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哦吼!變禿頭章魚啦
第023章 .哦吼!變禿頭章魚啦
問:被吃是什麽感覺?
答:黏糊糊、濕答答, 全身上下都在被一種力道擠壓着,似乎是吃人者在蠕動消化。
黑暗下,顧郗什麽都看不清, 耳朵裏只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以及周圍肉團摩擦帶動黏液發出的滑膩聲兒。
他嘗試掙紮,對比禁锢自己的怪物,不過時蜉蝣撼樹, 甚至厚重的擠壓感都令他無法拿出睡衣口袋中的手術刀。
狹小擁擠的空間內空氣在減少,無力逃脫的顧郗感覺自己成了一條脫水的魚,每一秒都在努力汲取着生命所需要的氧氣。
這塊肉團含着獵物一路後退, 時不時會不小心撞到障礙物, 以至于被吃下去的顧郗被甩得暈暈乎乎, 直到猛然被肉團吐出來後還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咳咳咳……”
窒息感、憋悶感令顧郗頭暈眼花、視線發黑, 他撐着手臂彎腰跪坐在地上咳嗽,直到胸腔中的灼痛感緩解,才終于有功夫觀察自己周圍的環境。
可是, 怪物去哪兒了?
這裏是一處實驗室, 巨大的玻璃櫃中存放着多種實驗道具,內嵌瓷磚的大水池裏還蓄着不知名的液體;架子從高到低擺放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罐,裏面液體渾濁, 但依稀還可以分辨出其中泡着的是某一部分的器官。
顧郗想到了反派空洞洞的胸腔。
或許對方的心髒在這裏……
這裏太安靜了, 靜到顧郗全身悚然,背後發涼。
他試圖在寂靜的實驗室內找到第二個生命體, 但他失敗了, 忽明忽暗的燈光照得牆壁時灰時白, 這種不确定性的感覺令顧郗下意識充滿了排斥。
之前在兒童房的經驗讓他深刻明白,這只怪物又僞裝在某一個角落中, 安靜觀察着獵物了。
顧郗努力觀察周圍的一切,大到玻璃櫃面的反光,小到牆壁上的縫隙,但依舊一無所獲,倒是一份放在玻璃櫃中,封皮畫着美人魚的研究手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擡手将兜裏的手術刀緊緊捏在掌心裏。
明明暗暗的光影下,顧郗一面警惕着四周,一面屏息翻開了有些年份的研究手稿。
【造神計劃:新海歷1880-1895】
他大體翻看,整個手稿中幾乎都是顧郗看不大懂的專業數據記錄,斷斷續續從新海歷1880年開始,每天不落。
直到1889年,所有的記錄中斷了一段時間,還有一行潦草的字跡重重寫道:
【他們跑了,我打死了背叛者。】
【他是新神的父親,但背叛白帆者該死。】
白帆……顧郗想到了那枚從男研究員衣服上取下的胸針。
後面的記錄空白了将近一年的時間,直到新海歷1890年的冬天,所有的數據再一次被重新記錄。
顧郗抿唇,不知道是為逃跑失敗的實驗體可惜,還是為越來越複雜的謎團而怔然。
他繼續向後翻看。
【新海歷1895年,造神計劃進入完成倒計時】
【我們失敗了。】
所有的一切記錄戛然而止,實驗的失敗似乎變成了這幅手稿上的最後一個句號。
顧郗擰眉,感覺有種飯吃了一半被掀桌的憋屈感,但他還是将手稿卷了卷,硬塞到自己的口袋裏。
空蕩蕩的實驗室幾乎被顧郗逛了個遍,不見怪物,甚至連門的痕跡都沒有。
等等,門?
冷意附着在後頸,顧郗無聲吞咽唾沫。
依照整個房間的布局、裝修,這間房子的門應該在正對實驗臺——是在他的身後。
顧郗握緊了掌心中的手術刀刀柄,一點點轉身,視線平移到了那堵灰白色的牆體上。
初看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可當他發現整個實驗室都沒有門後,這種異狀便開始變得越來越明顯。
他想,此刻怪物應該僞裝成牆壁的模樣,整個覆蓋在了原本的門扇上。
顧郗深深呼出一口氣,這一瞬間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該上前還是後退,畢竟不論是他還是他手裏的手術刀,面對這樣的怪物也太勉強了吧?
【距離反派發情期倒計時還剩00:27:57】
懸在頭等的燈珠忽然亮了亮,光線範圍增大,顧郗看灰白牆壁上忽然出現一只小小的眼睛在眨動。
然後,他們對視了。
被發現了!
這是同時出現在顧郗和怪物大腦裏的字眼。
下一秒,一切假象發生改變——
牆體褪色、鼓動露出由肉團組成的身體,暗沉的紅色交錯着,像是一只扭曲變異的大蜘蛛。
它挂在網狀的深色絲縷上,每一道絲似乎還與肉團相聯系,它們延伸、垂落的那一段捆綁着那些研究員缺失的肢體,以及一部分更加弱小的實驗體。它隐藏起來,是為了在更好的消化後吸取新獵物的生命力。
瞬間,空蕩蕩的實驗室立馬被塞滿,整個軀體都霸占滿門框的怪物令顧郗無路可逃。
很惡心。
這是顧郗唯一的感覺,他謹慎起身,幾乎是在剛一動作的時候,就對上了肉團中陰森森的眼睛。
“唔!”
一聲痛哼被顧郗咽到了嗓子眼裏,前不久還被他觀察到絲狀物速度極快,宛若鋼筋,瞬間就卷住了他的身體,半截尖銳的端口刺破肩頭的皮膚,血液被吸取的感覺明顯到讓顧郗臉色發白。
甚至短短幾秒鐘,挂在牆角的肉團顏色更加鮮活、充滿生機。
這只實驗産物的怪物靠吸取血液為生,在此之前整個廢棄實驗室內只有屍體或是萎靡的實驗體,對于怪物來說只能勉強填充饑餓的肚子。
直到幾天前,它發現了一直躲藏在實驗室管道裏的老鼠,鮮嫩多汁,那是它第一次嘗到新鮮獵物的滋味兒。
自那以後上瘾的怪物便一直在等待着,等待有一天獵物主動走進這座牢籠,成為它的腹中餐。
它垂涎地望着實驗室窗外的人類,臆想過對方身體上的每一個部位。
終于,它等到了吃飽的機會。
鮮血的味道令怪物愉悅到全身發顫,簌簌的肉團來回碰撞,幾乎飽脹到遮住眼睛。
顧郗咬牙忍着痛意,握着手術刀的手腕慢慢轉動,在怪物猝不及防時狠狠劃了過去。
唰!
怪物吃痛發出尖利的嘶叫,原本纏在顧郗身上的絲狀物也被它收了回去。
手裏還緊握着手術刀的顧郗狼狽落地,肩膀一側幾乎被鑽出來個血洞。
他粗喘着氣,心知自己和怪物的實力差距,如果反派不快點找過來,他大概真的會被吸成幹屍吧……
可是,反派真的會找過來嗎?
顧郗的掌心幾乎都印出了刀柄的形狀,他調整呼吸,試圖緩解自己失去血液過後的眩暈。
扒在門框上的怪物似乎才緩過勁兒,它對疼痛的敏感一時間有些畏畏縮縮,倒是給了顧郗喘息的機會。
于是原本一邊倒的戰事有緩解。
站在實驗臺前的人類青年半弓着身體,将自己的後背交給金屬臺面,手握刀具,眼睛緊緊盯着随時都可能沖上來的絲狀物。
懸挂在門框上的怪物小眼睛轉動,一面不舍得放棄其他絲狀物上纏繞的幹屍、肢體,一面只能伸出僅有的一條試圖往新獵物的身上紮,可它偏偏又畏懼人類手裏鋒利的東西,生怕再被劃上一道。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在充滿壓力的對峙中,顧郗發現怪物最初吞下自己的嘴似乎僅能當個裝飾或者運輸工具,并沒有飲食消化的能力,而那些懸于四周的絲狀物才是它真正的吃飯工具。
如果能斷了怪物的吃飯工具,或許自己還有一線生機?
嗖!
不知道是第幾次猛然刺過來的絲狀物,只是這一次顧郗沒能擋住,手裏的刀被撞到了遠處。
失血後的眩暈無力在一直增強,他肩頭的傷口不住向外溢着鮮血,整條手臂都幾乎被紅色染透。
【距離反派發情期倒計時還剩00:05:33】
很快,怪物追擊而上,延伸出來的絲狀物圈住人類青年的腰在半空中抖了抖,似乎在防止對方忽然又暴起劃自己一刀。
不過這一回,人類毫無反應。
終于放心的怪物眯起眼睛,它已經能夠想象到自己吃飽喝足的酣暢感了。
但事實總不如它所願,從門外突然撞進來的黑色黏液像是被奪走了珍寶的巨龍,渾身上下的污黑都在沸騰翻滾着。
他尖銳的黑色指甲上挂着絲絲縷縷、向下滴落的血液,似乎也才剛剛經歷過一場苦戰。
不過對于黑色黏液來說那算不上苦戰——這怪物留下的半截肉塊總源源不斷地再生,一次又一次,失去人類青年的黏液格外暴躁,直接殺到它什麽都生不出才循着氣息尋來。
此刻,那只暴怒的藍色眼珠終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看了一眼被吊在半空中的人類青年,下一刻就直接攻向怪物。
比起默珥曼族人的猛勢,怪物則束手束腳很多。
在實驗室未廢棄之前,它就懼怕眼前這個家夥,哪怕那時候對方身上還沒有這些污黑的黏液,甚至還因為一條漂亮的黑色尾巴而被研究員稱為“天使”,但它依舊懼怕。
那是食物鏈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壓迫,是來自本能和天性的畏懼。
原本對于顧郗而言是危險的怪物,落在黑色黏液手中沒堅持幾個回合,就被劃斷了所有用于汲取能量的絲狀物。
怪物因痛哀嚎的同時,被懸挂在半空中的顧郗晃了晃,直直往那不知名液體的池子裏掉。
噗通!
黑色黏液伸出來的分支距離抓住人類青年就差了幾厘米。
默珥曼族人緩緩轉頭,目光陰鸷地看向纏繞住自己下半身的怪物。
咔。
他一把捏碎了怪物的腦子,甩開掌心裏黏黏糊糊的肉糜,然後追着越來越淡的人類氣息跳進了實驗室內的池子裏。
大腦碎裂的怪物似乎是失去生命力,它的軀幹翻騰蠕動着,似乎是肌肉神經最後的狂歡。
但很快,死氣沉沉的肉團重新開始動彈、聚攏,跳動的脈絡再一次被賦予生命力,猛然追随着敵對者翻入水池。
嘩啦!
水花過後,一時間整個室內陷入了黏稠的冷寂。
【距離反派發情期倒計時還剩00:00:00】
實驗室內的水池,光看表面是一層黃綠色的不知名黏液,但穿過黏液,其下卻是一池幹淨、清透、流竄着細小金色光斑的水體。
它的整體遠比在外看到的更加龐大,內壁光滑,似乎開鑿後打通了整個實驗室的地下,寬敞似一長款超越十米的內嵌式地下水箱。
在默珥曼族人入水的那一瞬間,纏繞在他身上的黑色黏液仿佛即将被洗淨,溢散成了蛋花似的形狀挂在其的周身,露出了他本該擁有的驚豔外形——
冷白的皮膚,飽滿具有爆發力的肌肉,烏黑如海藻般卷曲的長發,以及連接在腰腹下那條足足超過兩米的巨型黑色魚尾。
那些緊密排列的鱗片極具光澤,邊緣微棱,倒映着水紋波動,仿佛用飓風雕刻出的漩渦,每一寸都閃爍着最完美的光澤。
毋庸置疑,這個種族是神明手下最完美的造物。
但異化狀态下的默珥曼族人卻更顯詭豔。
他的一側臉龐、胸膛恍若被腐蝕到只留下森森白骨,就連腰腹下的一邊魚尾也鱗片脫落、不見皮肉,只有半截魚骨相互交錯,鑄造出一片寡白的山巒。
半身完美半身鬼魅,同時有俊美與可怖交織,就像是被詛咒的水下精靈,即将沉沒于深淵。
他在下沉着,視物清晰的幽藍眼瞳幾乎是在落水的第一秒就發現了那道身影。
面色蒼白的人類薄地就像是一張紙片,似乎稍一用力,就會徹底破碎。
可以和旗魚競速的黑色尾巴迅速擺動,瞬間就沖出幾米遠,半透明如黑霧般的尾鳍散在水中,像是一片流動生命的織錦。
默珥曼族人伸開冷涼的手臂穿過缭繞碎金的水體,将昏迷中的人類抓到了自己的懷裏。
就像是失而複得的寶物,覆蓋在其手背上的黑色硬甲狀鱗片層層交疊,幾乎陷入了暴虐的狀态;那尖銳的深色指甲随便就能戳碎石塊,但此刻卻牢牢把控着力道,只薄薄地在人類脆弱的皮膚上留下捏握的痕跡。
在系統機械的倒計時聲後,他身上發情期的各種症狀宛若潮水般退去,盤踞在腹腔,以及尾椎的酥麻、癢意也在頃刻間消散得幹幹淨淨。
顯而易見,現在的他并不需要什麽“暫時性的伴侶”來對自己進行安撫。
要殺了他嗎?
眼瞳冷冰、無所欲求的默珥曼族人靜靜地在水中注視着意識全無的人類青年。
對方并不能如他一般在水下自由呼吸,不過幾秒面上便浮現痛苦,原先氣色極好的皮膚似乎都被滲透出一種冷冰冰的死氣。
藍色眼珠的主人頓了頓,他忽然低頭,完全是本能作祟,不受思維控制地給人類青年渡過去一口氣。
綿長,甘甜,觸感柔軟。
默爾曼族人慢吞吞眨了眨眼,在對方想要汲取更多氧氣的時候悄悄遠離,等候着青年主動追逐過來。
他喜歡這樣。
像是弱小無助,只能依靠長者哺育的幼崽,迷迷糊糊追逐着唯一能夠給予自己生機的對象,甚至為了獲取更多而讨好地舔舐。
柔軟而無害,彌漫着甜滋滋的楓糖和暖融融的蜜味兒。
但是……似乎少了些鮮活勁兒?
黑色的黏液曾經流連過人類青年的指尖、手腕、胸膛,吞沒過對方的腳踝、小腿、腰腹,幾乎每一寸溫暖的皮囊都曾留下過黏液蜿蜒的痕跡,但是這裏——
默珥曼族人垂着眼簾,眼皮下飽滿的眼球撐起一截小小的鼓包,半聚着液體波動的微光。他凝視着人類的唇,在心底補上了另一句話:
但是這裏,他從未深入過。
看起來很軟,不知道碰起來如何……
那裏原本是粉色透着紅的,肉皮很薄,圈着飽滿的肉;人類說話時上下兩片唇來回碰撞着,聲音清亮又叭叭個不停,有時候他總想咬上去,狠狠撕下來一塊肉。
而現在因為受傷、浸水,暖色微微黯淡,有種易碎的蒼白,甚至它們的所有者無知無覺,完全将肆意撕咬的機會擺在了他的面前。
想咬。
想咬、想咬、想咬……
思緒慢吞吞轉着,此刻唯一的清醒者惡劣卻不自知,總是拿捏着氧氣逗弄暫時被攏于自己羽翼下的人類。
如本能般觊觎對方待自己的追逐和渴望,借此來滿足心底的私欲。
水下獵食者終于準備進攻撕咬,但是——
嘶。
舌頭被咬了。
所以還是殺了吧?
這個問題再一次浮現在默珥曼族人的心頭,他一面漫不經心地渡氣滿足人類青年的全部需求,一面勾着手指戳了戳對方肩頭的傷口。
然後他看到人類皺了皺眉頭。
嬌氣的。
他忽然又想起來人類說的那些話——
“我是你的伴侶!你得保護我!”
“下次你應該主動保護我,知道嗎?”
人類清亮且極具辨識性的聲音回蕩在他的腦海中,某種怪異的情緒在靜谧的水池中增長、發酵、膨脹。
腦海中還想着“殺了吧”的默爾曼族人率先離開了人類微微翕張的唇,轉而覆蓋在了對方的傷口上。
陸地人為什麽渴望默爾曼族人身上的神跡?
因為他們的美豔、長生,以及令人羨慕至極的恢複力。
神跡的主人此刻腦海中正飄過了絕大多數陸地人貪婪的嘴臉,但牙齒卻咬破了舌尖,卷着特有的藍色血液舔舐過人類被水泡得略微發白的傷口。
原本看着就疼的血窟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不過幾秒就黏連着瑩藍色的血液變得光潔無瑕。
這就是默爾曼族人的力量。
所有的動作在細想之後都開始不受控制,不論是本能還是源自于血液的蓬勃。
于是等他退開就發現自己不但沒下手殺了人,還主動湊上去治好了對方的傷。
默爾曼族人:……
所以還是殺了吧。
沉默中再次低頭渡過一口氣的反派摟住人類的腰,尾巴擺動,在愈發破碎的黑色黏液中準備帶着對方浮出水面 。
【異化程度:80%】
【解鎖新任務地點:北阿爾斯洋】
系統音響在顧郗毫無意識的腦海中,同時另一道更加尖銳的警報聲響起——
【警告!警告!高等變異生物持續靠近中!】
砰!
上浮的動作中斷,一道砸空的巨響在水下蕩出浩大的水波。
猛然顫抖的水流夾雜着不善的注視,黑色的魚尾迅速擺動,懷抱人類青年躲過一截砸在水池內壁的深紅色肉團——或者說肉質長刺會更加貼切,連瓷磚都被戳出了一段豁口。
肉質長刺在攻擊失敗後迅速回縮,動态的水下露出了另一個怪物死而複生的模樣。
那是一種詭異的生命力,腦死亡帶不走它的活性,反而讓它置死地而後生,獲得了更加強大的力量。怪物全身上下的肉團都惡心地膨脹起來,青紅的脈絡相互交錯着,幾只不大的眼珠鑲嵌在擁擠的皮肉之間,閃爍着惡毒的光。
它在成為實驗體前也曾自由過,可能生活在大陸腹地、深海湖泊,但從被抓進這座實驗室後,一切都變了。各種五花八門的藥劑成了它的日常,原有的鮮亮皮毛在一次又一次的變異下消退,于是它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怪物混亂的神經在瘋狂叫嚣着餓。
好餓好餓好餓!
吃掉!吃掉眼前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吃掉那個人類!
哪怕擋在眼前的家夥是它曾經懼怕的“天使”,但對于馬上餓瘋的怪物來說,一切都不在重要。
唰!
數十只快速生長出來的肉質長刺迅速刺出,目标直指顧郗,而原本抱着他的黑色黏液也快速閃身,躲過了連續的攻擊。
怪物知道人類需要氧氣,于是它有意識地将一半的長條狀肉團擋在水池上方,黏膩的肉質上蹭到了很多水面表層液體,惡心的黃綠色在攪動後發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此刻默珥曼族人陷入了困境。
他一方面需要護着青年并給對方渡氣,另一方面還要躲避來自怪物的攻擊,斷續的分神令他很難做出反擊,只能一味在水下做着躲藏游戲。
但他知道,懷裏的人類必須盡快上岸。
而這一點怪物同樣清楚。
時間被拖延着,雙方陷入一種詭異的持平狀态,但靠在默珥曼族人胸口的人類青年卻體溫越來越低,連心跳聲似乎也開始無力……
莫名其妙的煩躁感侵襲着他的大腦——他本可以不受制怪物、他本可以像是以前那樣大開殺戒,偏偏懷裏護着個人類,做什麽都開始變得束手束腳。
又是一次閃躲,默珥曼族人單手攏着人類的後腰低頭渡氣。
對面的怪物早在一次次試探中掌握了某種規律,于是本來隐藏在後側肉質長刺終于不再安靜蟄伏,而是選擇狠狠沖着敵對者的脊椎刺去。
在廢棄的實驗室中,它發生了不得而知的變異,那生鏽的大腦也學會了思考和算計。
砰!
一切都發生在瞬間。
幹淨的肉粉色就好像變魔術般憑空出現,單看着無比柔軟的觸手如同能夠絞殺大型獵物的森蚺,瞬息就卷住了偷襲的長刺,“咔”的一聲就卷動怪物的肢體向一側折斷。
怪物發出了尖嘯聲,而原本還在反派懷中面如金紙的青年卻展露出另外一種模樣——
顏色堪稱漂亮、瑩潤的五只肉粉色觸手形似章魚的腕足,像是朵嬌豔的花倒立開在人類的腰腹之下。象牙色與淺粉色過度自然,略深一色號的紅分布于觸手卷曲的內側,成排分布的吸盤無聲翕張,仿佛自帶水液一般晶瑩地閃爍着微光。
綿軟,豐腴,Q彈。
看着像是嬌弱無力的花苞,卻能在危機時刻顯露出那不一樣的力量。
【警告!警告!宿主狀态未知,檢測中……】
【數據混亂,檢測失敗……】
【重複檢測……】
【警告!】
蒼白機械的系統音無力地在人類的腦海中掠過,卻引不起當事人的絲毫在意。
他半靠在反派的懷裏,漆黑的眼瞳上蒙着一層淡淡的金色,像是霧,遮擋了一切屬于人類的情緒,安靜、沉寂又漠然。
靜谧的水體對于人類來說本該是難以适應的環境,但當那些形态近似章魚腕足的觸手冒出來後,暈厥的青年卻仿佛掌握了全新的力量,立馬一邊倒地将揮動着肉質長刺的怪物全方位壓制。
——怪物在顫栗。
複活後的怪物在恐懼着一個幾秒鐘前還是人類的青年。
這是一個信號。
前不久還因為給懷中人渡氣的默珥曼族人發現了怪物的破綻,巨大的魚尾瞬間劃開水體,帶着千鈞之力砸向怪物。
與此同時淺色的腕足也張揚着攻向四周,看似柔軟卻不失力道地卷住了怪物伸出的肉質長刺,狠狠彎折。
觸手桎梏怪物,利爪撕裂怪物。
粘稠的血液散于水體之下,模糊了視線。
所有的一切發生地極其迅速,等水體平靜後,前不久還嚣張的怪物已經變成了一團被揉碎到稀爛的軟肉,複活不久的大腦被利爪抓出,再一次捏成肉糜,零落在碰撞的水流直下。
這一次,它似乎是徹底失去了死而複生的能力。
黑色魚尾緩慢擺動,膠狀質地的黏液自鱗片、魚鳍上粘連拉絲,在水中揚出一片巨大的網。
即使剛剛控制了怪物,但人類下肢新生的觸手依舊幹幹淨淨,顏色質地清透地像是草莓味兒的果凍,此刻正緩慢地在水池下搖擺。
他慢慢扭頭,空洞被碎金遮擋的眼瞳中倒映出默珥曼族人半人半骨的臉龐。
好香。
像是被什麽天下罕見的珍馐吸引到,意識混沌的顧郗靠近僵直在水中的反派,翹挺的鼻尖挨着對方的皮膚滑落,最終在頸側來回摩擦。
這一刻他們之間的地位好似颠倒了,曾經作為獵人的黏液像是老化的機器任由對方靠近,而原本被當作是獵物的人類則在形态發生異變後變成了主導者——
肉粉色的觸手無視黑色黏液,靈活地纏上了默珥曼族人堪稱完美的身體,那些冷白色的皮膚下偶爾露出森白的骨骼,在鬼魅的漂亮下透着一種驚悚。
觸手內側的吸盤無意識吸吮着,雞蛋大小的紅色印記落滿反派的皮膚,從手臂、胸膛到腰腹。
滿滿的,都是觸手作弄的痕跡。
他晃動魚尾想要掙紮,卻發現此刻的自己完全不能撼動那些觸手分毫,在獵人獵物的地位反轉後,自己已經徹底落了下乘。
與此同時,顧郗靠得更近了。
他的鼻尖劃過對方的大動脈,忽然張嘴咬了下去。
人類的牙齒本身扁平,即便是虎牙也很難像是野獸那樣撕咬獵物,但這一瞬顧郗下了狠勁兒,濃郁的血腥味兒頃刻霸占了他的口腔,順着殷紅的唇角向水體四溢着。
霎時間黑色的魚尾緊繃,手臂、腹部的脈絡突突地向外跳了跳,水中的尾巴在短時間的僵硬後,又一點點放松、緩慢滑動水體,借用浮力支撐起身體動作。
窸窣的吸吮聲不僅僅自觸手內側的吸盤傳來,更是從人類夾着血絲的唇邊溢出,當他餍足地舒緩了眉眼、瞳中碎金逐漸消散時,卷着鮮血的舌尖忽而舔舐過對方頸側的傷口。
就像是一個信號,不受控制放出利爪的手掌直接按住了顧郗的後腦,修長有力的手指埋于發絲之間,明明輕而易舉就能撕裂皮肉的指尖卻拘着力道,避免了血肉橫飛的場面。
利爪的主人反客為主、迅速低頭,倒三角牙還差一厘米就挨到人類的側頸時,異變又發生了——
原本還平貼在默爾曼族人懷裏的青年身體縮水,纏繞在其周身的觸手一松,所有皮肉相觸的摩擦感瞬間消失。
手臂、手掌都因為水體浸泡而格外光滑的反派反手一撈,卻只和半截柔軟滑膩擦肩而過。
簌。
一截沒看清是什麽的粉色肉團子沉沉地落到了水池的更深處。
抓空了的反派:??
注視着一切的系統:……
虛無中似乎有誰嘆了口氣,猛然驚醒的默爾曼族人再一次翻轉下潛,尋找他所飼養的人類青年。
時間倒回,轉換視角——
【距離反派發情期倒計時還剩00:00:00】
在從怪物的手中砸進水裏後,聽到系統提示音的顧郗直接兩眼發黑,都不用失血過多了,他看自己直接淹死在池子裏算了!
逐漸模糊的神志等不及顧小少爺痛斥系統,就已經飄然遠去,徒留一片黑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顧郗也不确定反派會不會下來撈他。
迷迷糊糊間他似乎有什麽東西貼上了自己的嘴巴,時不時送一口氣又往後撤離幾分,非得叫人主動跟着才肯好好工作。
本就倒黴受傷的小少爺氣不過,在一起追逐上去後立馬洩憤地下牙咬了一口。
對面似乎是被顧郗的氣勢震懾了,這次非但沒跑,還把人喂飽了才離開。
再然後,他受傷的肩頭覆蓋上一抹溫涼。
傷口的刺痛似乎在緩解,顧郗能夠感受到傷口愈合時皮膚下輕微的蠕動。
但接下來的一切就有些不受控制了,混亂的大腦似乎因為外界的打擾而開始暴躁,無法忍耐的脾氣頃刻間膨脹,噼裏啪啦地一通發洩,等顧郗再模糊有意識時,就吃了一嘴格外誘人的腥甜。
活動了半天有些餓的小少爺吸吮着那些“糖水”,甚至還讨好性地舔了舔對方,希望自己能夠得到更多,但忽然按在腦袋上的力道卻叫他嘴唇包着牙齒磕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上。
疼!
沒吃飽還磕了嘴巴,這一回,氣急的小少爺是真的暈厥過去了,只隐約覺得自己在不斷下墜後被重新抱到了懷裏……
黑暗中,時間似乎被無限拉長了,以至于顧郗感覺自己度過了很長、很長的時光。
顧郗的眼前是暗無天日的一片漆黑。
在掉落水池的前一秒他還在慶幸反派及時趕到,但随着下落,當身體被那些不知名的黏稠液體吞沒後,他的所有感覺、思維似乎都鈍化了。
他模糊中聽見了數道稚嫩、幹淨的童音相互疊加、重複着,然後逐漸演變為少年人微啞的音色——
【我會保護你的。】
【別怕,一直往前跑……】
【不要回頭!】
【是不是很疼?你別睡了,和我說說話吧,求你了……】
【我去求他、求他們救救你……】
……
混雜的聲音相互交錯着,顧郗感覺自己整個大腦都變得亂七八糟起來,他渾渾噩噩,想要從這一場噩夢中掙脫,猛然間卻又覺得某種不可控制的力量在身體內咆哮着。
那是什麽?
膨脹的力量、狹窄的軀幹,在他險些以為自己會徹底爆炸時,一陣來自外界的、毛茸茸的沖擊感令顧郗天旋地轉。
等他暈暈乎乎砸在一道略硬的遮擋物上又“啪叽”掉下來時,才後知後覺自己似乎安全了。
顧郗忍不住想,自己一個一百幾十斤的人掉下來的聲音,怎麽會這麽可愛?
頭暈。
腿還疼。
一截粉糯糯的小觸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圓腦袋——
顧郗:???
不是,我頭咋這圓這禿?
難不成是反派發情期過後惱羞成怒,然後一氣之下把他的頭發給剃禿了?
頭發對于每一個現代人來說都是最後的倔強,這一堪稱驚悚的發現立馬讓顧郗頭不暈了、腿不疼了,恨不得手腳并用去感受感受自己光溜溜的腦袋。
然後,五只冰涼、柔軟、Q彈的小觸手都扒拉在了這枚圓乎乎、光溜溜,甚至還反着光的小腦袋瓜子上。
顧郗:……
不僅禿了,還變異了。
顧郗想睜眼,但沉重像是被膠水粘住的眼皮卻格外不聽使喚。
于是他試圖通過摸索的方式來感知自己的變化,但新長出來的五只手腳難辨的家夥卻極其不受控制,還不等顧郗來個盲人摸象,就窸窸窣窣把自己給纏成了個結。
顧郗:……
正當他着急時,一雙冰到刺骨的大手将他從混亂中抱了出來。
短暫的搖晃後,顧郗感覺自己被放在了一個柔軟的墊子上,兩團熱乎乎的毛茸茸就緊緊貼在他的身邊,一個小心啄了啄他的觸手,另一個伸着舌頭舔過他的小禿頭。
顧郗:貼在腦袋上的口水都是熱乎的。
腦袋裏回想着那聲發情期倒計時的結束,顧郗眼下難得心虛,他怕自己一睜眼就被撕成兩半。
但即使再躲避,眼睛忍過那股勁兒、纏繞的新肢體被解開後,顧郗還是顫顫巍巍地撐開了眼皮子。
他看到了放大版本的慕斯酸奶兔。
冷白,細膩,裝飾着草莓。
嗯……色味俱全。
顧郗的腦子被這一幕沖擊得有些遲鈍,還不太受主人控制的小觸手顫顫巍巍,“啪叽”砸在了慕斯酸奶兔上,然後對面的冷白挾着草莓顫了兩下。
失神的顧郗審視自己只能說是飽滿均勻,卻遠遠不敵人家洶湧好動。
【異化程度:80%】
【解鎖新任務地點:北阿爾斯洋】
【開啓系統提醒。】
【任務對象:賽因(反派)】
【種族:默爾曼族人/海族人】
【狀态:冷靜,異化減輕,可正常對話】
【提醒:反派某新狀态無法查詢,疑似發情期後遺症,待驗證中……】
【提醒:宿主狀态無法檢測,系統進入維護階段……】
冷冰冰的機械音令顧郗猛然回神,“80%”幾個字眼幾乎砸到他頭暈目眩,連帶着先前發生的一切都以回憶的形式展現在腦海中:
湖中的集裝箱,廢棄的實驗室,壓抑的兒童房間、落灰的相冊以及……變異實驗體。
顧郗使勁兒眨眨眼,暫時從游離的狀态脫離,猛地擡頭才終于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在此之前,他和黏液的體型只能說是相差不多,但遠不到誇張的程度,可眼下、眼下他甚至沒有一個慕斯酸奶兔大!
顧郗:???
很快,癱軟在地上的顧郗被一雙手捧了起來,高度升高,他在一片幾乎已經散開大半的污黑下,對上了一雙冰川般蔚藍清透的眼珠。
他看到了一只粉紅色的,章魚。
還是個只有五條腕足的禿頭章魚。
顧郗:別說了,想死.JPG
整個事情就離譜!
瘋狂被呼叫的系統自從說了一句“維護”後就徹底消失不見,任憑顧郗在大腦裏嘶吼。
短短一分鐘的時間裏,顧郗前後經歷過震驚、不解、難以置信到最後的無話可說,他照着藍色眼瞳當鏡子,只看到了兩個生無可戀的禿頭粉色殘疾章魚——
大眼睛,長睫毛,沒鼻子,嘟嘟唇。
雖然是個眉清目秀的章魚,但是并不能掩蓋他禿頭的事實……
等等?兩個?
像是才想起什麽,淡粉色、軟唧唧的小觸手“嗖”地一下捧住了眼瞳主人的下巴,顧郗眼皮幾乎被撐得酸澀,才在好幾分鐘的瞪視下反應過來一件事情——
之前半張臉是白骨的反派不但臉部皮膚完好無缺,就連少了一個的眼睛也恢複正常,此刻正倒映着兩團粉色小章魚的身影。
清透,幽深,像是遙遠的深空,被雲霧填滿,看不清背後隐藏的東西。
不等顧郗細看,清透如果凍一般的小觸手就被捏了捏。
咕叽咕叽。
那質地看着軟糯,一捏卻聲音明顯,在默珥曼族人的手指中被擠壓成了略偏的形狀,發出一聲清亮的“咕”;随着他松手,粉色回彈,又慢吞吞地“叽”了一聲。
顧郗震驚,這麽兒童感的聲音真的是他發出來的嗎?
下一秒,另一道說話聲響起——
“……我的伴侶?”
聲調平緩、微冷,吐字清晰,音色惑人。
但內裏的內容卻叫人無法放松。
就好像懸挂在頭頂上的鍘刀猛然墜了下去,顧郗呼吸一窒,瞳孔放大,被捏在對方指間的小觸手也随着主人瑟縮了一下,如同心虛的竊賊即将被訴說罪狀、游街示衆。
他穿書被醫院評判為有問題的心髒在瘋狂地跳動着。
捏着觸手的手不曾放松,飽滿的指腹墊在小吸盤下方,正好被吸吮出一圈紅痕。
似乎是對答案等的不耐煩,冷白色的指尖施加力道,捏着小觸手忘自己面前扯了扯,“說話。”
顧郗仔細分辨着反派語氣中所夾雜的情緒,在一個深呼吸後,才斟酌地開口道——
“叽叽叽叽。”
顧郗:?
反派:……
靠,說不了話。
沉默蔓延在兩人之間,黏液褪去了全身三分之一的默珥曼族人盯着被捧在手掌裏的小章魚,藍色的眼珠慢騰騰地轉動、觀察。
這是一只柔軟、無害、小巧的生物,比起人類青年最初的模樣更加脆弱,又小又軟,毫無攻擊性,不遠處湖泊裏的食人魚能直接将其撕成碎肉。
但也正是這樣脆弱的生物,正蜷縮在伯蘭得冰谷內最大的boss掌心裏瑟瑟縮縮。
那雙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抹莫名的情緒,随後顧郗感覺自己被拍了拍小禿頭,“我的伴侶。”
這一次不再是反問,而是陳述。
即将落下的鍘刀猛然間被外力拉住,顧郗狂跳的心髒緩緩複位,殺手發出的死亡預告又被往後延了延,心中微微安定的顧郗一點兒不放過地觀察反派的神情,試圖發現更多。
對比之前異化程度90%以上的發情狀态,現在的反派身上明顯污黑減少、情緒鎮定,說話清晰,就是無法窺探到神智回複了多少。
但就目前狀況來看,顧郗覺得自己沒被捏死就是最好的答案——
伴侶的謊言沒有被戳破,說明反派腦子依舊不大清醒。
還有操作的空間和時間。
顧郗按下心底的焦躁,在腦海裏又臭罵了系統一遍,小心翼翼抽了抽被反派捏在手指間的小觸手。
咕叽。
又是一聲響,顧郗沒抽動,反而被上了瘾的反派捏了又捏。
有點癢還有點麻。
此刻正心虛的顧郗幹脆停下動作,任由對方手指肆意把玩,直到埋在五只小觸手裏最中間的那一條被捏住。
“叽!”
有點兒尖銳的這聲是從小章魚嘴巴裏冒出來的,原本還放松的小觸手從兩邊繞過大腦袋,像是藏東西一般擋住了最中間的位置,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轉了兩下,整只章魚就變成了更豔的粉紅色。
顧郗只感覺臉蛋燒熱,他捂着自己的小觸手,生怕再升溫一會兒就變成了名副其實的章魚燒。
于是手指僵在半空中的默珥曼族人就見小章魚哀怨地看了自己一眼,四只小觸手嚴嚴實實捂住了中間那只,一點兒縫隙都沒露出來。
他眯眯眼,“我的伴侶,我可以摸。”
停頓半分鐘後,他流利卻又幹巴地補充:“你的,就是我的。”
所有搬起來的石頭最後都砸在了顧郗自己的腳上,他捂着小觸手敢怒不敢言,只能用眼神震懾對方。
反派的手指蠢蠢欲動,即使異化值降低、說話順溜,但在根本上他所表現出來的更像是不受管教的孩子,在沒有達成自己的目的前絕不罷休。
修長的手指又追了上來,默珥曼族人輕而易舉地就化解了小章魚的力道,一點一點撥開遮擋的觸手,露出了最中間的一個。
像是雲霧鋪開的淺粉色,因為掙紮和摩擦而略深一個色號;肢質地柔軟、滑膩,比之其他幾個似乎更加敏感,在內側生長着米粉色的小小凹槽,只是被輕輕地從根部捏着捋了一下,就瞬間顫栗着紅遍全身。
那是一種漂亮且剔透的視覺感官。
顧郗快抓狂了!
對于反派來說那是一只可以捏着“咕叽咕叽”叫的小觸手,但是對于本質是人類的小章魚來說那是他的化莖腕,即唧唧腕,怎麽能随便給人摸?而且這人還耍完流氓停不下來了!是要給他摸禿一層皮嗎?
無法掙脫的小章魚被冷白色的手掌給捋平攤在半截飄着線頭的睡袋上,他的餘光看到了探頭圍觀的白翅迪卡雀和小狐貍,也看到了被反派纏在指尖捏了又捏的小觸手。
又酥又麻,觸手發軟,大腦融化。
咕叽咕叽的聲音回蕩在空間不大的帳篷裏,淺粉色的小章魚在一番解壓捏捏後完全變色,又紅又透,似乎連底下的小觸手都胖了一圈。
反派滿足了,也解壓了。
他曾經渴望從伴侶身上得到的撫慰,此刻被盡數反饋給了小章魚,圈繞、揉捏、輕撚,然後他又展開手指蹭着小觸手的根部拍了拍。
叽。
被摸腫的小觸手吐出一股清液,落在了冷白皮的手背上。
顧郗:有種社死,是別人想讓你社死。
腦子不太聰明的反派盯着手背上的清液看了看,他以野獸的本能和對未知事物的好奇,緩緩低頭,試圖用鼻間的嗅覺和舌尖的味覺來進行感受。
但這一回靈活的小章魚速度更快,蹿起來的觸手一把抹在了反派的手背上,又迅速收回在睡袋上蹭了蹭,試圖清理掉那些黏糊糊的觸感。
太羞恥了。
顧郗小聲“叽”了兩下,試圖掩蓋自己的尴尬。
好在反派沒有繼續好奇這個問題,摸夠本的他懶洋洋伸了伸手臂,大片裸露出來的皮膚依舊蒼白,透着股冷漠勁兒,但這一次那條巨大的魚尾卻被顧郗看到了全景。
小章魚轉了轉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條大尾巴。
好看。
是完全脫離了語言描述的好看。
捧在小章魚身體底下的手掌松了松,默珥曼族人把這團粉紅色的小家夥放在了自己的肩頭上。
眼睛都看直了的小章魚知道自己現在沒什麽危險,便順着反派光裸的肩頭向下滑,觸手下翕張的小吸盤一路吮過鎖骨、胸膛,然後被拌了一跤。
“唔。”
沙啞,微沉的哼氣聲從默爾曼族人的喉嚨裏溢出。
顧郗腦袋一縮、觸手一顫,容易受驚的體質讓他沒忍住又嗦了嗦吸盤。
這一回,隐忍聲再起。
遲疑半秒鐘,小章魚的禿腦袋就被兩根修長蒼白的手指給夾着提溜起來了。
圓乎乎的腦袋被捏得微微變形,垂落在下方的五根小觸手輕微晃動,像是一個懸挂在風口的粉色風鈴。
搖呀搖呀搖,搖的顧郗滿腦子尴尬,黑圓的眼珠轉了又轉,就是不敢對上反派那張雜糅了神性和魔性的俊臉。
好在腦子不清醒的反派沒有給顧郗留繼續尴尬的時間,他捏着指尖晃了晃,就好像沒發生什麽事情似的把小章魚放在了他身旁。
顧郗團了團自己的小觸手,然後小心伸出來摸上了反派的魚尾巴。
觸感冰涼絲滑,黑色的鱗片微微凸起,旋轉的紋路刻印在其中央,形成一道随光反射的小漩渦。
黑得炫目,自有一種瑰麗的神秘。
顧郗看到魚尾上有一塊不大的污跡,本身黑亮的鱗片被染得灰蒙蒙一片,就像是摻在金銀中的石子粒。于是他靠近沖着鱗片哈了口氣,又伸出小觸手擦了擦。
蒙塵的珠寶再次綻放了璀璨的光。
魚尾“嗖”地縮了一下,但很快又伸出來,随即反派用手捏住淺色的小觸手搭在了自己的尾巴上,模仿剛才的動作蹭了蹭。
什麽意思,顯而易見。
還沒摸夠的顧郗蜷了蜷觸手,随着心底沖動又貼了上去。
前不久才說休眠的系統忽然出了聲——
【滴!特殊狀态檢測結果已出】
【友情提醒:不要縱容野獸的欲望】
顧郗:呵,小狗才聽你的。
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