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溫如婉軟硬兼施,見沒能說動林如言,陰沉着臉上了車。
看來是自己加的砝碼還不夠重,但現在暫時也沒有辦法,這次帶的人不多,威脅不管用。
該死的溫鳴,什麽時候搭上了林如言這條船!
溫如婉無聲冷笑,看着自己離定位器上顯示的紅點愈來愈遠。
溫鳴,你跑不掉的。
......
陸宵忱剛也下樓了,但他沒有露面,大半身子都隐在綠植後,将兩人對話也聽了個明白。
“言言,她來的很快。”
林如言眼底閃過一道暗色,點頭道:“溫鳴衣服上帶着東西。”
“言言忘了?”陸宵忱臉色同樣不好:“治療前他可是全套換了的,之前的衣服早就被運走了。”
“我來得其實挺早,在樓下親眼看他們運走了的。”陸宵忱接着說:“溫如婉既然能找來,又沒有跟着走......”
林如言沒再回答,他掏出手機緊捏在手裏。
半響,才打電話給醫院負責人:“給今天來的人做個全身檢查。”
林如言頓了頓,還是補充道:“主要搜索,有沒有埋着定位器一類的東西。”
這家醫院的環境真的很好,暮春時窗外還開着大團大團漂亮的花。
熱烈的陽光從橘紅色的花枝間穿過,灑在病房蒼白的地板上,給這裏平添幾分暖意。
看久了,讓溫鳴覺得身上也暖了些,就像是未來真的有希望了那樣。
他認不出那花的品種,藤蔓蜿蜒在窗旁,紅色的小花一朵一朵擠成一大簇。
在被推進檢查倉前,溫鳴還想着以後要是有機會,也要種這些這樣的花。
檢查結果出來了。
主治醫生不肯告訴溫鳴結果,只單單安慰他。
躺在床上的溫鳴還在笑,點頭應和自己的醫生。
“辛苦啦,請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吧!”
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摸了摸他的額頭,“好,林總等下會過來,需要什麽就按鈴。”
房間門被輕輕關上,溫鳴還在笑。
怎麽可能想不到?
不管自己逃到哪裏,溫如婉都能那樣快的找到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拴上繩子的小白鼠一般,被戲弄着肆意折磨,不得解脫。
溫鳴還在笑,眼裏卻滿是茫然。
什麽時候?
想不起來了......噢,是第一次逃跑的時候嗎?
跑出去三天,還是被抓到了。
溫鳴挽起左手袖子,在小臂正中間,有個梅花狀的印記,是溫如婉說的抗生素疫苗留下的痕跡。
少年輕輕撫摸那個歪掉的梅花,嘴角依舊擎着笑,眼底墨色彌漫,殷紅舌尖在尖尖的虎齒上打轉。
“是...這個嘛?”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像是在和誰撒嬌似的,語氣輕快又嬌氣。
“被我找到啦~”
病房裏驀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實時檢測病人情況的機器連接着報警器,有人沖了進來。
一樓的休息室裏,林如言已經和陸宵忱讨論好了溫鳴的去處。
這種事給這個才十九歲的男孩留下了極大陰影,之後最好能離得遠些,漫長的時間總會讓傷疤結痂。
,商量好後,陸宵忱就上樓去取檢查單,而林如言開始聯系沈燈。
那個當初毅然決定辍學出國,去跟着母親的老師一起學畫的發小。
不僅年紀輕輕就在繪畫方面頗負盛名,沈燈經商天賦也非常好,設計的品牌定制店現在也連鎖多家。
上次帶自家老攻去定制衣服的那家店就是沈燈的産業。
“當然沒問題啦,小言可是難得找我,這點小事我怎麽可能辦不到,剛好我還缺個背包拎東西的助理~”
不知道沈燈現在在哪兒,麥克風裏傳來的聲音嘈雜又吵鬧。
林如言下意識放大聲音:“這小孩挺慘的,就是讓他過去養段時間,沈燈你靠不靠譜啊?”
“兄弟,千萬不要質疑你沈大爺。”沈燈義正言辭:“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
林如言默了一瞬:“實話告訴我,沈燈你現在到底在幹嘛?”
“畫畫啊~”
“我問地點,你在哪兒畫畫呢?”
“啊,哈哈哈,小言你可能不知道,今天天氣蠻好,我出門寫生了。”
“哦?”林如言打開了視頻通話選項,“你電話來了,接一下。”
沈燈低頭,下意識點開了按鍵。
林如言的手機屏幕裏出現了沈燈的大腦袋,後面狂閃的是夜店蹦迪五彩斑斓紮人眼睛的燈光。
“淦!”沈燈手忙腳亂挂掉了電話。
“......”林如言看着重新黑下來的屏幕:“沈燈?”
“小言,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的心正在風和日麗春暖花開的野外飄蕩。”
“你的身軀卻該死的不聽話,正在夜店狂野熱情的蹦迪是吧?”
林如言接上了自己百試百靈的小威脅:“知道了,下次跟爸媽聊天時我會和他們提起你的。”
沒錯,因為都差不多一個圈子,林如言父母在他未出世前就和沈燈父母是要好的朋友,甚至還想過要定個娃娃親,直到現在,也沒有斷了來往。
林如言估計,自家父母和朋友聯系都比和自己聯系的時間久。
只要跟父母提到沈燈,不過一個小時,沈燈的父母也會知道他幹的好事。
比如幼兒園時沈燈被某個新來的小盆友的長相醜到,當場就哭着掰斷了蠟筆。
再比如沈燈暑假作業三十張卷子都沒寫,開學當天跟每個同學挨個借了一張,湊成了二十九張交上作業。
林如言後來不小心說漏嘴,聽沈燈說要不是他爸攔着,他媽能把他腿打斷。
“诶!小言,我超靠譜的,你得對我來點信任。”
沈燈語氣堅定:“我估計下周或者下個月就要回來了,到時候我給你發消息,來接你兄弟!”
“還想我接?”林如言笑了,“沈燈啊,年紀大了腦子也不好使了?”
“......”沈燈在心底狠狠罵了句,語氣卻變得委委屈屈:“言言啊,這不是拿的行李太多了嘛~”
“不要。”
沈燈咬牙:“送你一套獨家設計成品,到時候開最貴的車來接你沈大爺。”
“呵,打發要飯的呢?”林如言沉着冷靜:“五套。”
“你,你怎麽不去搶!”沈燈氣急敗壞。
林如言沒說話。
“......四套,要你最貴的那輛車來接!”
“成交。”果然啊,沈燈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騙。
林如言還欲說些什麽,休息室門卻被“砰”的打開了,一個年輕的小護士闖進來慌慌張張指着樓上。
“林...林總,你快去看看吧,今早那位病人他,他......”
小護士磕磕巴巴的說不出話,面上全是驚慌。
林如言匆匆挂斷電話,示意小護士別說了直接帶路。
溫鳴還在手術室裏,陸宵忱在走廊皺着眉看手裏的檢查資料。
見林如言來了,陸宵忱将資料遞給他。
“我說什麽來着,這孩子就是個傻的!”他微紅着眼眶,語氣裏滿是氣憤:“為了那麽個人,為了這麽個事,硬生生把自己一塊肉給咬下來了!”
林如言心顫了顫,看着手中的資料,垂下眼簾道:“許是看不見希望了吧。”
“不是都被救了?”陸宵忱握着拳:“我們都會幫他,他就不能再等等,再等等,會好的啊!”
這種時候,林如言倒顯得格外冷靜理智:“別忘了,在他眼裏,我們是沒有理由幫他的。”
“事實上,我們也确實沒有理由。光憑見他可憐好心幫忙的借口,太沒說服力了不是?”
陸宵忱沉默下來。
手術室前亮着的紅燈映在兩人的眼底,走廊裏冷色的聲控燈亮起。
“救一個人,必須要有理由嗎?”
“不需要,但對被救的那位來說,能有這樣一個理由,應該是極為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