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支配
第018章 .支配
天光放亮,當第一縷沖破層層雲霧的太陽照射在圍聚的猛犸象群上時,顧郗在模模糊糊聽到了一道機械聲——
【異化程度:95%】
他忍着困倦,努力睜開眼睛。
沒了眼皮的遮擋,漫天的白就像是刺眼的白熾燈直愣愣地照在眼前,顧郗睜睜閉閉好幾次,在終于适應了這片厚實積雪的顏色。
他翻身坐起來,原本攏在身側的冰谷猛犸散開了兩頭,正用長長的鼻子清掃周圍足足有20厘米的積雪。
顧郗抓了抓掌心,看向更遠的地方。
白。
除了白就是一望無邊際的空寂。
那片奶綠色的湖泊上也覆蓋着一道薄薄的冰層,隐隐約約顯露出底下清亮溫暖的色調。
顧郗揉了揉幾乎要睡懵的腦袋,這一覺睡得他格外疲憊,夢中他甚至感受到了隐隐的震動,但很快又被一雙攬住自己的手臂給斷絕了不安。
他扭頭,看向懶散靠在猛犸幼崽身上的黑色黏液,“昨天晚上是不是發生地震了?”
一宿被熱潮刺激得沒睡的默珥曼族人還露出一只眼睛,他眼皮懶洋洋地半垂着,打了一個像模像樣的哈欠,“震動……小的,沒事。”
顧郗點頭,如果真是大地震,他這睡眠程度就也太好了吧。
他道:“起來吧,別欺負人家。”
說着,顧郗直接伸手拽起了黏液,至于一直被當成靠枕的猛犸幼崽則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在顧郗的撐腰下剛沖着反派揚了揚鼻子,就被同樣幼稚的黏液呲牙吓了回去。
“诶!”
顧郗輕輕拍了一把黑色黏液,“對人家友好點。”
這一刻,顧郗的語氣中已經全然是度過了暴風雪的輕松。哪怕這片冰谷內又厚厚地累積了一層雪,但至少他們是幸運的,不論是冰谷猛犸象群,還是他、反派和小鳥,他們都是這一場生命競賽中的晉級者。
顧郗伸開手臂,在漫天冰雪下撐了撐懶腰,直到白翅迪卡雀輕輕落在他的腦袋上,顧郗才猛然感覺到有什麽不同——
他好像……不怕冷了?
經歷了一夜暴風雪後的冰谷明顯溫度驚人,但身穿破爛羽絨服、赤.裸着小腿和腳踝站在冷空氣中的顧郗幾乎毫無感覺,那種自然而然的模樣就好像他身穿沙灘裝正站在大海邊上接受暖風的洗禮。
當然,雪粒落在皮膚上時還會有冰感。
“這不科學啊……”
顧郗跺跺腳,仔細感受。
并不是他不怕冷了,而是他的身體對寒冷的抗性似乎增強了很多,足以讓他赤身裸體在冰谷裏奔跑都無所畏懼。
當然,他肯定不會做這種事情。
顧郗新奇地蹲下摸了摸自己的小腿。
還是正常人的體溫,但觸感之下似乎更加光滑,曾經分布在腿部極為細微的汗毛都好像因為昨天那一場異變消失的幹幹淨淨。他試圖在心裏召喚下半身的觸手,但這些生長在自己身上的“新夥伴們”卻并不是那麽聽話。
對于穿書後各種事情都有種麻木接受感的顧郗不準備細究,比起那些有的沒的,現在的他不如腳踏實地先把這片厚重積雪下的紮營地收拾出來。
暴風雪肆虐之後,奇跡之歌在不停地唱響。
收拾物資的顧郗被忽然啼叫的白翅迪卡雀引到一處狹窄的石壁之下,在融融白雪之下,他發現了一只凍僵到不能移動的小狐貍。
幸運的是,這只狐貍還活着。
顧郗不知道怎麽救治野生動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敲碎狐貍身上的冰霜,用破破爛爛的羽絨服将其包裹起來,一邊揉動對方的四肢,一邊融着落雪搓熱在掌心緊貼在對方的軀幹上。
這是一只很漂亮的白色狐貍,行走在冰谷之內幾乎難以被發現,或許它已經在這裏生存了有一段時間了,只是從未被顧郗注意到。
還忙着其他工作的顧郗将白乎乎的狐貍連帶着羽絨服交給了反派,“好好抱着它,等等我要檢查的……等收拾完東西,我給你獎勵?”
本來還不太樂意的反派瞬間被“獎勵”俘虜,在這些日子裏他已經知道了獎勵背後所代表的東西。他點點頭,回應道:“要,獎勵。”
“那就乖乖的。”顧郗撸了一把黑乎乎的腦袋,就繼續頂着腦袋上的小鳥幹活。
因為将羽絨服貢獻了出去,顧郗全身上下非常不符合季節地穿着綢質睡衣和一條丐幫風的睡褲,漏風感很強,但一時半會兒實在沒有小布料的顧郗也沒辦法,在幾番糾結後,他把破成布條的睡褲穿過大腿根,在側面打了一個結。
這是一個自欺欺人的死結,但意外讓顧郗心裏好受很多。
這回,辛勞的顧工開始繼續幹活兒了。
小半天後,積雪下被清出了一條勉強可以通過的道,因為有猛犸象群的幫助,顧郗原本支帳篷的小基地也被打掃出來,重新撐起了他暫時的小窩。
被拍掉落雪的牦牛皮子重新搭在了帳篷的頂上,顧郗将恢複體溫但還有些虛弱的小狐貍放進破到只剩一半的睡袋裏,轉身看向略顯焦躁的反派。
此刻,對方身上的黏液在沸騰着,像是火山口即将噴湧的岩漿,有種緊繃的蓄勢待發感,連那只幽深且清泠的眼瞳裏都被點燃了暴戾的煙火。
顧郗抿唇絲毫,猜測道:“……餓了?”
異化下的默珥曼族人現在完全可以理解用作正常交流的詞彙,他點點頭,裂開的黏液下露出了殷紅的唇,上下兩排尖銳的倒三角齒形正閃爍着銀光。
眼見對方即将做出捕獵的姿态,顧郗忽然道:“帶上我!”
他迅速将腦袋上的鳥放進帳篷,又将一個凍硬的葫蘆果用手術刀劈開,語速極快交代道:“等東西化一化再吃,好好呆在帳篷裏,等我回來!”
格外人性化的白翅迪卡雀動了動腦袋,顧郗立馬縮回身體、拉好拉鏈,一副不接受拒絕的反駁的模樣站在反派面前,“好了,帶我走吧。”
黑色黏液:……
顧郗補充道:“你好意思拒絕伴侶的小要求嗎?”
見對方還是不為所動,顧郗決定出賣一下自己的色相。
于是,正糾結着的默珥曼族人就見人類青年靠近自己,俊美精致的臉龐在他眼前放大,幾乎找不出任何瑕疵。
在此之前,對美的追求毫無感覺的他忽然感覺自己那不存在心髒的胸腔狠狠震動了一下。
下一秒,顧郗單手撫上黑色黏液的後頸,然後将人沖自己的方向壓了壓。
顧小少爺從未做過重活兒的手天生就長得極好,修長白淨、指節均勻、腕骨性感,那是一只光看就足以勾起人類心中隐秘渴望的手。
甚至就他曾經認識的同性圈子中的半熟友人,不少在心底偷偷暢想着這雙手輕撫過自己的臉頰……
他們總是觊觎着幹幹淨淨又魅力四射的小少爺,試圖讓自己成為對方心中的特別。
那是人類心底最隐秘的沖動,是不能在小少爺面前表露分毫的欲望。
顧郗不清楚他們在怎麽臆想,但他透過周圍人的目光和反應,從來都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
只要他想,他可以得到任何人的喜歡。
現在,不知道曾經斬獲多少人芳心的顧小少爺微微偏頭,臉頰與默珥曼族人的耳鳍相貼,沒有過多的、甚至更加親昵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的貼近,體溫相融。
而這只沒有繭子、指腹柔軟的手則已經穿過黏液,緊緊貼在默珥曼族人堪稱“禁地”的後頸上,撫摸、按壓,直至牢牢地把控。
這是一種可能被支配的禁.忌.感。
高位者本該排斥、警惕,可這一瞬的接觸也同時觸發了異化狀态下默珥曼族人的獸性,以及更加直白的本能。
是暧昧,也是争鋒相對。
捕獵時才會冒出的堅硬鱗片出現在他的手背、指尖上,他隐忍着幾乎撕爛人類青年的強大力道,學着對方的動作,将自己的手掌握在了對方的後頸上。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明明只是簡單的碰觸、掌握,卻幾乎令他達成心理上的極致高.潮。
顧郗能感受到對方身上乍現的顫栗和滾燙,在獵人一般勾動了獵物的心弦後,他又變成了溫和的好好先生,放緩了力道撫着反反派的後頸,同時還捏了捏對方邊緣發紅的耳鳍。
明明母單到現在,卻莫名有種熏軟人腿魅力的小少爺壞心眼地挑開那一截黏液,沖着反派的耳朵邊上說話——
“帶我一起去嘛~”
撒嬌美1最好命。
不知道別人遭不遭得住,本身就受發情期幹擾的默珥曼族人是一點兒遭不住。
他如同炸毛的大貓,渾身上下的黑色黏液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彈跳了一下,又緊巴巴貼回主人的身體,随後整個人跳開人類青年的魅力發散範圍,在幾十厘米厚的雪地裏滾了一圈。
“哈哈哈哈哈……”
看了一圈熱鬧的顧郗毫不猶豫地選擇笑出了聲,他半捂着肚子,沖在雪地裏翻騰的黑色黏液道:“怎麽樣?要帶你親愛的伴侶嗎?”
黑色黏液:我還能說什麽?
五分鐘後,成功俘獲反派的顧郗直接坐上的貴賓席——
他幾乎是騎在對方的腰際,那些靜谧流動的黏液在主人準備好後,瞬間像四周漲大到足足三四米的程度,像是一只巨型的飛鼠,原地躍起,掀起雪粒、夾雜寒風往冰谷的盡頭飛去。
極速與冷風的結合,令顧郗的腎上腺素飙升,那種騰空而飛的奇妙感覺完全超越了跳傘帶來的刺激。
“——喔!”
冰谷在後退,當黑色黏液帶着顧郗沖出峽谷的盡頭時,他們看了一片蒼茫的雪原。
浩渺,寬廣,以及另一種生命力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