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雲中閣
雲中閣
謝衿聲音不大,其中卻透着極強的壓迫感。
丫鬟被吓得趕緊抽回了手。
桃溪也聽到了謝衿的聲音,她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忙轉過身,想讓謝衿回去,她不想讓謝衿吃虧。
“二少爺,您快回去吧,我沒事。”
謝衿沒回去,他給了桃溪一個放心的眼神,便轉過頭看向穿粉衫的女子。
她應該就是謝橋的胞妹謝嬌。
謝嬌看向突然出現在門口的謝衿,眼中滿滿的譏诮,她根本沒把謝衿這個傻子放在眼裏。
謝嬌揚起頭沖謝衿笑道:“謝衿,你患瘋病不治,如今又受了傷不方便動,我幫你教訓一下你這個不聽話的丫鬟。”
謝嬌和謝橋一母所出,是謝府唯一一個小姐,備受謝懷遠寵愛,是以養出這樣一副嬌縱跋扈,趾高氣揚的模樣。
書中無論謝嬌對謝衿做什麽,謝衿永遠都是一副傻樂的模樣,從來不跟謝嬌置氣,謝嬌便習慣對謝衿不好,言語上更是沒有半點尊重可言。
謝嬌說完話就要讓貼身丫鬟春紅繼續去打桃溪,可是春紅的手還未碰到桃溪,便被謝衿一把抓住。
謝衿以前學過武術,力氣不小,他只稍一使力,春紅便疼得大叫起來。
謝嬌聽到春紅的慘叫聲,趕緊轉過頭沖謝衿喊道:“謝衿你幹什麽,快放手!”
謝衿像是沒聽見一般,繼續捏着春紅的手,一直到春紅冷汗直流,彎下身子,才淡淡地松開手。
“桃溪,帕子。”謝衿看了眼手心輕聲道。
桃溪被眼前突然轉變的狀況震驚得還沒緩過神,便聽到謝衿的吩咐,她趕緊從袖中拿出幹淨帕子遞給謝衿。
謝衿接過後,細細地擦拭手心和每一根手指,似乎是怕沾染上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謝嬌的震驚程度不亞于桃溪,特別是在看到謝衿擦手的動作時,心中的震驚轉變成憤怒,她瞪着謝衿道:“謝衿,你什麽意思?”
“滾。”謝衿沒空和她掰扯,只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謝嬌自小嬌養,從來沒被人這麽對待過,何況這人還是她從來都瞧不上的傻子謝衿。
但她畢竟是個女子,這樣下去也讨不着好,只能直起腰沖着謝衿道:“謝衿,你給我等着。”
謝衿看也沒看謝嬌一眼,他扶起還跪在一旁的桃溪道:“桃溪,你沒事吧?”
桃溪此刻才感覺到謝衿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以前謝嬌也會時不時地來欺負一下謝衿,謝衿從不生氣,不像現在,不僅幫她出頭,還一點面子都沒給謝嬌。
哪還有半點傻子的模樣。
“來幫我換藥吧。”謝衿方才使力,牽扯到腰間的傷口,此刻有些隐隐作痛,他松開桃溪的手朝屋裏走去。
桃溪忙拿起散落在地的藥材遞給川兒讓他去熬藥。
自己則跟在謝衿身後進了屋。
還好謝衿收着力,腰間的傷口只是稍稍裂開了一點,桃溪麻利地給謝衿重新塗了藥包紮起來。
謝衿等桃溪弄完,自己攏好衣服靠着椅背問:“我摔下山崖一事,外祖父可否知情?”
桃溪愣了一下,老爺嫌謝衿此番為了追尋秦仲宣跌下山崖一事丢人,對外只說謝衿貪玩,崴了下腳,并無大礙,所以謝衿的外祖父周安并不知道外孫的真實情況。
而她作為一個丫鬟,出府買藥都是偷偷摸摸的,自然更不敢去太傅府告知真相。
“二少爺,周太傅并不知情。”桃溪回答道。
謝衿心道果然,書中謝衿再怎麽癡傻,卻是周安唯二的外孫,若是知道他受傷,必然會來看他。
可自從他穿過來三天,除了謝嬌還沒有其他人光顧他的院子。
方才他那樣對謝嬌,以謝嬌的性子,定不會善罷甘休,肯定還會過來找他麻煩,他必須得想個法子讓周安知道他受傷一事。
謝懷遠隐瞞他受傷的事情,必然是不想周安知道,所以不能指望謝懷遠。
而這古代通訊不便,不比現代用手機打個電話發個信息就行,謝衿只能問桃溪:“桃溪,平時我想找外祖父應該怎麽辦?”
謝衿從未主動提出見外祖父,一般都是周安想他了,才會把他接到太傅府過幾日,可每回沒過幾日就被謝懷遠找理由接了回來。
如今謝衿要見外祖父,桃溪一時倒說不出如何聯系太傅府的人。
謝衿見桃溪沒說話,便知此事不好辦。
他仔細想了書中謝衿與太傅府的交集,太傅府每月初十都會差人來謝府看謝衿,順便接他回去過幾日,今日是三月初六,距離初十還有四日,恐怕謝嬌不會等到四日後再找他麻煩。
謝衿垂眸,思索着如何避開謝嬌給他找的麻煩,謝嬌自小嬌養,他也不是受氣長大。
他父親是公司老板,母親是大學教授,倆人就謝衿一個兒子,雖然父母對他學習要求嚴格,但在生活上卻從未苛待過他,基本都是要什麽給什麽。
謝衿身上沒有一般富家子弟身上的壞毛病,但這卻并不意味着他能平白受謝嬌的氣。
桃溪見謝衿半晌沒說話,猶豫着開口道:“二少爺,您如果有急事找周太傅,我記得去太傅府的路,我去跑一趟給您傳話。”
“不行。”謝衿搖了搖頭,桃溪出府被謝嬌抓過一回,謝嬌定會找人盯着桃溪尋她麻煩,他不能讓桃溪冒險。
桃溪知道謝衿是怕她再被謝嬌抓到,便安靜地站在一旁不再說話,她細細地看着謝衿,總覺得她家二少爺和之前不一樣,似乎變得精明起來。
桃溪想起夫人還在時,二少爺雖然還小,可卻和正常人家的孩子沒什麽兩樣,後來夫人去世後,二少爺便時不時地露出癡态,別人就一直覺得二少爺癡傻,連謝府其他院的丫鬟小厮都在背後偷偷叫謝衿小傻子。
原本桃溪覺得謝衿跌落山崖命不久矣,沒想到現在謝衿不僅保住了性命,也不似從前那般的癡傻,桃溪不由得高興起來,她在心裏默默念着,二少爺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夫人在九泉之下定會安心,她也一定不會辜負夫人對她的囑托好好侍奉二少爺。
桃溪正想得出神,突然聽到謝衿道:“桃溪,你去找塊綠色的布塊來。”
桃溪得了吩咐,很快便找來布塊遞給謝衿,卻聽謝衿讓她直接把布塊挂在院中的桃樹上,桃溪照做。
謝衿扶着腰走出門,看着挂在桃樹上的綠色布塊,一臉的若有所思,他記得原書中寫了京都府有一神秘組織雲中閣,說是只要給足一定的銀兩就能幫忙解決問題。
雲中閣過于神秘,閣中之人行蹤不定,所以每回有人遇上麻煩亟待解決,便可在顯眼之處挂上綠色布塊,不出一個時辰,雲中閣裏的人就會出現。
謝衿所在的宅院是謝府最偏的院子,他院中有棵桃樹是原主小時候他娘栽的,如今已超出牆頭兩尺有餘,外頭的人一眼便能看到樹上挂着的布塊。
謝衿并不知道這麽做能不能尋得雲中閣的幫助,但是眼下他只有這個方法,只能一試。
如今正值桃花盛開的季節,謝衿看着滿樹粉嫩的桃花,內心忽然平靜下來,他在大城市住得久了,很少能看到這樣的美景。
他細細地欣賞,半個時辰過去,桃樹上的布快突然被人取了去,只是取布塊的人影閃得太快,謝衿沒看清楚。
不過,很快就有人牆外翻了進來,見到謝衿後徑直朝他走了過去。
桃溪看到突然出現在院中的蒙面黑衣人,吓得差點叫出聲,被謝衿一個眼神投過去,桃溪趕忙閉上嘴巴不敢出聲。
黑衣人站到謝衿面前,也不多廢話,直接問:“公子,所求何事?”
“請你幫我把這封信交到太傅周安手中。”謝衿拿着手中之信,解下腰間玉佩一起遞給黑衣人。
黑衣人接過東西正要說話,卻聽面前的小公子笑道:“賞銀,周太傅看到信後自然會付給你。”
雲中閣裏的人最不怕的就是雇主失信不給賞銀,所以聽到謝衿這麽說後并不再多話,而是拿着手中之物,轉身翻牆離去。
“二少爺,這個人是誰?”黑衣人走後,桃溪才敢問出聲。
謝衿輕笑道:“收人錢財,替人辦事。”
謝衿方才找來紙筆想給周安寫一封信,準備詳細敘述自己在謝府所受的罪,但是他提筆就是現代字體,怕寫得多了露餡。
本想找來原主寫的字作為參考,可原主的字體卻讓他不忍直視,便只好簡單寫了“謝衿有難”四個字,配以周安小時候給謝衿的玉佩,周安應該會相信。
謝衿腰上的傷讓他不能久坐久站,他只能躺回床上,随意找了一本書看了起來,古書雖然有些晦澀,但是謝衿文言文學得還算不錯,再加上他挺喜歡看史書,所以看起來倒也不難。
把一本書差不多看完,謝衿有些犯困,便随手把書放在一旁,準備睡下,可還沒等他入眠就聽到外面謝嬌熟悉的聲音。
謝衿睜開雙眼,勾唇淺笑,謝嬌來得比他想象地要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