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洞房花燭
“一拜天地……”皇子王爺的婚禮, 也與尋常百姓家相似, 不過是豪華了些。
牆邊擺着一排琉璃燈, 将喜堂照得明亮, 紅毯鋪在地上, 紅豔的布繞滿房檐, 牆上貼了九個“喜”字,意為長長久久。
在紅毯兩邊,依舊按照官職大小,衆臣分左右兩列站着,在此賀喜。沒有人嬉鬧, 喜慶歡快的雅樂奏着, 一對新人立在前面。
皇後坐在首位右座,沐靈兒随同在旁, 而在左座上, 則是紅腫着眼睛的黎麗華。
“一拜天地……”在這一聲高呼下,安淺夜盈盈下拜, 手裏握着同心結的一端,而它的另一端, 則在沐羽塵手裏。
她緊攥着手中紅布, 心裏怦怦直跳, 忽想到初次會面, 那是在一個暗夜裏,她趁機非禮了他;又想到第一次相談,兩人相處尋常, 既沒有天雷,也沒有地火。
當時的她,只想送走那兩尊“瘟神”,哪知自己也被他們打包帶去了京城。從相遇,到相識,到相知,到相戀,到成親,不過短短幾個月,卻讓她難以忘記。
那一幕幕,如今都浮現在她的腦海裏,偷取盟書、大鬧公主府、游西子湖、城外學騎射、皇家圍場狩獵、回山寨提親、在北境定情……至今日大婚!
人生之幸,她遇上了他!王妃皇後也好,庶民山賊也罷,哪兒有他,哪兒便是兩人的家,這一生一世,她是跟定他了!
“二拜高堂……”又一聲高呼。
沐羽塵轉過身,目光略及自己的新娘。她全身被喜服喜帕遮去,唯一雙白嫩的手在外,正牽着同心結的一端,而他握着另一端。
這是他的新娘,是他的妻子,也是與他共度一生的女孩。她披着鮮紅的嫁衣,被他騎着馬抱回府,那一刻兩人衣擺相繞相纏。
此刻,他們牽着同心結,站在喜堂上,讓天下人做見證,許下一生的承諾:
他,沐羽塵,在今日與安淺夜共結連理,此生此世榮辱與共,傾他之力,允她終生幸福,不求同生,惟願共死!
“夫妻對拜……”再一聲高呼。
一對新人面對面,時間仿佛定格在這一刻。
安淺夜盈盈含笑,雙眼彎成月牙兒,透過喜帕細小的縫,隐隐約約間,看到面前修長的人影,從這一刻始,他便是她的夫了。
他是她攜手此生的男子。此生?她心裏有點異樣,每回想着誓言,總有此二字在前,也不知人世間是否有輪回轉世。
若有來世,她與他緣盡,而他另有姻緣,一想到他會抱着別的姑娘,她心裏便不舒服。大抵戀愛裏的女孩都如此,占有欲很強。
至少在這一刻,在他與她夫妻對拜的這一刻,她想要的,是和他的生生世世。
“丫丫。”一句低低的呢喃。沐羽塵笑如春風,只覺得胸膛鼓鼓漲漲的,那是一種滿足,心心念念了幾個月,她終是他的妻了。
今生今世,永不分離。忽的,他蹙了眉,只有今生嗎?如若有來生,而各自婚配……不行!這一世,小山賊是他的,若有下一世,她也只能是他的妻。
一日為妻,永世為妻。
“送入洞房……”最後一聲高呼,打斷了這對新人的胡思亂想,讓他們回歸到現實裏。
這是喜堂,兩人在拜堂。他們不禁相視一笑,何必憂來世自尋煩惱,應當珍惜眼前。
秦王夫妻的洞房,自然無人敢來鬧。
紅燭滴淚,安淺夜落座在床榻上,兩邊立着四個婢女。她聽着腳步聲漸近,心跳加速。
“殿下。”婢女端來喜盤,盤上擱着一杆秤,意為稱心如意,“請挑喜帕。”
“不必,我用手便好。”沐羽塵回道,坐在床沿邊,擡起雙手輕柔掀開喜帕,一點點的,動作很慢很慢,像是在緩緩打開一幅畫卷。
先是瑩白下巴,再是水嫩紅唇,再是挺翹瓊鼻,兩邊是粉色臉蛋,再是水汪汪的大眼,最後便是……
但在這一刻,安淺夜斜眼歪嘴,扮了一個鬼臉,瞬間破壞了那份娴靜氣質。
“你瞅啥呢,動作這麽慢?”她理直氣壯地道,“你不知道天有多熱,還用喜帕把我捂着,一點都不體貼!”
沐羽塵失笑,手指緩緩向下,本想捏一捏她的臉,但想到應過她不捏臉這一事,便只撫了撫她的臉,笑着問道:“是我這做夫君的不是,不知娘子想如何責罰我?”
聞言,幾名婢女偷偷抿唇笑着。
安淺夜摸了摸下巴,眼珠子骨碌碌轉着,忽的拉過沐羽塵,在他耳邊小聲道:“那這洞房花燭夜,你在下面,行不行?”
這一問,讓沐羽塵一僵,只覺得血氣上湧,還不待喘口氣時,又聽她賊兮兮道:“還有哦,今晚不論我玩什麽,你都要配合……”
“我絕無異議!”沐羽塵立即回道,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手心裏畫着圈圈,聲音低沉暧昧,“那你想玩什麽?”
“不急,我們先喝交杯酒。”安淺夜笑嘻嘻回道,又湊在他耳邊道,“喝完後,我給你一個終生難忘的洞房花燭夜。”
兩手相繞,對飲一杯酒。
沐羽塵放下酒杯,臉上盡是笑容,簡直是春風滿面,吩咐道:“你們全都下去。”
他已迫不及待想知道,她要給他怎樣一個洞房花燭夜。
“砰砰砰!”三下敲門聲。有人禀道:“殿下,今日是您大喜之日,朝臣都還等在外,欲向您道喜呢。”
沐羽塵蹙眉,一下子壞了興致,直接回道:“讓他們明日……”忽的,他想到在大婚第二日,正是夫妻溫存時,哪有空招呼朝臣,便改口道,“讓他們後日再行道賀之事。”
但安淺夜笑眯眯地勸他道:“你去看看,只喝幾杯酒就好。正巧,我也要備些東西。”
“那好,我先去了。”沐羽塵應道,刮了刮她的瓊鼻,微側過身體,借此擋住了她,在她唇上印了一吻。
“我等你。”安淺夜笑道,見他唇上沾了點胭脂,忙替他擦盡,否則他如此出去,非得讓人笑話不可,“你快些回來。”
“去,幫我拿長絲帶,一尺長的軟枕,還有布片……”她一面沉思着,一面囑咐道。
不到一炷香時間,沐羽塵推門回來,見嬌妻正坐在床上等他,心裏只覺得暖暖的。
自記事起,便是他獨住一屋,何曾有人等待他回來過?
摯愛的妻,溫馨的家,人生便已完美。
“把門關好,快來快來!”安淺夜招手,臉上笑吟吟的,但隐隐有一絲異樣,像是在憋着壞主意。
“丫丫。”沐羽塵脫了鞋,單手一摟,又将她壓在身下,垮着臉,像個沒吃到糖的孩子,有些悻悻,“我剛去了疾醫那。”
避子湯仍沒有研究出。其實,昨日他已去問了遍,今日再去問,不過是抱一線希望罷了,但結果不出意外。
那群庸醫!他今生唯一的一次洞房花燭夜,結果只有花燭夜,不能洞房。
看他的表情,安淺夜便知答案,當下也只有安慰他,再将話題引到今夜的“驚喜”上。
果然,沐羽塵有了興致,笑道:“果真會讓我難忘?那好,讓你玩罷。”
但不到一會,他便黑了臉,唇角微扯了扯,哭笑不得地道:“丫丫。”
彼時,安淺夜正抱着一個軟枕,一邊輕搖着,一邊哼着曲,聞言便道:“離那麽遠幹嘛,快過來,看看你兒子狗蛋。”
“狗、狗蛋?!”沐羽塵一懵。
安淺夜認真點頭,笑道:“賤名好養活。”剛一說完,她便臉一板,質問他,“你是不是不喜歡狗蛋?我辛辛苦苦生下狗蛋,你竟然敢不喜歡他?”
“不是……”沐羽塵只覺得詞窮,撫了撫額頭,無奈地答,“名字太差了點。”
沐狗蛋?沐姓雖好聽,也顯尊貴,但仍拯救不了“狗蛋”這個名字。
“這是小名,到時你給起個好聽的大名。”安淺夜不在意地道,忽的雙目圓睜,看起來像是很着急,忙呼道:“狗蛋他爹……”
沐羽塵原本要應,但一聽是這四個字,心裏一陣膩歪,拒絕承認這個稱呼。
只聽安淺夜急道:“狗蛋拉粑粑了,快,給他換尿布!”
“……”沐羽塵無言以對。這是他的洞房花燭夜,為何會是這樣一幅畫面?
“愣着做什麽?”安淺夜埋怨道,盯着他看了看,恍然大悟道,“對哦,你是皇子,有仆人婢女使喚着,哪裏會換尿布啊。”
“既不會帶孩子,又不會換尿布,怎麽做人父親啊?”她咕哝道。
沐羽塵長嘆道:“我學!”他心裏,有苦說不出。
“我教你。”安淺夜立即笑吟吟。
“笨,是這樣換尿布……抱的姿勢不對……”在一番折騰後,沐羽塵一臉是汗,在她的指導下,總算将他“兒子狗蛋”的尿布換好,再抱着他将他哄睡着。
他懶洋洋地躺着,只覺得比打仗還累。
“長夜漫漫,我們接着玩啊。”安淺夜推了推他,笑容可掬,活像只大尾巴狼。
“還玩?”沐羽塵狐疑道,“不會還有個二蛋吧?不生了,一個就夠折騰了。”
“笨!”安淺夜嗔怪道,手指在他臉上輕點,意有所指,“若是在尋常百姓家,哄睡了孩子後,夫妻倆會做什麽?”
沐羽塵答道:“自然是……”上炕睡覺。他的目光微變,心神有點蕩漾。
“你先躺下。”安淺夜将他推倒,“把眼睛閉上。”說罷,她取來長絲帶,将他的手腕綁上,又用喜帕遮住他的眼睛。
“你要做什麽?”沐羽塵奇道,但乖乖的一動不動,任由她一番動作。在此時,他感覺腰上有一雙小手,很快,身上喜服被解開。
他心裏一蕩,雖一心等着下一步,但口裏卻勸道:“記得別玩過火,沒有避子湯的……嗯?”
有個毛絨絨的東西,正在他胸膛上輕撫着。
“感覺怎麽樣?”安淺夜笑嘻嘻地問道。
沐羽塵忍了忍,勉強憋着笑道:“癢!這個是什麽?”又暖又癢,讓他心如被撓般。
“羽毛。”安淺夜立即答道。
沐羽塵:“……”
安淺夜戳了戳他,問道:“怎麽啦?”
過了會,沐羽塵咬牙切齒道:“騙子,本王再也不相信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沐羽塵:還以為是“上炕睡覺”,再不濟也該是柔情撫慰,至少給點福利嘛,本王心裏苦!!!
安淺夜:噓,小聲點,別把你兒子吵醒了。
沐羽塵:……你等着,等你我圓房時,我會連本帶利讨回來的。
……
麽麽噠,正文完結啦,撒花,有幾篇番外噠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