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文竹被蔣岩帶着離開之後,文柏一臉痛苦捂着肚子,劉助理立馬喊醫生來檢查。
醫生來了之後給文柏檢查了一下,“沒有什麽大問題,注意休息,好好休養。”
醫生走之後,文柏朝着劉助理招了招手,示意将自己的電腦拿過來。劉助理剛剛将放在沙發上的電腦拿起來,病房裏面就響起了柳汐的聲音。
“醫生不是說好好休養的?”
文竹走之後柳汐一直沒走,一直在外面走廊的椅子上坐着,然後就全程目睹了劉助理喊醫生以及醫生來給文柏檢查的過程。
早就知道文柏是工作狂,也知道文柏不想讓文竹擔心,但是沒想到他竟然能夠做到這個程度。
柳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劉助理站在柳汐的身後,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将電腦拿給文柏還是不應該将電腦拿給文柏。最後還是接收到了文柏的眼神之後,才将已經拿起來的電腦放回在了沙發上。
柳汐就靜靜坐在椅子上看着文柏。
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你這樣的人,是不是只有對親妹妹才這麽好。”
“文竹會擔心。”
“就只考慮文竹會不會擔心?”
“我就只有她這一個親人。”
“別人呢?從沒考慮過別人嗎?”
“你嗎?”
“不能是我嗎?”
文柏靜靜看着柳汐。
他們認識很多年了,在文竹讀大學的時候就認識。他們兄妹兩個人其實都一個樣,完全不喜歡交朋友,只對自己在乎的東西感興趣,或許是受到從小生活的環境的影響。柳汐是第一個闖進他們兄妹生活之中的人。
像是小太陽一般。
柳汐見文柏遲遲沒說話,也沒有再追問。
像今天這種對話兩個人之間出現過很多次,文柏那麽聰明的人,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但是卻從來都沒有給過任何的肯定的回複。
而她也不夠勇敢,只能用隐晦的語言來試探他。而他,給出的總是沉默的回答。
柳汐站起來拿着包,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你有沒有你想吃的?我去給你買。”
“劉助理會買。”
“好,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柳汐拎着包出了病房的門,一直站在門外的劉助理走進來,看見文柏的臉色越來越白:“老板,需不需要給你喊醫生?”
“不用。”
柳汐比文竹和蔣岩兩個人先回的港城,文竹第二天落地港城之後,蔣岩去了趟派出所。文竹接到了柳汐的電話,說在她們兩個人之前經常去的那家燒烤店等着文竹。
文竹趕到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放着幾瓶空的啤酒瓶子了。
柳汐的酒量很好,但是文竹還是有些擔心。
“你怎麽回事啊,怎麽突然喝起酒來了。”
柳汐将酒瓶放在桌子上,輕笑着開口:“我可能做不了你的嫂子了。”
文竹聽見這句話瞬間來了精神。
之前一直都覺得文柏和柳汐兩個人應該是互相喜歡的,所以也一直想辦法撮合他們兩個人。柳汐和文柏之後雖然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示,但是再文竹這裏已經将柳汐當做是自己的嫂子一樣的對待了。
今天柳汐突然說這樣的話,讓文竹有些意外。
這天柳汐和文竹說了很多的話。
說自己的愛情觀,說自己其實這麽多年來,也就喜歡了文柏一個人。
當年其實她并不是先遇見了文竹,和文竹成為朋友之後才認識文柏的。其實在和文竹成為朋友之前,柳汐就已經見過文柏。
當時新生入學,聽學姐說學院有一位大一的新生,入學的時候身邊跟着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特別帥。這位新生入學的時候所有的手續都是這位帥哥給辦理的,這個新生好像是有些社恐還是什麽的,就是一直不說話,全程都是那位帥哥給辦理手續。
那個時候柳汐只是将這件事情當做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來看待,并沒有想要知道這位新生是誰的意思。
直到那天去大一教室給老師送東西,在門口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姑娘,很瘦。她向這位姑娘道歉之後,也記住了這個姑娘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緣分,之後經常在新聞傳播學院的教學樓裏見到她,總是自己一個人,身邊沒有什麽朋友。
後來有一次在學校門口見到有一個男人來接她。那人年級看着也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樣子。
她看見了那個男人的側臉,和這位大一小姑娘很像。
突然間想起來當時新生入學的時候學姐說的那番話,腦海之中的很多情景呈現。
後來,狀似不經意間總是和文竹制造偶遇,發現她們兩個人是老鄉,也知道了經常到學校來接文竹的那個男人是她的親哥,名字叫文柏。
後來漸漸和文竹熟悉了之後,也從文竹的口中聽說過很多文柏的事情,然後文竹拉着她和文柏見面。
說起往事,總是帶着回憶。
“那個時候想認識文柏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也是真的。”
“我知道。”
“知道什麽?”
“知道你早就喜歡我哥了。”
“你怎麽知道的?”
“我從小習慣了察言觀色,你的眼神和表現在我這裏根本瞞不住,哪有人第一次見到朋友的哥哥就那種眼神的。”
“什麽眼神?”
“喜歡很久的眼神。”
“原來你這麽早就知道了,那他呢?”
“小時候我哥帶着我在孤兒院裏生活,他比我更會看眼色,你覺得他不知道嗎?”
“他是一個很難相處的人,這些年來,你們之間早就已經不是因為我才建立起的聯系。像他那樣的人,怎麽會讓一個喜歡他這麽久而他又不喜歡的人在自己的身邊一直待着?”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涉及到身邊的人的事情,總是喜歡瞻前顧後。你們既然是互相喜歡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有很多的原因啊。”柳汐苦笑道:“我們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無論是從哪種方面來說,完全是是相反的兩個極端。而且我們一個在港城一個在上海,距離那麽遠。成年人的愛情需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
“你當時應該留在上海,這樣你們肯定會在一起。”
“誰知道呢。”
許多年前,上海下了一場大雪,從教學樓裏走出來,看見了漫天的飛雪。
男人打着一把長柄黑傘,站在大雪中。
腳踩進積雪裏,“嘎吱”一聲,她看見男人擡頭,冰天雪地裏,看見了男人冷硬的側臉。
後來?
後來,她拿着他的那把長柄黑傘,走在漫天的大雪中,踩着他走過的地方,腳印重合,仿佛只能一個人經過,而無法并肩而行。
他們兩個人在未來的日子裏,或許會在一起,但是現在的他們,是不合适的,無論是三觀還是異地的問題,都不是短時間能夠解決的事情。
後來柳汐經常會想起這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她借着酒勁和文竹說自己很喜歡文柏。
看着文竹一臉了然的樣子,又繼續說他們兩個人不可能在一起。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柳汐從文竹的眼中看到了驚訝,就像是聽到了什麽荒誕的笑話。
文竹問她為什麽。
為什麽?
文竹一直都覺得自己應該和文柏在一起。
當然,柳汐自己也經常說服自己,去向文柏表白。喜歡啊,喜歡了這麽多年的人,眼睛已經無法再從他的身上挪開了。
其實早在大學時期見到文柏第一眼的時候,就喜歡上了他。
喜歡他逆境時從泥潭之中爬起來的勇氣,喜歡他在法庭上舌戰群雄的淡定,喜歡他對于自己親人無微不至的愛護,喜歡他看向她的時候的眼神。
可是她也始終明白,他們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他們兩個人的三觀完全背道而馳。之前聽一位教授的講座,這位教授曾經說過這麽一句話——
“你敬畏天理,他崇拜權威,這是世界觀不同。你站在良知這一邊,他站在贏者那一邊,這是價值觀不同。你努力是為了理想的生活,他努力是為了做人上人,這是人生觀不同。”[1]
柳汐從小生活幸福,家庭健全。相信這個世界上好人有好報,善良真誠,永遠站在良知這一邊,會幫助弱勢群體發聲,會為了理想的生活不斷努力。
文柏是孤兒,半生漂泊。相信這個世界上唯有權利和金錢才是永恒,始終相信勝者即真理,一直努力着一步一步往上爬,想要站在更高的位置,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柳汐是前者,文柏是後者。
他們始終走在兩條不同的路上。
他們都沒錯。
[1]這句話來源于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