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粉色觸手
第013章 .粉色觸手
顧郗和白翅迪卡雀在象群那邊蹭了一頓晚飯。
被象群愛護的猛犸幼崽很喜歡這個忽然冒出來的人類青年。
對方沒有厚重的、用于抵禦寒冷的皮毛,卻一身滑溜溜的皮膚,這些特別之處更是讓好奇心極大的猛犸幼崽加深了和顧郗成為夥伴的想法。
于是這麽一來二去,從小就是孩子王的顧小少爺成功收獲了冰谷猛犸象的友誼。甚至在飯後,猛犸幼崽還把它珍藏的毛發當作禮物送給顧郗。
當然,禮尚往來的是顧郗的一縷黑色頭發。
晚間,伯蘭得冰谷揚起寒風,積雪被吹起薄薄一層,像是撒在地上的霧。
“做客”夠的顧郗摸了摸猛犸象幼崽的腦袋,又輕輕抱了抱對方,這才頂着腦袋上的小鳥準備打道回府。
在走出幾米遠後,顧郗回頭,看到了猛犸幼崽在風中飄揚的米白色毛發中夾着幾縷淡淡的黑。
顧郗低頭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在牦牛皮和睡衣袖口底下,那裏正戴着一截冰谷猛犸的毛發編成的手環,就好像是一個小小的幸運标志,讓今天不太快樂的顧郗尋找到幾絲安慰。
冰原上的動物純粹而善良。
回來後,依舊是一路的目不斜視。
顧郗将“無視”和“冷漠”兩個詞彙貫徹落實到了極點,根本不打算理會準備用分支出來的黑色小觸手勾纏自己腳腕的反派了。
唰。
帳篷的拉鏈再一次被冷漠無情地拉上。
被隔絕在外面的黑色黏液緩慢蠕動了幾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盤踞在旁邊,黑乎乎的懷裏還半抱着那件清理幹淨的羽絨服。
壞脾氣時的顧家小少爺可沒有那麽好哄。
帳篷裏,吃飽喝足的顧郗簡單漱口後立馬躲進了睡袋裏,在這片安靜、荒蕪的冰雪峽谷內,晚間根本沒有任何娛樂項目,似乎除了睡覺別無所能。
過往顧郗用來碼字的夜間生活完全被長時間的醞釀睡意所代替——他會閉着眼睛,逼自己進入睡眠狀态。
而今夜也是如此。
短暫複盤了一下今天日常的小少爺在心底給反派狠狠記了一筆,這才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夜深人靜,連續了幾天好天氣的伯蘭得冰谷依舊十分給面子,即使到了頻發暴風雪的夜裏,也依舊安靜如初,細細的風不過幾縷就偃旗息鼓,留下了一片蒼涼的空寂。
石壁下,團在一起護着幼崽的猛犸象群已經陷入了熟睡;白天被獵食的牦牛屍體上覆着一層薄薄的積雪。
一切都進入了某種禁止狀态。
但是——
一截略縮起來的黑色影子快速流竄在雪地中幾乎飄出了殘影,紛紛揚揚的積雪被無聲揚了起來。
前些日子顧郗用來“培養”反派而堆出來的雪人群還立在原地,不多時它們的身邊就被堆砌出一團團略抽象的形狀。
待終于結束這一項工作後,黑色黏液又打了幾個滾才抖抖身上的雪,又低頭嗅了嗅自己的手指——
好像沒有血腥的味道了?
這樣想着,他無聲奔向帳篷,幾乎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就拉開拉鏈、鑽了進去。
異化下的默珥曼族人雖然神志混亂、缺乏思考,但這并不意味着蠢。或者說,野獸的本能足以他活得很好。
為了在發情期時得到“伴侶”但安撫,他願意為此暫時收斂兇性,模仿出一個伴侶會喜歡的形象。
這是所有默珥曼族人在面對伴侶時天生掌握的技能與手段,顯然虛假的“伴侶”頭銜也同樣适用。
而現在,他需要這樣的僞裝。
此刻,昏暗無光的帳篷內因為原先用于透光的透明布也被拉上了,以至于整個空間內黑沉沉一片,只能隐隐約約看到隆起在睡袋中的輪廓。
最先蘇醒警覺的是窩在人類青年頸側的白翅迪卡雀。
巴掌大的小鳥在夜裏伸開了翅膀,努力保護着熟睡的青年,那副架勢幾乎要和偷摸潛入的黑色黏液同歸于盡。
但顯然黏液更加強大。
從本體上分支出來的黑色就像是有着自主生命和意識的長繩,“嗖”地一下圈住白翅迪卡雀的身體并收緊,在黏液絲線即将要了它的命時,站立在帳篷內的默珥曼族人看向毫無所覺的顧郗。
那只被污黑遮擋大半的藍色眼珠中只倒映着人類青年一個人的影子,像是在回憶,也像是在思索。
他飼養的人類,似乎在飼養着一只鳥?
人類喜歡這只鳥。
不一會兒後,黑色的“繩子”綁住白翅迪卡雀的鳥喙将其挂到一邊,暫時放過了這條脆弱的生命。
進入帳篷的黑色黏液就像是一頭安靜蟄伏、等待獵物露出馬腳的狼。
他悄無聲息地靠近,藍色眼珠巡視着這一片本該屬于的他的領地。
人類青年睡得很熟,面頰上帶着深度睡眠下的薄紅,看起來一時半會兒根本不會清醒。
見此,偷偷潛入的默珥曼族人更加放心了。
他完全就是一只白天惹了主人生氣、晚上又偷偷摸摸跳上床往人懷裏蹭的壞貓貓,眼下正微微佝偻着身軀、提起落地的黑色黏液,往睡袋的一側擠。
整整一天,他都沒有被自己的伴侶摸過了……
但就在第一縷黑色黏液即将要挑開睡袋時,一陣沉悶的簌簌聲響起,遏制了他想要繼續的動作。
做賊心虛的默珥曼族人愣在原地,他順着聲音的來源,将目光挪到了睡袋的下半截——那裏是包裹着人類青年雙腿的位置。
……是有什麽東西嗎?
跳躍在大腦的疑惑和彰顯在血脈中的獸性基因讓他如同大貓一般俯身,将鼻尖湊到睡袋的不遠處嗅聞着。
還是屬于人類的味道,但是似乎又多了一股淡淡的水氣?
像是暖融融、甜滋滋的楓糖被泡在了水裏,似乎還有什麽即将破土而出。
正待他試圖繼續探索,一陣裂帛聲猛然降臨——
嚴實保暖的睡袋瞬間從下半側撕裂開來,像是被什麽巨物從內部徹底撐爆。
報廢的布條橫七豎八地灑在原地,飛舞的棉絮落在了黑色黏液高挺的鼻尖上,被他伸着腥紅的舌尖舔到嘴裏,待嚼了沒兩下又被吐了出來。
然後——
啪!
一截虛晃出粉色的影子忽然亂跳着甩到了默珥曼族人的側臉,清脆的聲響過後,淺紅色的印子就出現在他冷白的皮膚上,但又因為超強的自愈能力逐漸變淡。
被打懵的黏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向那一團粉色。
是觸手,或者說和章魚一般的腕足。
人類青年的睡衣早就因為他的姿勢而一半掀起在腰腹上側,象牙白的肌肉線條下足以窺見輪廓清晰的六塊腹肌,兩側向下是微微內陷的人魚線,但再向下則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肉粉色,或者說更加嬌嫩的一種粉從人類的臍下開始延伸,五只長度超過兩米的觸手代替了雙腿,從粗到細,邊緣略呈圓弧的角狀,飽滿且豐腴。
觸手的上側是幹幹淨淨的粉,下側成對生長着略深一個色號的圓環狀吸盤,此刻正一縮一張緩慢翕動着。
很漂亮。
一種非人質感的漂亮。
像是在隐秘的黑夜中見到了被信徒遺棄的堕落神明,你不會恐懼他的異狀,只會被吸引目光,駐足贊美,并試圖将自己的一切獻給他……
——獻給你新信仰的神。
被挂起來的白翅迪卡雀和黑色黏液都被吸引到了。
但前者只能眼巴巴地瞧着,後者則緩慢俯趴下身軀,靠近代替了人類雙腿的觸手,修長的手指不覆捕獵時才有的硬甲,小心翼翼地戳了上去。
幹淨清透的粉色立馬被戳下去一個圓乎乎的小凹陷。
嗖!
在黏液迅速收手的瞬間,柔軟Q彈的粉色也立馬回彈,松軟的質地甚至還像草莓布丁般顫了又顫。
新奇的手感瞬間捕獲了黏液的注意,他甚至還直起身子又觀察了一下沉眠狀态下的人類青年,見對方一副毫無所覺的樣子,才擡手将其中一只觸手攏到了自己的懷裏。
他控制力道,輕輕一捏。
瞬間,一聲發糯的“咕叽咕叽”響起,連帶着觸手的末端都顫栗地抖了抖,像是不堪這樣的刺激。
好軟……
奇妙的觸感霸占着黏液的指尖,總是習慣沉默陰翳的心底卻仿佛浮現了一抹淡淡的光,照亮了過往黑白的冷感和灰暗,甚至連那些來自實驗室的痛苦記憶都仿佛被輕輕掃去,短暫地解放了異化下默珥曼族人的神經。
如果此刻顧郗清醒着知道了反派的想法,一定會告訴對方這就叫做“解壓”,即“通過各種方式将情緒上的壓抑、緊張和身體的疲憊釋放出來”,而能夠起到這類作用的東西則稱為“解壓神器”[注]。
可惜此刻顧郗睡得異常沉,而教育之下身為漏網魚的反派更不可能知道,只滿眼新奇地捏着人類青年身下的觸手,一陣“咕咕叽叽”,一陣“咕叽咕叽”,好不快樂。
至于胸膛以上還被裹在睡袋裏的顧郗就沒有那麽快樂了。
他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場奇怪卻無法叫醒自己的夢境,夢裏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一塊可以被随意揉捏的面團,于是一雙大手按了上來,搓、揉、捏、按,帶動着他全身上下的肉皮都顫顫巍巍。
顧郗:好痛苦、好難受……
這一定是場噩夢吧。
第二天,艱難從睡夢中掙紮起來的人類青年眼底發黑,他暈暈乎乎坐起來,視線朦胧地一掃——
顧郗:???
所以他為什麽下半身光溜溜地晾在空氣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