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奇怪的居民
第73章 奇怪的居民
等到最後一點危機不明的白光消失後,剛剛躲在暗處枭視狼顧的羅夜猶豫幾許,随後蹑手蹑腳走到了畫像前。
他的目光盛滿陰翳,擡頭盯着恢複如初的詭畫,根骨分明的手指撐着下巴。
頓時,這鬼王臉上的疑惑和暴怒在不斷地變化莫測,更是陰沉到了極點。
羅夜忽而退後一步,展開的手掌間憑空出現了兩把彎刀,鬼魅般的邪氣不斷在刀刃之中翻騰湧動。
他将兩把彎月形的雙羅刃合二為一,一手握住中間的刀柄狠狠劈在了詭畫上!
刀鋒在觸及到畫的瞬間就深深紮進了裏面,可油畫周圍卻完全看不見任何被撕開的裂縫,并且還緩緩浸出了深黑色的血。
這種情況不是被吸入畫中世界,而是要被深淵巨口吞噬的節奏!
他見狀不妙,手臂立刻發力又将雙羅刃拔了出來。
只見牆上的畫以一種難以察覺的速度重新愈合了。
“鬼東西,休想阻止我拿到勾魂筆!”
說罷,羅夜搓了搓手掌,舉起武器又連續往那副詭畫上劈了數十刀。
可結果顯而易見,他根本無法進去。
空蕩的美術館裏不停響起刀刃劈在牆壁上的摩擦聲,以及微微的喘息聲。
……
島嶼上忽然沒了鳥鳴,四周的光線開始愈來愈暗,遠處的天也是黑壓壓一片。
就在幾人以為面前的部落人會發起進攻來驅趕入侵者時,為首一位鬥篷華麗的男人卻叫停了身邊的随從。
男人拉過一個部落手下,随後在他耳邊叽裏呱啦嘀咕了好幾句聽不懂的語言。
只見那随從立刻點點頭,轉身就往叢林的深處跑去,很快就沒了身影。
周嘉翊緊緊抓住背包裏的武器,小身板縮在人群的中間,“江哥,他們過來了,現在怎麽辦?開炮還是開跑?”
“別慌,這些全都是畫裏的人,只要我們不沾上他們的某些東西,他們就不會随意亂殺誤入者。”
說完,江樓棄站直了雙腿,象征性整理了下衣服,微眯着的眼眸隐約閃爍着幾縷暗芒,靜靜看着走近的男人。
男人一臉兇悍,面相詭異,右手放在胸口處,微微鞠了一躬以示迎接和友好。
只聽他用一口純正的華夏語說道:“歡迎我尊敬的貴賓們,我是阿茲特克部落的酋長,塞巴圖。”
江樓棄目光夾雜了一絲打量,臉上卻挂着微笑,握上他的手:
“幸會啊,酋長大人,看來SNE特務所的神秘邀請函就是您發出來的吧?”
塞巴圖從頭到腳都黑着一張塗鴉的臉,表情陰森,“是的,部落人誠懇邀請你們參加我們的祭神大典,請随我來吧。”
話剛說完,他短暫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徑直往前面的樹林口帶路。
剛才還寂然不動的幾個手下忽而舉着鋒利的石矛繞到幾人後面,就像是生怕他們逃跑一樣。
這番舉動實屬有些怪異,完全看不出來有絲毫對來賓的熱情。
周嘉翊總感覺那首領能一下子就擰斷他的脖子,心裏沒來由地生起幾分畏怯。
随後他趴在江樓棄耳邊小聲埋怨了一句:“江哥,他們一點也不像招待客人,根本就是在押送囚犯啊!”
相比之下,江樓棄倒是面無異色,平靜地說道:“現在還不知道怎麽出去,先跟他們走吧,小心點就行了。”
自從踏入這個畫裏的海島開始,謝九塵感覺得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不斷地流失。
或者說,是被完完全全封鎖住了。
他目光漸深,背過一只手悄悄運轉了下異能,卻沒有出現一點反應。
眼下這個不幸的跡象正好回答了他內心的猜測。
畫中世界本來就是不存在的,而他們又是從三維空間來的活體,難免會有漏洞。
當現實與虛拟無法完全結合時,一些本不該存在于這個空間裏的東西就會跟着消失不見,比如異能……
所以現在他們這些妖魔鬼怪除去江樓棄以外,全都變成了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謝九塵看了一眼眉頭緊皺的崔言酌。
對方立即就會意地點了點頭,很顯然,他的力量也已經被吞噬掉了。
“九塵啊,你再跟別的帥哥眉來眼去就要栽倒在荊棘叢裏了啊。”
江樓棄怒色滿滿,把這個天天欺騙自己,天天愛看別人,還天天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男人往旁邊的空地輕輕拉了過來。
崔言酌識趣地遠離了兩小步,一眼就看出來這人完全是吃醋了。
“抱歉,剛才有些失神。”謝九塵的聲音很輕,眉宇溫和,透着點窘迫。
對方怎麽總是注意到他這些小動作呢?
“哦~失神啊~”
江樓棄雙手背在腦袋後面,懶洋洋地質問:“想誰呢?顧喬嶼?還是你的小太陽?”
見他這般陰陽怪氣的模樣,謝九塵無奈地笑了笑,語氣卻有種道不出的寵溺和輕柔:“什麽小太陽?”
豈料身旁的男人居然開始耍脾氣和玩無賴,“哼,我不說,你慢慢猜。”
謝九塵眼簾微低,故作淡然,臉上的疑惑卻掩蓋不住,“我猜不到。”
少頃,江樓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透着柔光,有意逗趣道:“你親我一下,我告訴你呀~”
聽到這個無恥的要求,謝九塵生氣地撇過臉,溫潤絕美的臉突然顯出一點莫名其妙的拘束,随即,那臉頰驀地紅了起來。
崔言酌只能強迫自己看着前面的路,不敢回頭瞄一眼他那冥主大人的反應。
“江所,你矜持一點好不好?衆目睽睽之下的,要注意形象啊!”
蘇淺十分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嘴角卻有些控制不住,“雖然我也想看……”
褚知行冷笑一聲,“有趣。”
撥開擋路的芭蕉葉,只見竹林之中,有屋舍數十間,屋後良田半畝。
除了紅磚堆砌的兩層樓瓦房,其他全都是用蘆葦編成籬笆牆,抹上泥,再用龍舌蘭的葉子和雜草蓋成的簡易住所。
部落的男人一般都披挂寬大的鬥篷和绶帶,女人則穿着拖地的長袍。
他們的衣服有棉布的,但大多數都是用野雞、鹦鹉、蜂鳥等珍貴的鳥的羽毛編制而成的。
阿茲特克人不論男女都佩帶頭飾、手镯、腳镯和耳環等一系列骨制飾物。
他們齊齊堵在一棟貴族房屋的左右兩邊,瞪大的眼眶直勾勾盯着來客。
這些原始居民的眼神裏溢滿了恐慌、害怕與絕望,到最後全變成了莫名的希冀。
只要是被客人們看了一下,部落人就會立刻死死低着頭,有的甚至還跪倒在地。
這避之唯恐不及的行為搞得周嘉翊一頭霧水,“我們有這麽吓人嗎?”
他撓着頭四處亂瞅,突然間灑來了好幾滴水在臉龐上,接着是更多的水滴。
幾個面容莊嚴的祭祀捧着一瓢渾濁的海水,手裏舉着沾水的草根,不斷往他們的身上和頭上潑灑。
有一滴還不小心濺到了周嘉翊的嘴巴裏,他砸吧兩下,眉毛一皺,“呸呸呸,什麽東西啊!幹嘛灑我水?”
那玩意嘗起來有點微苦,聞的時候香氣濃烈到刺鼻。
“這是艾草水,阿茲特克人崇尚神明,他們不容任何外來邪穢玷染部落聖地。”
江樓棄極力用手臂遮住謝九塵的頭和臉,聲音毫不掩飾的焦急:“潑我就行了,你們別灑我對象啊!”
走在後面的崔言酌連忙細心地遞上來一張紙巾,“九塵哥,擦一下吧。”
“謝謝。”謝九塵局促地接了過來,輕輕擦拭着被浸濕的眼鏡。
“你這謝謝是跟誰說呢……小心!”
江樓棄話還沒說完,半個身軀卻比眼睛快了一步,直直擋下了忽然潑過來的髒水!
風裏似乎能嗅到血的腥味,一股涼意穿透過身體,刺進骨中,仿佛禁锢千年的寒意在此刻突然得到釋放。
手背上的液體好像活了一般,居然在慢慢蠕動,直往人的毛孔裏鑽去。
那穢物不是艾草水,臭味極度濃重,黑紅色的血液肮髒又惡心,還有種黏稠感。
他英挺的面容上也沾了半處污血,大腦有一瞬間是無法思考的。
謝九塵雙眸難以置信地睜大,急忙擡起衣袖毫不猶豫地擦掉他臉頰旁的鮮血。
反應過來的江樓棄迅速抓住了那只手臂,頓時氣憤,“你還給我擦呢,那我剛才不是白擋了?”
謝九塵擡起頭,迎着寒風斂眸,郁悶地瞥過他,“你怎麽……總是要護着我?”
簡直愚蠢而又固執。
江樓棄打心眼裏認為對方的一竅不通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了。
他甩了甩手背上的血漬,朝謝九塵哼了一聲,“老子樂意,不喜歡受着!”
“我去,江哥我也幫你擦擦,簡直是護夫……啊不是,護妻狂魔啊!”
周嘉翊急匆匆掏出一包紙巾十連抽,踮起腳捏着鼻子,用力擦去他肩膀上的血。
江樓棄露出鄙夷的目光探究地看向前面無動于衷的部落首領,“塞巴圖酋長,你們部落就是這麽招待客人的嗎?”
聽到後面的質疑聲,塞巴圖停下腳步,轉過頭怒吼了旁邊圍觀的居民。
那些個族人剎那間就吓得四處逃竄,連同潑血的罪魁禍首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塞巴圖又深深鞠了下躬,“萬分抱歉,我們的族人一直生存在深山老林中沒有遷徙,因此見到外來人表現得很是恐懼。”
聞言,江樓棄微揚起一側嘴角,眼色森然,“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慶幸你們的族人沒有砸石頭刺箭矛?”
“他們不會這樣做的。”
塞巴圖半眯起的眼珠幽深如狼,随手拽過旁邊的手下,“先讓我的随從帶您前去溪邊清洗幹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