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反派掉小珍珠啦
第025章 .反派掉小珍珠啦
一大早, 天才蒙蒙亮的時候,顧郗就小心翼翼從賽因的懷裏翻出來,被鬧騰醒來的反派眨了眨眼, 才剛剛張開半截嘴巴,就被一團小觸手給塞了進去。
小章魚眼神警告,賽因探着舌尖舔了舔對方的觸手,一副“我什麽也沒幹”的無辜樣兒。
顧郗輕輕冷叽一聲, 他從掏出觸手在對方的胸膛上蹭了蹭,又無聲爬到對方的腦袋上,揪了揪賽因的頭發, 順便搗醒還“呼嚕呼嚕”的小狐貍和白翅迪卡雀, 将它們送到了早起的猛犸象群那裏。
有生存經驗豐富的母象首領在, 顧郗想它們一定能夠在這冰天雪地下生存下去的。
這一場離別不論是對于冰谷猛犸還是狐貍小鳥來說, 都是它們提前所預知的。
于是一向黏着顧郗的白翅迪卡雀安安靜靜地站在猛犸幼崽的腦袋上,黑豆似的眼睛一動不動盯着被賽因放在頭頂上的小章魚;而小狐貍則乖巧地坐在雪地裏,尾巴蔫蔫地耷拉在身後, 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必須選擇離開的顧郗揮了揮小觸手, 暫時和這群冰谷內的朋友們作告別。
他忍不住在心底詢問系統——以後還能見到它們嗎?
冷酷無情的系統說:
【滴,系統維護中……】
顧郗:%!
被噎了一口氣的小少爺憤怒地抹把自己的小禿頭,他惡狠狠指了指鹽湖溪流的方向, 指出了一副“看朕江山”的氣勢。
充當坐騎的反派并不過問小章魚想要去哪兒、準備幹什麽, 只是如人類一般背起他們僅有的行囊,沉默地沖着對方所指的方向前進。
稀薄的污黑很快就翻湧起沉寂的積雪, 白茫茫的雪霧彌散在半空中, 逐漸遮擋了來路時的一切。
白雪彌漫, 母象首領安靜地望着逐漸遠去的背影,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它曾在廢棄的實驗室內看到一個孤獨望着遠方的少年, 剛剛夭折了一個幼崽的母象走了過去,然後黑白的世界裏得到了一枚糖果的饋贈。
從那以後,母象每天都會帶鹽湖淤泥下的果實贈予少年做禮物。
它把他也當作是自己的孩子。
每一年遷徙,母象都會跨越雪原、來到冰谷,在夜深人靜後悄聲靠近坐在窗邊的人,一來就是數年。
它看着對方從少年變作青年,日複一日的消瘦、日複一日的暗淡。
只是有一年開始,少年消失了。
母象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冰谷遠去,鹽湖變成了背景中的點綴。
原本還坐在賽因頭頂的小章魚因為揚起的風差點兒摔下來後,立馬被反派拎着腦袋換來位置。
他趴在賽因的肩頭,對方濃密的黑發變成了擋風的披肩,放眼望去四周幾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見半點兒生機。
趕路的過程是無聊的,顧郗一整天都蹲在賽因的肩頭,一塵不變的景色在無數次的欣賞後已經變得絲毫不能挑起人的興趣,直到天色愈發地沉,急行在冰天雪地的賽因才終于放緩了速度,順着奶綠色的溪流停滞在一片空地。
顧郗挪着小觸手從賽因的肩頭滑下去,習慣了對方體溫的腕足甫一接觸到雪地,很不習慣地縮了縮,還擡起一只往另一只觸手的內側蹭了蹭。
賽因圍觀了對方的所有動作,手指微動,又隐忍地靠在身側撚了一下。
……看起來好軟。
想捏。
小章魚并不知道自己的觸手又被觊觎了,他墊着觸手尖尖走了幾步,決定就在這一片紮營過夜。
這回全程由賽因一個操作,不怎麽會持家的默珥曼族人撐開了帳篷,胡亂操作一番,等顧郗拍掉吸盤內的積雪一轉身,就看了一個被帳篷布料裹住的大家夥趴在地上。
顧郗:……
多多少少是有點無語的。
沒法,小章魚再一次縮着腦袋和觸手踩到雪地中,走近了不敢随便掙紮、怕弄壞帳篷的反派面前。
顧郗仰着腦袋,看向對方。
就在這時,賽因也偏頭,半撐起肩頭沖着小章魚的位置伸了伸脖子。
像是在靠近。
這個動作他做起來是有些不方便的,帳篷上的布料幾乎從他的肩膀開始,一路束縛到尾部,只留半截污黑覆蓋着魚尾輕輕在雪地中拍打;捆綁架子的白色棉繩掠過賽因手臂、胸膛、腰腹間的肌肉,又穿插在魚鳍延伸至積雪中。
然而或許是因為那些散落在白雪中的污黑長發,點綴着散落在睫毛上的雪霧,以及那張恢複如初的臉龐——
他微偏側臉,因膚色襯托而更紅的唇間挾着半縷黑發,舌尖若隐若現,在垂眸看向某個方向的時候,竟有了一種任人采撷的欲.色。
當事人卻毫無所覺,他的視線裏專注地裝着那只距離自己十來厘米的小章魚,黑而密的睫毛微顫,半遮半掩眼底屬于獸類的銳利。
顧郗感覺自己有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兒噎住了。
不是被氣得噎住,而是因為某些說不清的羞赧。小章魚兇巴巴地移開目光,左看右看,小觸手“啪啪啪”拍了拍粉粉的臉蛋,才又轉過來,沖着賽因惡狠狠地“叽”了一聲。
雖然不知道小章魚在說什麽,但賽因直覺自己可能被罵了。
異化程度降低到80%的反派給了顧郗全新的體驗——
被帳篷布料、白色棉繩束縛着,疑似玩什麽字母游戲的默珥曼族人垂下了睫毛,渾身上下透出一種哀莫大于心死的難過。
顧郗:……
小章魚鐵面無私,不打算理會。
能夠更清楚感知到“伴侶”情緒的賽因尾巴僵硬片刻,緩慢轉動的大腦意外想起了一段不知道什麽時候聽說過的對話——
“……你知道怎麽獲得其他人的喜歡嗎?”
“不知道。”
“诶呀!你這個木頭!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什麽……”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撒嬌的寶貝最好命!”
“你有糖吃就夠了,我的糖也給你。”
“你啊,真是個木頭!”
哭?
人臉模糊的記憶告訴了他該怎麽讨人喜歡。
賽因蔚藍的眼珠轉動,幹涸的淚腺因為主人的想法而開始緩慢運作。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啪嗒。
一滴晶瑩的水珠從賽因的下巴上滑落,在雪地中砸出了一個冒着熱氣的小坑。
然後淚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了白白的小珍珠。
顧郗:???
一時間,他有兩個疑問——
您該不會是被奪舍了吧?
我當初還設置了泣淚成珠的設定?
震驚的小章魚連滾帶爬拉近了十來厘米的距離,兩只踩雪後冷冰冰的小觸手“啪”地抱住了賽因的臉龐,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瞪得比最初大了一倍不止,恨不得化身攝像機記錄反派落淚的經典場景。
以後這幅作品就叫做《流眼淚的反派》,拍攝者:顧郗。
不科學!太不科學了!
時至今日,顧郗都不會忘記他穿書以來面對反派的種種——兇神惡煞、茹毛飲血、嘶吼威脅、不愛幹淨……
零零總總各種缺點占了一堆,即使後期有所改善,但在顧郗的眼裏,賽因依舊是那個兇起來能夠肆虐牦牛群的猛獸,什麽時候變成了會低頭落淚的嬌氣包?
異化程度到80%能有這麽大變化?
小章魚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樣,他歪歪腦袋,粉色的小觸手輕輕拭過對方的側臉,卷下來幾滴瞬間冰下來的淚珠,在他的小觸手裏化作了珍珠。
然後,他清晰地感受到賽因硌着珍珠,狀似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觸手。
顧郗抿了抿嘴巴,他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兒見不得人哭的毛病。
上一秒還氣哼哼的小章魚從雪地裏彈了起來,靈活的觸手撐着勁兒一躍而起,正好落在了賽因的肩胛,又順着對方的脊背滑了下去,行至下陷且有兩個小窩的後腰。
原本垂頭落淚的賽因一顫,卷翹的睫毛動了動,硬生生忍住了那股顫栗。
軟體動物身上的每一處都格外柔軟滑膩,帶着跋涉雪原的冰涼,那些附着在觸手內側的吸盤随着小章魚的動作一吸一吮,像是生電的小刺球輕輕劃過賽因的肩胛,一路從脊背到後腰。
拍打在雪地裏的魚尾動地更歡了,先前服帖的尾鳍即使被棉繩裹束着,也努力向四周炸開,就像只在冰天雪地裏開屏的黑孔雀,全身上下的羽毛都綻開了花。
垂頭枕在積雪的瞬間,異化程度下降到80%的賽因臉頰浮現出血色,薄紅暈染至耳廓和眼尾,才落下淚珠不久的眼睛更添水光,藍得像是一汪清泉。
曾經附着于身體上的沉沉死氣逐漸散去,比起一個月前的狀态,賽因更有活力的生機。
小章魚并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引發了反派怎麽樣兒的反應,他只停頓在對方的後腰,粉色的小觸手貼了上去,像是以前那般撫摸安慰。
——這似乎成了他們兩個之間的默契。
【友情提醒:不要放縱野獸的欲望】
這一回顧郗直接左耳進右耳出,假裝沒有聽到所謂的系統友情提醒。
小少爺表示,最讨厭這種說話說一半的家夥,我就放縱怎麽了?
柔軟的觸手帶着涼意和賽因的後腰貼貼,整個身體都蹲在對方身上的小章魚縮了縮腦袋,沒忍住伸着觸手撥拉了一下反派尾椎後側延伸出來的魚鱗。
烏黑透亮,像是深海明珠,格外漂亮。
把反派一頓揉揉捏捏的小章魚重新順着魚尾滑了下來,小小的身體面對不會持家的反派不得不釋放出巨大的力量——
巴掌大的小章魚翻山越嶺,終于在觸手揮舞之下解開了賽因身上的束縛,然後在對方起身的同時,小章魚又小心翼翼地把落在雪地裏的珍珠撿了回來。
觸手內側的小吸盤剛好能嵌進去,一閃一閃倒是像他自帶的裝飾。
閃閃發亮。
很漂亮。
賽因盯着那一截小觸手出了神,下一刻就見幹幹淨淨的粉色托着幾顆珍珠遞了過來。
“叽叽叽。”
喏,你的眼淚。
小章魚仰起腦袋,黑亮的眼珠裏全然倒映着賽因一個。
他咽了咽唾沫,比人類長了些許的舌頭滑過發癢的上颚,冷白的手指點了點嵌在觸手吸盤上的珍珠,啞聲道:“給你的……”
“叽?”
給我?
賽因像是看出了對方的疑問,他點點頭,指尖推着小章魚的觸手往對方的方向靠近。
“我的,就是你的。”
曾經被顧郗胡編出來的話如今被賽因認認真真說了出來,殺傷力直接一個大跳躍,就連一向沒心沒肺的小少爺都有些遭不住。
他用觸手撓了撓腦袋,細細地“叽”了一聲,低頭又瞧了瞧貼在自己小吸盤上的珍珠。
亮白且瑩潤。
那是全然區別于反派周身黑色黏液的白,幹幹淨淨、一塵不染,就像是脫離了獸性與殘忍的那抹靈魂。
小觸手蜷縮着捏了捏珍珠,正當他準備把珍珠放在雙肩包的夾層裏時,賽因忽然伸手制止了他的動作。
小章魚:?
該不會是準備要回去吧?
賽因:“戴上。”
“叽叽叽?”
怎麽戴啊?
修長的手指撚起散落在觸手內側吸盤中的珍珠,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指尖捏了兩次沒捏起來,邊擠着吸盤的邊緣拘了一下,被捏得小章魚一個“咕叽”,差點兒抖得兜不住珍珠。
東西終于被賽因捏起來了。
盤踞在他手臂上的黑色黏液在主人的驅使下緩緩蔓延出一條細細的分支,像是串珠的繩子,很快就靠攏了躺在手掌中的珍珠,再分支、攀升、包裹。
越發細的黑色宛若一個镂空的小網,分別将幾枚珍珠撞進了各自的小空間內,自成一串,變作了裝飾性的項鏈。
……或者說手鏈。
小章魚仰頭看着一切,他忽然發現自己可能忽略了反派身上這些黑色黏液的其他用處,或許還能再開發開放?
正思考對黏液二次利用的顧郗忽然腦袋一涼,感覺有什麽東西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不對,章魚哪兒來的脖子?
他擠着腦袋下面的軟肉低頭,又用觸手摸了摸——
剛剛被賽因弄好的珍珠項鏈被戴在了小章魚腦袋和觸手連接的位置,細絲狀的黏液甚至會自動調整尺寸,正好貼在軟乎乎的粉色上。
顧郗摸了摸自己的新裝飾品,涼飕飕的小禿頭和怕冰的觸手這一刻忽然有些蠢蠢欲動。
“叽叽叽!”
雀躍的聲音響起,揮舞得“啪啪”作響的小觸手拍了拍覆蓋在賽因尾巴上的黏液。
“嗯?”
有些迷茫的反派從喉嚨裏發出一聲輕哼,蔚藍的眼珠緊緊盯着小章魚的動作,似乎是在分辨對方行為背後所代表的意思。
見賽因沒理解,小章魚幹脆把觸手弱戳進松軟滑膩的黏液裏,肢體微彎,挑起來一縷裹住了自己的觸手邊緣,又如法炮制,把剩下幾個小觸手也裹了進去,就像是穿上了黑色的小襪子。
黑色的觸手如同有了生命力,它們緩緩從本體上脫離,一個個卷成了套子的模樣,正正好把小章魚的五只腕足都裹了起來,嚴嚴實實,看着像是穿了好幾層黑絲。
被滿足了一半的顧郗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賽·工具人·因:……
父母不在家,性感小章魚火熱乞讨中,點擊就看現場織帽子。
兩分鐘後,頂着黑色“針織帽”的小章魚臭美地去奶綠色的溪流邊照了照鏡子,雖然畫面有點兒扭曲,但并不妨礙他欣賞自己的帥氣。
——有了黑帽子以後,可比以前粉糯糯的樣子威風了很多!
帽子、襪子配套的小章魚這回不再怕風怕冰,他在雪地裏健步如飛,懸在半空的三只觸手晃了晃去,支撐在地上的兩個幾乎走出了殘影。
他幹脆放棄了搭帳篷的想法,只把東西團成一堆,弄成了一個窩的形狀,打算夜裏躺在賽因的黏液裏湊合一下。
這趟出行路程上,顧郗不确定要去北阿爾斯洋需要走多遠,但背包空間有限,他只帶了一部分牦牛肉和葫蘆果。因此在食物耗盡前,他們必須找到新的獵物來源,只是……
又蹲在賽因腦袋上的小章魚借着昏暗的天光看看四周,根本看不到任何野生動物的影子。
觸手裏捏着一塊牦牛肉幹的小章魚吮了吮硬邦邦的肉質,堪稱迷你的章魚牙惡狠狠地咬向肉幹——
嘎嘣。
肉沒被咬下來,只留下一截濕漉漉的水痕,但小章魚卻抖着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好疼!
牙快硌掉了!
種族改變後的身體變成了軟體動物,就連小少爺那一嘴吃嘛嘛香的牙都變成了小孩的乳齒,軟軟糯糯,根本撕不下來一塊肉!
這動靜賽因都聽到了。
黏液在落地前一秒接住了肉幹,這回賽因把小章魚抱在了自己的懷裏,幹脆直接上手,撕下極細的肉絲遞在了小章魚的嘴邊。
小章魚的嘴巴很小,圓嘟嘟的像是個小硬幣,所幸賽因撕下來的肉絲大小剛好,顧郗張張嘴就能一口含進去,前不久被硌疼的牙粒又碎又小,偶爾在含肉的間隙會蹭到賽因的指尖。
潮濕的氣息籠罩在他的手指上,那種溫熱感一路蔓延,叫賽因一時間失了神,只着迷地感受着那麽柔軟的觸感。
“叽叽叽!”
急促的哼唧聲喚回了賽因神志,他一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指尖不知道什麽時候那麽不禮貌地戳在了小章魚的嘴巴裏。
當然,現階段的賽因并不知道什麽是“禮貌”。
軟軟的,熱熱的,濕濕的。
直白卻也有自己的小心思的賽因動作細微地蹭了蹭小章魚熱乎乎的口腔,感受迅速脫離,在對方可能準備張嘴罵人的時候,又塞了一條肉絲過去。
吧唧吧唧的拒絕聲變成了冰天雪地除風之外唯一的動靜,賽因撚了撚濕熱的指尖,似乎還能感受到那不同于自己體溫的熱度……
以及潮濕。
冷飕飕的風無休無止地回蕩在冰原之上,沾染在指尖上的熱很快就散了個幹淨。
賽因有些可惜地搓了搓手指,似乎在期待着什麽。
專注咀嚼肉絲的顧郗只當剛才是反派沒注意的小失誤,他見對方半天光投喂自己了,便在下一次肉絲遞過來的時候用觸手圈住,扒拉在賽因的胸口将小肉絲舉了起來,沖着對方的嘴巴晃了晃。
賽因身高尾巴長,小章魚被他抱在懷裏,哪怕是觸手都撐着站起來的高度,也不過是到他的胸口。
于是,晃動的觸手尖卷着肉,而內側随着生理活動翕張的吸盤則蹭在了對方冷白的胸膛之上。
愈發有人氣的反派皮膚上随着小觸手的晃動而暈染出紅,又迅速隐沒,在賽因額間青筋跳動的時候,他猛地低頭,快速一口叼住了卷在小章魚觸手間的肉絲。
然而——閉嘴閉得太快,賽因尖尖的倒三角牙正好咬住了小章魚軟乎乎的觸手上。
“叽!”
一聲尖銳的叽鳴劃破寂靜的長空。
三分鐘後,委屈巴巴的小章魚淚眼朦胧地蹲在帳篷堆裏,四只觸手團團圍住被咬的小觸手,一對齒痕明晃晃地晾在粉色的肉質上,章魚專有的淺藍色血珠湧出幾滴。
而反派則滿臉空白,頗有些手忙腳亂地蜷着尾巴、蹲在小章魚背後,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慌慌張張懸在半空,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麽動作。
變形之後身體變軟、神經敏感的顧郗快哭死了,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因為這種事情而無法控制淚眼,那眼淚說出來就出來,甚至現在還聚集着一窩淚藏在眼眶裏。
身後茫然無措的賽因小心用手指戳了戳小章魚的帽子,“疼……疼?”
“叽叽!”
廢話!
“摸摸?”
“叽叽!”
不要!
“那……你咬我。”
“叽!”
不!
捂着觸手的顧郗變成了眼淚包,牙齒誤咬了對方的賽因舔了舔唇,在小章魚背後露出了意猶未盡的神情,卻又很快被壓了下去。
賽因歪頭想了想,他忽然把背對着自己的小章魚轉成正面,在對方都來不及轉回去的瞬間,低頭、張嘴、露牙,毫不留情地撕咬過自己手背的皮肉。
“叽叽叽!”
你幹什麽啊?
滾燙的血幾乎瞬間就湧了出來,深深的傷口橫在反派冷白的手背之上,就像是完美的畫幅被人刮了一道似的。
偏生受傷的人還滿臉無辜,“給你,出氣。所以別氣……”
下一刻,跳起來的小章魚用觸手狠狠打了一下賽因的腦袋。
“叽叽!”
閉嘴吧你!
顧郗用觸手小心卷住賽因的手腕,撅嘴吹了吹對方的傷口,此刻默珥曼族人強大的恢複力體現了出來——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原本足足有兩三寸長的裂口先是停止了出血,然後猙獰可怖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向內側愈合。
顧郗幾乎連呼吸都屏氣住了,他瞪着眼睛,直到看見對方手背上的撕裂傷口徹底愈合、只留下一截深紅的痕跡時,才終于舒了口氣。
賽因甩了甩手,“舔舔,傷口也可以愈合。”
說着,他的視線落在了小章魚的觸手上,那裏還有一截溢出淺藍色血珠的傷痕。
顧郗的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所以說,反派是要……舔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