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耍流氓
第008章 .耍流氓
數千米之外——
歌藍,肯瑟維爾。
歌藍是一個人口混雜的海邊小國。
數百年前這裏曾經是白人的聚集地,但随着人類對海洋的探索和發現,在“海族人”的稱謂出現并壯大後,越來越多的其他人種為了所謂的新發現,移民到這裏,并在與當地人的婚配、繁衍下創造出了這個混血國度。
而肯瑟維爾是歌藍境內一個不出名的邊緣小城市,它唯一能拿出手的大抵就是臨近阿爾斯洋的靠海位置。
此刻,肯瑟維爾迎着海風的郊區,一座百年前的古老石堡矗立在迷霧中。
荒蕪草枝為這片廢墟般的建築增添幾分凄涼,但如果有人擡頭,就會發現在石堡的窗戶內晃影着暖色調的燈光。
石堡內燈火通明,比起外面的破敗,內裏裝修華麗,堪稱金碧輝煌。
身穿黑色西裝的男男女女或是英俊、或是美顏,都踩着光亮的皮鞋無聲踩過腥紅的地毯,這裏的一切都華麗得不似人間,反倒有種故意為之的違和感。
忽然,一道焦急的腳步聲終于打破了這裏的模式。
一個身穿白色實驗服的年輕人抱着電腦急匆匆跑到大廳,沖着坐在壁爐旁的年輕男人道:“科克西先生!我們捕捉到一個幾年前的廢棄實驗點發出的新信號!”
“什麽信號?”男人的聲音很優雅,低沉醇厚,像是在夜色中拉動的大提琴,那自帶韻調的說話語氣讓他聽起來像是底蘊深厚的貴族少爺。
年輕人:“只是一個自動聯系中央電腦的提醒信號,但是很快又自動關機了,不過大概定位應該就在歌藍附近,不會超出阿爾斯洋的範圍。”
“多久能定位?”
“最快得半個月……信號捕捉到的時間太短了,我們需要時間。”
“那就快去。”
“是!”
年輕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安靜坐于壁爐旁的男人輕笑一聲,祖母綠色的眼瞳倒映着蠟燭上跳動的火光。他自言自語道:“廢棄的實驗室嗎……希望不會讓我失望啊……”
說着,他輕輕轉動戴在拇指上的戒指。
銀灰色的戒面上不曾鑲嵌華美的鑽石珠寶,而是一個白骨質地的帆船。
即“白帆”。
伯蘭得冰谷——
迫切需要撫摸的黑色黏液幾乎都等不及顧郗的動作,在剛剛鑽進帳篷後,就膨脹着污黑撲倒了人類青年。
他的行為總是被本能和獸性控制着。
被撲得仰躺在睡袋上的顧郗無奈嘆口氣,他安撫性拍了拍黏液下勁瘦且極具力量感的腰肢,才有功夫将差點兒被壓成肉餅的小鳥從自己帽子中解救出來。
兩分鐘後,困倦的白翅迪卡雀蹲在了雙肩包上,顧郗盤腿坐在睡袋上,羽絨服向兩側敞開,腿上趴着一大團黑色。
似乎是為了方便,這一次黏液主動挪開,露出了那截冷白到毫無血色的腰背。
很白。
尤其當被倒掉在帳篷頂子上的手電筒在晃動時,那種白令顧郗有種視覺陷入了冰川雪原的錯覺。
他抿抿唇,溫熱的手輕輕下落,沒有繭子的掌心觸到了那冷冰冰的皮膚。
手掌緩慢成圈按動,然後夾雜着輕拍。
于是攤開的黑色黏液也“咕嚕咕嚕”,不停發出舒服的喟嘆,甚至偶爾幾個瞬間,顧郗餘光掃到了那幾乎藏在污黑下從不外露的尾巴。
故事的反派是默珥曼族人、是人魚。
而污黑下的尾巴上半截酷似大白鯊,在尾鳍部位脫離了簡約的線條感,而是被黑霧般的夢幻代替,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也足以顧郗想象出這條尾巴在深海之下擺動會多麽地漂亮。
只是現在,它只能被這些詭異的黑色黏液包裹着,暗無天日。
漫長的伴侶安撫環節內,反派的後腰幾乎被按揉、輕拍出發紅的痕跡,豔色一圈一圈暈染着,同時也紅了顧郗的手。
在結束的瞬間,從本體分支出來的黑色黏液戀戀不舍地纏繞住人類青年的手肘,一路延伸,在對方不敢亂動的前提一下,一點點挪到其小臂、手腕,乃至掌心。
“诶,癢……”顧郗只能看到一團緩慢流動的黑色,“很癢的……”
纖細的黑色分支似乎知道人類的脆弱,它小心圈繞在那雙象牙白的手掌上,像是好奇心旺盛的貓貓,自身體上又分出細如牛毛的黑色,丈量手指的長度和寬度,并如同戒指般環住顧郗的指根。
第一感覺是冰,第二感覺是酥。
這是第一次,顧郗發現自己的手也會是敏感點,甚至敏感到仿佛聽到了雙倍的心跳聲。
指根被纏着、指腹被勾着、掌心被圈着。
他的手變成了反派的玩具,幾乎每一寸皮膚都不曾被放過,直到顧郗忍不住慢慢曲起腿、蹭着羽絨服藏住自己時,黑色的黏液也意猶未盡地放開了他的手。
從腕骨開始,整個手都好像陷入一種鈍麻的顫栗狀态。
顧郗悄悄舒了口氣,他幾乎顫着手、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埋到睡袋裏的,整個人規規矩矩平躺着,也顧不上招呼所謂的“伴侶”反派,就那麽抖着睫毛,啞聲道:“要睡覺了。”
被晾在一側的默珥曼族人在被滿足後格外好說話,他從喉嚨裏發出幾聲“咕嚕”,便任由黑色将自己嚴密包裹,如同一塊團起來的史萊姆,悄無聲息地窩在了睡袋一側。
顧郗還有着穿書前的習慣,“晚安。”
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也像是在說給帳篷裏的其他生命體聽。
夜色深深,冰谷空寂。
穿書的第一天晚上,在忍過那一陣的燥後,顧郗卻難以入眠。
他睜着黑亮的眼睛,目光怔然地望向帳篷頂上專門留開的透明層。
冰谷晚間的天空很黑,深邃到可以看見薄薄雲霧運動的軌跡,星辰變成了此間最燦爛的燈珠,倒是月亮隔得特別遠,只剩下兩邊彎彎的角。
顧郗偏頭——
羽絨服帽子搭起來的窩中迎來了它的新主人,生活在雪原高山深處的白翅迪卡雀明顯很喜歡自己的新家,此刻小小的腦袋枕在帽子邊緣的灰白色絨毛上,就像是給自己戴了一個爆炸頭假發。
另一邊的空閑空間中,黑色的黏液仿佛失去了骨頭的支撐,明明白日裏能膨脹延伸成數米,但此刻卻小小縮成一團,一眼看過去還真像蜷縮着四肢的黑色貓貓。
顧郗不确定反派是否在睡覺,整個帳篷安靜到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倒是給了他一個足夠安靜、可以思考的環境。
睡袋的被子掖在顧郗的下巴處,他輕輕向下蹭了蹭鼻尖,試圖在大腦中尋找任何一個有關于《深海遺跡》的記憶。
在很早以前……大概是幾年前,忽然對寫文創造萌生好奇的顧郗大膽嘗試,用了将近三個月的時間構造出來了《深海遺跡》的故事大綱。
他就像是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興致勃勃将自己近期的全部興趣、心血投入其中,甚至那一段時間顧家人評價這位被嬌養着的小少爺堅定地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那是一副不創作成功堅決不罷休的姿态。
但顯然,穿書的原因足夠說明當初顧郗創作的結果并不好。
他将繁多的偏愛分給了遭遇凄慘的反派,以至于這個角色的高光超越主角,導致原文內的劇情線如同脫缰的野馬無法拉回,甚至所有的鋪墊、伏筆都成了反派的墊腳石。
這就像是一個從側面描寫反派的傳記。
面對這樣的發展,第一次投入心力的小少爺決定放棄。
于是很快,顧家人發現顧郗又變成了原來無憂無慮的樣子,但卻一直把碼字的愛好留了下來,直至發展為他的主業。
按理說,幾年前自己親手創作的世界觀本不該那麽容易被遺忘,可穿書至今,除了先前零星開寶箱般開出的記憶碎片,顧郗還真是半點兒內容想不起來。
加之有系統模糊過往記憶一事,他尋思自己對劇情的遺忘多半也和系統帶點兒關系!
系統:我不是,我沒有,別胡說。
将失憶的鍋甩給系統後,顧郗枕着手臂長嘆一聲。
他又盯着透明不布外的天空看了看,直到眼睛開始酸澀,才強逼着自己準備入睡。
明天的野外求生,大概還是一場硬仗吧……
深夜,靜止的黏液忽然流動,露出了藏匿在其中的一只眼睛。
他緩慢轉動眼珠,目光落在了躺在睡袋中的人類身上。
在昏暗的光線下,睡袋的下半截一鼓一鼓,像是有什麽東西亟待破土而出。
但這樣的詭變并沒有堅持多久,不過持續了十來秒,一切重新陷入安靜,那只幽藍的眼睛也慢騰騰閉住,再一次被黑色黏液吞沒。
至于沉睡中的顧郗,還毫無所覺地做着艱難求生的夢。
第二天,正如顧郗夢中所想,生活在冰谷凍土上沒有一件容易的事情!
清晨,頭發亂七八糟的人類青年穿着髒兮兮的羽絨服用雪水漱口洗漱,在給自己做了無數次心裏暗示後,才避開白翅迪卡雀和黑色黏液躲到了某個石壁後解決了上廁所的問題。
對此,他還專門在不遠處立了塊長條狀的石頭,以示這裏為“廁所專用”場地。
從“廁所”出來,顧郗揉着亂翹着的頭發,湊合着以指為梳,給自己搞了個不那麽爆炸的發型,這才溜溜達達到帳篷前,勉強吃了點昨晚烤肉遺留的凍肉幹。
卡嗓子還塞牙。
撐着下巴半是無奈的顧郗深深嘆了口氣,他看了眼身邊兩個其他活物——
白翅迪卡雀吃了幾條肉絲後蹲在帳篷上清理羽毛衛生,無精打采的黑色黏液就像是沒睡飽一般,整片癱在雪地裏,一副不知生死的樣子。
唯一一個堅持早八的顧郗搓了搓臉,決定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人類青年墊腳抽下來一張晾了大半天的牦牛皮子拍拍打打,直到料子發軟到能往身上披後,他迅速褪下羽絨服、只着睡衣裹上牦牛皮蹲在雪地裏。
厚到足足有三五厘米的積雪變成了天然的洗衣池,顧郗将半截身子都染紅的羽絨服平鋪在地上,又捧着白雪往血跡上澆。
冰冷的雪被按在光滑的面料上手動清洗,很快在摩擦生熱的作用下,融化的雪沾到衣服上的灰塵污跡,然後又迅速降溫、凝固将灰塵帶走。
深紅的血跡勉強被洗得淡了一點,雖然看起來還是這花一片、那花一片,但至少顧郗能夠安慰自己衣服是幹淨的。
直到他把羽絨服搭着晾在帳篷頂上接受陽光的洗禮,一直遲遲沒清醒的黑色黏液才終于攤平伸了個懶腰,搖搖晃晃地“飄”到了顧郗面前。
不用說,顧郗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對方想要什麽。
顧郗:“走,回帳篷裏去。”
清早的冰谷求生活動暫時結束,顧郗順便伸手把頂子上的小鳥一把撸了下來,一趁帶回帳篷裏捂暖。
帳篷內,顧郗褪去厚實的牦牛皮,只穿着銀灰色格紋條的綢質睡衣走動。
忽視周圍環境,輕薄随身的面料和修身的剪裁設計愈發趁得他像是個剛剛睡醒、準備享受紅茶的貴公子。
下一秒,貴公子大馬金刀地坐在睡袋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沖着黑色的泥糊糊道:“過來,趴着。”
經過昨夜,顧郗覺得自己已經格外熟練了,只是這一次不能絕對再不能被黑色黏液搓他的手了!
此刻苦于發情期幹擾的默珥曼族人依言,動作有些急躁地蹭了過去,甚至格外乖巧順從,在顧郗的擺弄下成功爬下,略翹着黏液周邊延伸出來的小分支等待來自“伴侶”的“愛撫”。
顧郗也不墨跡,他記得自己的職責和目标,見反派趴好後,便習以為常地把剛剛洗羽絨服搓紅的手往黏液中伸。
緩慢流動的黑色液體溫度接近零下,但是它又能随着主人的心意更替。
當人類獵物的手伸進來後,不多時黏液溫度回升,正正好的熱量捂暖了輾轉于反派後腰的手,同時沒有繭子的指腹開始搓着溫涼的皮肉來回畫圈、拍打。
一時間保暖帳篷內安靜了下來——
安心梳理羽毛的白翅迪卡雀像是警戒的小騎士,時不時擡頭看一眼人類青年的動向;顧郗低頭專注自己的按摩安撫大業,努力通過黏液的微小變化捕捉對方的撫摸偏向。
至于享受小少爺SPA服務的反派則癱成一團,原本的人形輪廓愈發地模糊,乍一看和壓扁的巨型史萊姆沒有任何區別,掩在黏液下的嗓子眼裏還一陣一陣發出舒爽的“咕嚕”聲。
顧郗手裏沒有任何計時器,幹脆在心裏默數着秒數。
直到他數到第600秒,便幹幹脆脆停了動作、把手從黏液中抽了出來,一低頭就對上了反派擡起來的黑色腦袋。
顧郗:“已經夠十分鐘了,我也是有人權的,你總不能一次性把我用廢吧?”
話音剛落,自覺語意有些奇怪的顧郗又補了一句:“不對……總之我是需要休息的,勞逸結合懂嗎?”
污黑的黏液自然不懂,他只知道自己渴望的安撫停得截然而止,渾身上下就像是爬過了幾百條螞蟻似的,怎麽都不得勁兒。
于是想要得到更多的黑色忽然拉長身軀,直接将人類獵物壓倒在睡袋上,沸騰躍動的黏液無孔不入,瞬間順着顧郗蹭起來的衣擺鑽了進去。
顧郗:“诶!等等——別——”
別耍流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