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月圓大婚
休公主, 乃是國辱!
衆臣沉默, 殿內落針可聞。原本反對發兵的文臣也閉口不言, 倒不是被這個理由說服, 而是見沐羽塵已有決斷。
新君初立, 本來就需要立威, 誰也不願當出頭鳥,成為秦王登上龍椅的踏腳石,是以每個人都在沉默中等待。
而等待的結果,便是無人再出言反對,沐羽塵下令, 征調河西郡五十萬大軍, 命太尉為大軍主帥,令鎮南王為主将, 再封牧冰為先鋒, 集大雁半數兵馬全力攻燕。
“臣,遵命!”太尉、鎮南王拱手道。
牧冰亦拜道:“屬下遵命!”在雁國, 先鋒隊亦稱敢死隊,會沖在最前面, 便如一柄利劍, 刺破敵軍的防衛。
直到在授兵符時, 才有一名老臣出列谏言, 憂心忡忡地道:“殿下,燕國雖有饑荒,但戰力無損, 兩虎相争,必有一傷,而魯、夏、百谷三國虎視眈眈,臣實在擔憂!”
“臣附議。”又一名禦史禀道,“燕國鬧饑荒,該求着我國才是,卻反休我國公主,必有恃無恐,臣擔心是百谷三國從中作梗。”
又一人禀道:“殿下,我軍冒然出擊,恐正中其下懷。公主被休,非其個人私事,當以雁國為重,切不可不顧大局去報複!”
滿朝文武幾十人,總有些不怕死的谏臣。
“在你們眼裏,殿下如此昏庸嗎?”忽然,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雁軍屬于雁國,乃是公器,豈會用去報私仇?”
大門被推開,安淺夜一身紅裝,頭戴鳳冠。金絲流蘇垂落,正在輕晃着,閃爍着點點金輝,耀人眼目。
衆臣怔了怔,只因她同是着喜服。一個姑娘家,大婚當日抛頭露面,是出格了點。
“我國律法,女子不得參政。”禦史揚聲道,又向沐羽塵拜了拜,“王妃不該來此。”
“哼!”安淺夜撇嘴,左腿一擡,直接跨過門檻,長長的衣擺拖在地上,流蘇輕晃,耳墜搖擺,整個人更顯嬌美,“我來此,是為告知你們,四國已結盟,會同發兵。”
大臣們大驚失色,一臉駭然。難道百谷三國已與燕結盟,欲一同對付大雁?
安淺夜剛踏上兩層階梯,忽見面前伸來一只手,見是沐羽塵,臉上顯露兩個小酒窩,将手放在他的手心裏,轉身面向大臣們。
随行在後的婢女,忙蹲下替她拉平裙擺。
安淺夜揚聲道:“兩日前,我與三國使臣會面秦谷關,已達口頭盟約,四國聯合發兵滅燕皇族,解救燕民于饑荒之中。”
不理會衆臣的驚色,她仔細敘述當日情形。
“王妃所言當真?”右相問道。
安淺夜正色道:“此等大事,我豈會兒戲?我們早有約定,一旦燕國生事,諸國會群起攻之,今大雁發兵,餘下三國必響應。”
“若是如此,臣無異議。”左相拜道,“燕國休福雅公主,乃是羞辱我大雁,此等大仇,若是不報,會遭天下人恥笑。”
“臣附議。”右相立即道,“辱國之仇,當以國來還!”
“我王明斷!”有左右相為主,衆臣們紛紛附和,全都同意發兵,滿朝上下一心。
“此次促成四國結盟,王妃功不可沒。”沐羽塵的聲音铿锵作響,語氣堅定得不容人置喙,“今本王增一職位,此職位前朝有,但我國未曾沿用,現恢複其位。”
他補充道:“今,封王妃為外相,主邦交一事。衆卿可有異議?”
朝上議論紛紛,外相與左右相等同,皆是
正一品,為文官之首。
衆臣四顧,有人張了張口,欲言又止。在雁國律法裏,雖有女子不可參政一法,但若建有奇功,卻可有特例。
促成四國結盟,合兵滅燕分燕,開疆拓土,乃是大功。有功在前,他們無從反對。
更何況,軍政重臣一語不發,想必是心照不宣,早已默認此事。衆臣們心知肚明,如今的朝堂,基本是秦王的一言堂。
封其王妃為外相?秦王寵寵王妃,他高興就好,只要不是寵她寵得危害社稷,或是推她做女皇,誰都不會出言反對。
誰讓中央集權,百萬大軍皆歸秦王呢?
“大戰在即,望衆臣一心,但凡敢鬧事者,本王絕不姑息!”沐羽塵沉聲道。
在皇宮外的校場上,排有一列列将士,全是北境的那五萬大軍,着一身鐵甲。他們攜帶着糧草辎重,準備奔赴燕境。
原屬皇城的那五萬禁衛軍,而今大都已經歸位,依舊保護着皇宮,在除掉了一些小頭目後,這批禁衛軍已被收服。
畢竟,有先皇遺诏在,隆嘉帝帝位已廢,他們自然該當效忠新君,否則等同叛亂。
昔日鬧事的百姓全部放回,北境五萬大軍暗中和皇城禁衛軍調回身份。在出令征兵運送糧草後,北境大軍以百姓參軍名義,加入運送糧草隊伍,借此離京。
“祝我王大婚!”五萬人齊聲喊道,黑壓壓的一大片,将整個校場擠滿。北境兵将全是沐羽塵的嫡系,曾一同上陣殺敵,感情深厚。
沐羽塵舉杯,高聲道:“凱旋,便是你們給予的最好賀禮!”在他身邊,安淺夜也舉着酒杯,注視着臺下的将士,心情激蕩。
“凱旋!凱旋!”諸将士一飲而盡,收回酒碗拜別。在夕陽下,一列列兵士離去,邁着整齊的步伐,鐵甲銀戈,寒光爍爍耀人眼。
夕陽的餘晖照耀在他們身上,長長的影子斜在地上,那一張張朝氣蓬勃的面容,背對着夕陽,挺胸肅容,奔赴萬裏為國盡忠。
“殿下,吉時将至。”在将士們盡數離去後,有禮官小聲禀道。
聞言,沐羽塵看向安淺夜。晚霞豔麗如火,映在她的面容上,仿似為她渡上一層光,更顯得嬌豔如花。他碰了碰她的手,微微笑道:“送王妃去太尉府,本王即刻前去。”
從太尉府出嫁,這是一早便定好的事。
但有意料之外的,那便是黎麗華。
喜樂奏着,禮儀隊排着,鞭炮放着,沐羽塵也等着,偏偏黎麗華正哭着。
“娘!”安淺夜小聲勸道,蓋着喜帕,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心裏一陣無奈,“我是出嫁,又不是見不着了,往後您随我回府去住。”
“娘、娘知道,就是,就是太開心……”黎麗華斷斷續續地回答,抱着她嗷嗷哭着,看起來那叫一個傷心欲絕,“二丫要嫁人了!”
原本,她是喜極而泣,但喜着喜着、哭着哭着,便動了真格。母女倆原本相依為命,可心愛的女兒,馬上就成了別人家的夫人。
沐羽塵臉色微黑,只聽這哭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強娶民女呢!但他也不敢抱怨,只一個勁陪着說好話,更是立了不少誓言。
但,作為一個拐跑了人家寶貝女兒的臭小子,哪怕說得再好聽,也得不到好臉色。
“是是是,我要嫁人了……”安淺夜低聲勸慰着,心裏邊情緒複雜,有一絲酸澀,一邊摸索着給黎麗華擦淚,一邊柔聲安慰着她。
晚霞褪去色彩,天色昏暗,黎麗華哭腫了一雙眼,才胡亂抹去眼淚,将她交了出去,哽咽着道:“照顧好二丫,否則……”
“岳母放心,她若有一絲不如意,唯我是問。”沐羽塵直接打斷,說罷飛快打橫抱起安淺夜,與她共乘一騎,“回府。”
這番行動極快,像是生怕黎麗華反悔似的。
太尉府門前一空,黎麗華呆了呆,一回過神便追了過去,喊道:“等我……”她作為女方長輩,自然是要去喜堂的。
“那像是娘的聲音?”安淺夜狐疑。在喜樂之聲下,那聲音若有若無,她無法肯定。
沐羽塵目光一閃,忽的一夾馬肚,同時緊抱着她,笑道:“坐穩了。”
馬兒一聲嘶鳴,四蹄翻騰,嗖的一下沖了出去。風揚起兩人的喜服,衣擺翻湧着,獵獵作響,盛烈燦爛似火。
“殿下?!”後邊,儀仗隊都懵了,抱着手裏的東西撒丫子狂追。
“你跑什麽?”耳旁風呼着,安淺夜疑惑,忽的眼前一亮,原是喜帕被吹落。
沐羽塵附在她耳邊,戲谑答道:“我怕你娘反悔了,抱着你哭過了吉時。”
“哪有我們這樣成親的。”安淺夜笑語,回頭望去,見禮儀隊正拼了命在追趕,兩旁百姓歡呼雀躍,“簡直像是在搶親。”
“差一點就要搶親了。”沐羽塵笑着回道,“幸虧岳母放手得快。”
安淺夜窩在他的懷裏,戳了戳他的肩,笑吟吟道:“我估摸着,明日禦史會參咱們一本,責備秦王夫婦有失儀态。”
“只要今日不打擾我便行。”沐羽塵笑道,“至于明日,本王大婚第二日,正心悅着,說不準也不計較他們的彈劾。”
兩旁百姓被侍衛攔着,留出了一條三丈寬的道路。駿馬奔騰着,長長的衣擺翻飛,一對新人結合,組建新的家庭,奔向幸福殿堂。
作者有話要說: 安淺夜:成個親,像是在打架!
沐羽塵:只希望今晚能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