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免費勞動力
第006章 .免費勞動力
帳篷、睡袋有了,但依舊不夠。
顧郗把那幾條食人魚先埋在雪地裏保鮮,又将還挂在石壁縫隙內的棉被抱回來,但凡是他眼睛能夠看到的物資,顧郗一個都沒放過。
将室內的東西暫時安置好後,鬥志滿滿的顧郗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最初被獵殺的牦牛堆上 。
他戳了戳黏液疑似肩膀的位置,低聲問道:“那些牦牛屍體你還有用嗎?”
跟在人類青年身邊後,長時間處于發呆狀态的默珥曼族人轉動腦袋,流動的黑色裂開一道縫隙,于是那只蔚藍幽深的眼珠就那麽直勾勾地盯着顧郗。
足夠近的距離讓顧郗可以看到對方眼睑上的睫毛,又黑又密,像是把小扇子;抛開另外一半自額心延伸的森森白骨,反派剩下的半張臉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一聲“俊美無俦”。
不過現在忙于雪原求生的顧郗可沒有什麽欣賞的心思,他擡手又蹭了蹭對方的手臂,繼續就“伴侶”言論洗腦着思維混亂的反派,“作為伴侶,你知道什麽最重要嗎?”
異化中的默珥曼族人只是歪頭沉默。
顧郗順手掏出包裏的手術刀,刀刃貼着一塊撿回來的石頭小心磨着,“最重要的就是財産共享,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懂?”
試圖胡言亂語加深暗示的顧郗沒想到這一次得到了黑色黏液的回應:“我的……是……我?”
“不對!”顧郗幹脆上手比劃,修長的手指了指反派又指了指自己道:“你的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黏液:“……你的……不、不……我的?”
顧郗心虛,“每次都是我主動幫你摸的,但是你有主動幫我擋過危險嗎?剛剛在湖邊還是我叫你,你才動的。”
過長的句子對于心智懵懂的默珥曼族人來說是一大考驗,流動的黑色再一次擋住了他的眼睛,同時這團黑黢黢的黏液也陷入了有關于“伴侶”的思考裏。
至于顧郗最初詢問過的牦牛屍體的歸屬,自然也就屬于獵食者的伴侶了。
提着手術刀的顧家小少爺在黏液和白翅迪卡雀的護送下,大搖大擺地走向了他穿書初期看到的那一片血紅。
白皚皚的雪地曾被熱騰騰的血水燙出凹陷的坑洞,露出了被紅色澆灌的凍土,數十只皮毛染血的牦牛屍體橫死冰谷。
好在天氣足夠嚴寒,萦繞于屍體周邊的血腥氣早就散得一幹二淨,不會再折磨顧郗的嗅覺,至于視覺……
顧郗慢騰騰眨眼,忍着不适靠了過去。
他身上就只有一套衣服,偏偏羽絨服裏還是輕薄布料的睡衣,因此他很需要這些牦牛皮子作為抵禦寒冷的工具,依照某個不負責系統頒布任務的尿性,顧郗知覺自己絕對不可能一直呆在帳篷裏。
黑發的人類青年再一次轉頭看向那片奶綠色卻暗藏殺機的湖泊。
他直覺那座廢棄的實驗室可能是一個經驗豐厚的“刷怪副本”。
摒棄腦袋裏的猜想,顧郗任勞任怨半蹲,開始翻看這群牦牛的屍體。
越是看,他心中對安靜站在自己身側的反派就越是心驚。
這些牦牛幾乎都死于失血過多,橫在脖子上的傷格外精準,深深的口子直接切斷了它們的喉管,力道之大連其頸骨都開裂一半,再多幾分直接頭身分離。
除此之外,牦牛的身體還分布着很多手掌長的血痕,一整個軀幹傷痕累累,不見一點兒完好的皮肉,足以見得獵食者的兇性和殘忍。
顧郗後知後覺,反派對于自己似乎已經很仁慈了?如果哪天他真的完不成任務,也希望反派能夠他留個完整的屍體,他可不想傷痕累累地往裏地埋。
思維胡亂發散的小少爺一邊幻想着自己未來的死法,一邊毫無章法地用半鏽不鏽的手術刀剖牦牛皮子。
他的刀工對比搭帳篷的技術,簡直到了慘不忍睹的地步,動手半天,巴掌大的皮子都沒裁下來,倒是沾了自己半身的紅。
顧郗:……
這件羽絨服還能要嗎?
手足無措的人類青年提着嘀嗒血珠的手術刀站在原地,他瞧起來茫然又無辜,可血紅的衣服卻讓他看起來像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變.态.犯.罪.分子。
最先看不下去的是安靜等待的黑色黏液。
比起獵物的笨手笨腳,哪怕黏液的理解能力不算好,但通過顧郗的行為動作,也能大概知道對方想要什麽。
黑色的絲縷從本體上溢出、拉伸,無數只黏糊糊的觸手張揚在冰天雪地之間,不多時就将牦牛屍體包裹得密不透風。
顧郗無從看到內部的情景,只抱着手站在旁邊,盡可能提醒道:
“我要皮子,如果能把肉切塊的話就更好了!”
“奧對,肉塊盡量小一點呗,大概……有拳頭這麽大就行了。”
“那個……皮子可以完整點嗎?你能順便弄幹淨嗎?沒有血液肉絲之類的……”
有點吵,但又意外地鮮活。
絮絮叨叨的人類話語響徹在耳邊,異化的默珥曼族人看起來好像一副充耳不聞的姿态,可實際在那層黑色流動的黏液下,他那對邊緣漸變為半透明色的耳鳍早就不受控制地前後擺動,像是在捕捉、理解那些跳躍、奇妙的詞彙。
這片安靜了幾十年的冰谷缺乏活力,最初他只能隔着鐵欄從實驗室內看向外面,那裏總是一塵不變的純白和靜谧;後來他掙脫了鐵網,也變成了皚皚白雪中的一員。
可現在,這片雪地裏多了一個人類。
——他的暫時性伴侶。
“怎麽樣?弄好了嗎?”
人類清亮略帶懶散意味的聲音終結了冰谷中短暫的安靜,污黑的黏液“嗖”地回縮,瞬間懸挂在半空中的巨物“砰”地砸在地上,驚起一片薄雪。
顧郗眼底亮晶晶地看過去,一側是基本幹淨的米白色皮毛,一側是紅彤彤的小塊牦牛肉,完全是他想要的程度。
不得不說,這團黏液還是挺好用的。
下一秒,顧郗轉身,露出一個格外燦爛的笑容,一雙黑黝黝的眼瞳流光溢彩。
他毫不吝惜地給了黏液一個大大、緊緊的擁抱,靈活的手指穿梭過緩慢流動的黑色,指腹微涼,拍了拍對方黏液下光滑、曲度優美的後腰線。
被陸地人稱作“美豔怪物”的默珥曼族人不論男女,均有一副精致的面孔和出色的身材,如今被顧郗擁抱住的反派也不例外
污黑之下,對方滑膩的後腰印着一對小巧的腰窩,正好鑲嵌在結實的背部肌肉線條上,有種猛虎與薔薇的對比感。
心底暗暗感慨反派身材好到讓人羨慕嫉妒的顧郗快速抽離了手指,完全不給對方多感受一秒的機會。
不過,待分支的黏液纏在他手指上往回拉扯時,黑頭發的人類青年笑盈盈地指了指其他躺了一地的牦牛屍體,雙手作揖,“這些也要拜托你了——我的伴侶!”
楓糖般的糖衣炮彈完全腐蝕了默珥曼族人身上的黏液,他怔愣地盯着人類獵物的笑容,下意識伸出黑色的觸手重複剛才的工作。
這一刻,他完全忘記自己曾經是稱霸伯蘭得冰谷的頂級獵食者。
于是,等黑色黏液回憶着人類獵物幹幹淨淨、飽含蜜糖的笑容幹完所有活兒後,正準備收取自己的“愛撫大禮包”,一扭頭就發現對方腦袋頂鳥、拖着皮子往湖邊挪。
黏液:……
他只是為了從人類手下換取撫摸而已!
拉絲的污黑這樣自我安慰着,動作卻絲毫不拖沓,照着人類的模樣撿起幾條牦牛皮子跟了上去。
聽到身後簌簌的踩雪聲,顧郗回頭打了個招呼,沒有任何心虛,“以防萬一還是再用水清理下,等都弄完了,晚上回帳篷裏我再犒勞你。”
黑色黏液默不作聲,只是跟在顧郗身側,等到了湖邊,又變成了最堅不可摧的騎士,震懾着那些藏匿在不遠處正虎視眈眈的食人魚。
躲藏在水體中饑餓的食人魚幾乎看紅了眼睛。
一邊是牦牛皮上的血腥氣、一邊是人類細皮嫩肉的手指,好好一場饕餮大餐,偏生岸邊站着個活閻王,叫一衆還記得自己同類是什麽被戳死的食人魚只能夾緊尾巴、小心做魚。
中途黑色黏液也加入了洗毛皮的隊伍,整整半個小時,眼紅的食人魚也被饞了半個小時,等顧郗扶着後腰直起身體、指揮黏液将皮毛往帳篷邊拿時,幾乎咬碎一口牙的食人魚們也終于松了口氣。
——能看不能吃太折磨魚了!
家裏有保姆阿姨打掃衛生的顧郗捶着自己的後腰,他有些恹恹地盯着堆在帳篷邊的東西,在片刻的休息後,只能再一次苦兮兮地開啓幹活兒模式。
潮濕的皮子趁着眼下陽光燦爛、漫天無雪被曬開在帳篷頂部,新鮮的牦牛肉塊被顧郗找了個地兒埋在了魚肉的另一邊。
忙忙碌碌的小少爺拍拍腦袋,又開始在這冰谷內尋找大塊的石頭,準備為自己的帳篷進行技術加固,畢竟誰知道天黑後還會不會有大風雪降臨。
翅膀撲扇累的白翅迪卡雀自覺鑽到了顧郗的羽絨服帽子裏,不離半步的黑色黏液尾随其後,時不時探出細小的分支觸手偷偷揪小鳥的羽毛,就好像在不忿為什麽一只鳥都待遇比自己好。
被折騰到影響幹活的顧郗無奈,他下意識如穿書前安撫顧家的小輩那般,擡手揉了揉黑色黏液的腦袋。
顧郗:……糟糕,忙忘記了,所以反派的腦袋能不能摸?
一時間,空氣陷入了沉寂。
立在顧郗面前的默珥曼族人僵在原地,流動的黑色則忽然露出了他發紅的唇。
下一秒,對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