天那群魚人手裏拿的東西吧?”
顧郗點頭,“記得,長矛?”
“對!”尚奇雙手比劃着,“那是用深海巨魚的魚骨做成的,鋒利堅硬,上面會刻下每一位現代魚人的名字,這也是我們在海獵時會用的工具,只有優勝者才能割下第一塊深海巨魚的肉,然後獻給自己喜歡的對象。”
顧郗挑眉,“那還挺浪漫的?”
尚奇咧嘴,“那是相當的浪漫!”
兩個看起來年紀差異不大的年輕人湊在一起格外有話題可聊,于是上了年紀的“祖宗”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賽因:……
藏在袖子裏的黏液蠢蠢欲動,試圖對某些沒有眼色的後人動手。
尚奇莫名背後一涼,他摸了摸後脖子,一轉頭就對上祖宗冷漠的眼神。
心頭一驚,尚奇忽然後退半步,讓出了顧郗身側的位置,他咧咧嘴,露着一個很上道的笑容,“祖宗可是正正經經的默珥曼族人,到時候要上去露一手試試嗎?”
賽因略微收緊下颚,冷淡的臉上似乎閃過某種矜貴,正待他準備開口時,下一秒顧郗擺擺手,“那不就成欺負人了?他上還是算了吧,哪有一把年紀的和一群小輩湊熱鬧。”
賽·一把年紀·因: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心口有些痛。
尚奇“嘿嘿”兩聲,找補道:“不至于不至于,到時候祖宗不用工具,但是我們現代魚人可還自備武器的!”
顧郗眼睛一眯,看向賽因,“你想去嗎?”
賽因略微矜持地點點頭,小聲道:“想把最好的,給你。”
像是賽因獨有的說情話方式。
如果是曾經那個竹馬竹馬長大的“小希”或許會感動,可此刻站在賽因面前的是顧郗,是自诩冷漠無情的任務者,他兼具“小希”的身份,但暫時對賽因還沒有生出旁的感情,自然一臉淡定,在尚奇佩服的目光下,沉穩道:“那你努力奧!”
甚至很貼心地加了一個語氣詞作鼓勵。
賽因忽然靠近一步,先前餘留在顧郗手腕上的黑色黏液随着主人的心意亂動,孟浪且大膽地勾着顧郗的腕骨和手肘,恍若一種想要将其搶占的欲望。
顧郗手肘輕顫,下一刻被賽因小心扶住了他的手臂。
賽因:“顧郗。”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正式,且有些怪異地叫出青年的名字。
顧郗:“嗯?”
賽因:“有……獎勵嗎?”
“獎勵……嗎?”顧郗偏頭,看到了在一側假裝看風景實則豎着耳朵偷聽的尚奇。
他勾了勾手指,賽因依言靠近,甚至為了方便顧郗還主動佝偻腰背,露出了藏在黑色長發下的耳鳍。
顧郗低聲道:“那你想要什麽?”
賽因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在顫栗,某種跳動在皮膚上的瘙癢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令他忍不住張開手臂狠狠将人抱在懷裏,不論是撫摸、舔舐還是親吻……什麽都可以。
不行、不可以!
像是套在嘴上的止咬器,在其準備瘋狂的時候,扯回了野獸的理智。
賽因咬了咬舌尖,抵住了那股難耐的癢意。
他說:“什麽都好。”
只要是他想要的那個人,就什麽都好。
顧郗笑彎了眼睛,“行,贏了給你獎勵——你一定會喜歡的。”
雖然對現階段無法悉知全部,但既然賽因假裝神智混沌,那顧郗也打算用冰谷時的态度對待對方,就看是誰先受不住。
雖然撩人是第一次,但小少爺确信自己肯定魅力無窮。
此刻的賽因還不知道自己未來一段時間會被小少爺撩得腰軟腿軟,他只拉滿了心底的期待,同樣壓低聲音,像是在背着尚奇講什麽秘密,“會贏的。”
不遠處,幾乎滿臉都寫着“八卦”兩個字的尚奇脖子都快伸斷了,除了看到兩個人微妙的神情外,再沒聽到丁點兒有用的內容。
顧郗似笑非笑地瞥了對方一眼,笑到:“祖宗的八卦就那麽吸引人?”
尚奇偷瞄了一眼賽因,見人神色平平,才咳嗽一聲回答道:“那可是祖宗的八卦啊,我做夢都不一定能聽得到!”
他眼睛發亮,“告訴告訴呗!”
顧郗眼睛一彎,“秘密!”
黑色黏液還賴皮在顧郗身上的賽因也跟着點頭,有樣學樣,“秘密。”
兩人并排往現代魚人湧動的方向走,被落在後邊的尚奇抱臂輕哼,“可惡的小情侶……不對,得換個字兒……老情侶?”
他喃喃道:“怎麽聽着像罵人啊……”
尚·不太聰明·奇:所以祖宗的老婆/老公叫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