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反派不聽話怎麽辦
第022章 .反派不聽話怎麽辦
顧郗穿書以來第一次這麽明顯、直觀地感受到悲傷。
這個悲傷它有那麽、那麽大,大到讓顧郗一朝回到解放前,只能在大腦裏立體循環着“異化程度100%”的系統音,冰冷又無情。
大概是悲傷痛苦所致,顧郗面無表情,轉頭就是一巴掌拍在了不知道在想什麽的黏糊糊的後腦勺上。
黑色黏液:嗷!
響徹在腦海裏的系統提示音顫了顫,顧郗冷漠道:“怎麽?是對我有什麽不爽嗎?”
暴躁的小少爺一腳踢爛了立在廊道一側的木板,擡腳踩碎滿是裂縫的玻璃瓶,他身後的黑氣幾乎凝結成實質,變成一個比黏液還要龐大的鬼影。
他很氣!快氣死了!
辛辛苦苦半個月,好不容易到了94%,現在一句話的功夫又跳回滿值,這不是耍人玩嗎?
心情不好的小少爺瞪視着無聲翻滾的黏液,又一次重複道:“說呀,是不是看我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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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頭一掌拍懵的默珥曼族人都遲疑了片刻,甚至開始順着人類青年的思路往後思考:自己真的看對方不爽嗎?
聚集在腦海裏的各種陰暗想法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給拍散了,略顯呆滞的反派眨了眨幽藍的眼睛,小聲道:“麽、麽有……”
瞧把黏糊糊都給吓得不會說話了。
顧郗:活該。
人類青年冷哼一聲,擡手戳了戳對方黏液下飽滿的,正在震顫的胸膛,威脅道:“你最好沒有!剛剛腦子是不是在想什麽危險的東西?都給我忘掉!以後想到什麽第一時間給我說,你要是敢隐瞞……呵。”
一切盡在不言中。
下一秒——
【異化程度:93%】
不但恢複了,還贈送了1%。
洶湧着怒火的顧郗瞬間雲淡風輕,他轉而拍了拍反派的肩頭,雲淡風輕道:“別什麽事情都藏在心裏,你長着嘴是幹嘛的?是為了說話啊!”
只想用嘴來吃飯的黑色黏液默默點頭,此刻他一點兒反抗的意圖都不敢有,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脆弱的人類,突然生起氣來那麽叫人腿軟呢?
別問!問就是怕了。
從內心陰暗想要吃人的反派到畏畏縮縮、說一不敢選二的泥糊糊,這中間只差顧郗一個巴掌的距離,甭管什麽黑不黑化,一巴掌保證管用。
顧郗斜睨了眼裝鹌鹑的反派,這才蹲下打量死去已久的男性研究員。
深可見骨的交錯傷痕,滿是驚恐和後悔的眼神,青灰色的斑點,以及暈染在臉上的詭異紅暈。
他問道:“你還記得自己是多久前從這裏逃出去的嗎?”
黏液慢吞吞思考着,“很久、很久。”他似乎在大腦裏尋找着一個描繪時間的詞,最終只能籠統概括,“——一千多次,日升月落。”
三年。
顧郗看向幾乎可以說是保存完好的屍體,忍不住整個脊背發涼。
廢棄實驗室內的恒溫裝置顯然還在正常運作着,但屍體的狀态卻多年不曾發生太大的變化……
唰。
一個昏暗的小燈珠亮在了顧郗的腦海中。
在尋回有關于《深海遺跡》內容的路上,顧郗又得到了一把鑰匙并打開他面前的記憶寶箱——
默珥曼族人于人類而言就像是傳說中的生物,他們漫長的生命力和巅峰期不會再老去的容顏是比金山銀山還要極具誘惑力的東西。因此,在上層陸地人和海族人建立和平交往關系後,依舊有被貪婪蒙蔽的人試圖得到更多。
為了長生不老,某些私人用途的違規實驗室并不在少數。
拽着手腕的力道喚回了顧郗還有些恍惚的思緒,他扭頭對上反派湛藍的眼睛,只輕輕搖頭。
顧郗站起來,充滿審視的目光落在了男人衣服的胸口前——那裏別着一個銀白色的帆船胸針。
他随便墊了一張地上的廢紙将胸針摘下來,又暫時放在了自己的睡衣口袋中,才繼續和反派往裏走。
一路上,屬于人類研究員的屍體并不少,只是越向內部深入,完整的屍體也就越少,很多缺頭少胳膊的,讓顧郗忍不住有了一個比較惡心的猜想。
顧郗:“你不會也吃……這些吧?”
說着,顧郗指了指角落裏那個缺了胳膊的研究員。
黑色黏液也看了過去。
依舊是他曾經的老熟人——一個喜歡用滾水澆實驗體活物的年輕人,看着陽光開朗,但實際上是卻是整個實驗室內下手最狠的人,很多匪夷所思、慘絕人寰的實驗辦法,都是由年輕人提出并接手嘗試的。
而分在對方手底下的實驗體,非死即瘋。
至于之前還盤踞在這座實驗室內的家夥,似乎曾經在年輕人手下待過一年之久……
“你不會是在思考哪個部位比較好吃吧?”
清亮略帶抱怨的聲音打散了默珥曼族人暗沉沉的回憶,他搖搖頭,低聲回答:“不……不吃。”
他永遠都不會吃這些披着人皮的怪物,他們只會令他覺得惡心、作嘔,但眼前的青年卻不同……這是他第一次産生想要吃了某種東西的強烈沖動,比獵食更令他興奮。
吃了,就是他的了。
顧郗被黏液亮晶晶的眼睛看得胳膊發毛,他躲開對方的目光繼續悶頭前進。
從外側看,這座實驗室不過是個十來米長的集裝箱,似乎一會兒就能走到盡頭;但随着顧郗自己深入,卻覺得這條廊道好長好長,怎麽也走不完似的。
甚至深處的燈管因為年久失修、供電量匮乏,已經不如最初時明亮,一閃一閃,叫他心底徒增不詳。
顧郗轉身看向來路,他壓下心底的怪異,繼續順着唯一的長廊前進。
這一場游戲的通關副本,他必須拿下。
又四五步後,在經過路側的一面小鏡子時,顧郗看到了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是一間開在走廊邊上的小房間,好幾個鎖的金屬門歪歪扭扭地挂在牆上,一截充滿童趣的兒童挂畫斜在一進門的牆面上。
顧郗從門縫中看到了眼熟的床單花色——和反派給他帶回來的棉被一模一樣。
他推開門縫走了進去。
一米二的床上落着一團一團的灰塵痕跡,顯然是半個月前黑色黏液拿棉被時留下的。
這是一間典型的兒童房,一左一右兩張床間隔着小過道,書桌、椅子、課本、積木、拼圖……以及小孩子會喜歡的帶着卡通圖案的地毯和牆紙,在兩張床的床頭上各有一個小小的窗戶,只勉強能看到集裝箱外白茫茫的冰谷。
但顧郗卻覺得很難受,仿佛是一種壓抑到窒息的難耐,同時還有一種不詳繼續侵襲着神經,就連原本安定下來的黏液也出現了焦躁的情緒。
這個房間乍一看很貼心很童趣,足以顯示準備者對某個孩子的用心良苦;但等你細看過去,卻發現所以的東西都太滿了,滿到家具、玩具代替了孩子的活動軌跡。
甚至可能根本沒有活動的空間。
除了被反派翻亂的被子,所有地方整整齊齊,透着一種僵硬的壓抑。
顧郗掃視一切,走向唯一一個能看出來使用痕跡的小桌子。
那是一個很小的木桌子,像是手工制作的成品,邊緣并不規整,但又被很貼心地磨圓了尖角。小桌子的桌面因為長期使用微微褪色,在其接近邊緣的位置,顧郗發現那裏刻着小小的幾個字。
【送給我最愛的寶貝,小希。】
小希是誰?
顧郗大腦下意識閃過疑問,手指已經輕輕撫上落滿灰塵的字跡。
他沖着無聊站在身後的黏液招招手,問:“你知道小希嗎?應該是個小孩……男孩子?”
櫃子上的拼圖和積木、偏向中性風格的兒童屋……顧郗猜測,如果準備者是面向于一個女孩,對方一定會沖着粉色、洋娃娃等元素将buff疊滿,變成另一種娃娃屋般的壓抑。
黑色黏液搖搖頭,幽藍的眼珠中滿是迷茫。
他對“小希”這兩個字毫無記憶,可缺失心髒的胸腔又充滿了無法言語的悵然,似乎在說——
你該記得他呀!
顧郗了然,繼續觀察着細節,然後他看到桌沿下有一個系着紅色繩子的小抽屜。
或許是什麽重要的“通關”道具?
顧郗伸手拉開,看到了一本相冊。
他低頭翻看。
相冊不算厚,滿打滿算二十多張照片,裏面所有照片主角都是兩個看着年紀相仿的孩子。
一個孩子是黑頭發藍眼睛,但皮膚卻很白很有光澤,像是剛出爐的牛奶布丁。他的眼珠亮且銳利,如同年幼桀骜的狼崽,拍照時臉上總不大自然,似乎是不習慣被鏡頭捕捉的感覺。
另一個孩子則像是掉進了化學藥劑池裏,全身上下的顏色都很淺,白色的頭發、眉毛、睫毛,以及略泛粉白的眼珠。但即使這樣也不影響他的好樣貌,年紀小小、唇紅齒白,看起來像是個神眷的小仙童,面對鏡頭總是彎着眼睛笑意盈盈。
整個相冊裏的合照比較多,兩個人從幼年期到少年期的蛻變肉眼可見,其中還有幾個是白頭發小孩坐在病床上的單獨照片。
他們漂亮、特別,但即使成長到少年期,臉龐也依舊精致到難辨性別。
就連看着照片的顧郗,有那麽幾秒都開始質疑自己最初因為房間裝飾而産生的推測……
——是他們,還是她們?
正看着,兩張單獨的照片從夾層中掉了出來,下一秒被黑色黏液伸出的分支接住。
顧郗望了過去。
第一張是三人合照,左邊右邊分別是相冊裏兩個小主人公的少年模樣,中間是一個坐着輪椅、臉部被劃花的中年男人。
第二張裏是對年輕的夫妻,他們看起來很般配,妻子明豔、丈夫溫柔,背景裏正好收進去一座白色的高塔。
那座塔……
顧郗撫上自己的心髒,胸腔中洶湧着翻騰的熟悉感,可他試圖尋找卻別無所獲。
正思索間,一道巨響從長廊的盡頭響起,不等過去查看,原本半開的金屬門“轟隆”地一聲被撞開。
扭曲的深紅色肉團橫沖直撞,目标直指顧郗,在即将靠近他時被一截尖銳的黑色指甲劈成兩半。
但這并不意味着結束——
另一塊不知何時藏匿在角落的肉團猛然張大巨口,将站在牆邊的顧郗完整吞了下去,又迅速從身後破碎的牆洞中逃竄。
生活在廢棄集裝箱內的實驗體學會了僞裝和拟态,它掏空淺色的牆壁,僞裝成和周圍環境相同的樣子,安靜和諧,只待捕捉獵物的機會。
它等到了。
顯然,不論是顧郗還是黑色黏液,這一局他們都不曾發現蟄伏在自己身邊的危險。
被活生生吞進去,滿身都是黏糊糊的腥臭口水的顧郗: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