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活人獻祭
第72章 活人獻祭
江樓棄立刻伸手就把他擋在了前面,臉上露出狡猾的神色,“诶,顧老師終于睡醒啦?還想着拿床被子給你蓋呢~”
“你滾開!我要跟九塵說話!”
顧喬嶼有氣無力地拉扯着巍然不動的男人,眼睛卻一直緊盯着後面的謝九塵:
“九塵,你怎麽不理我了?你是不是還在因為那天晚上的事情生氣啊?”
聞言,江樓棄面色不虞,腦袋微微往後仰瞥向謝九塵,“那天晚上?什麽事?”
“咳咳,沒什麽事。”
謝九塵尴尬地側過身體,不敢直視他那雙攝人心魄的眸子,只好同顧喬嶼說道:“顧老師還是先趕緊回去吧,這裏不安全。”
對方這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讓江樓棄的疑心更重了。
這人一定還有別的事情瞞着他!
顧喬嶼心有餘悸地環顧四周,又不依不撓地糾纏:“九塵,我們一起回宿舍好不好?我最近又有靈感了,我們可以一起探讨!一起彈琴作畫!”
還彈琴作畫?彈琴說愛才對吧?
江樓棄總算是體會到自己當初死皮賴臉硬要騷擾謝九塵的滋味了。
他終于是忍無可忍地呵斥了顧喬嶼一聲:“行了!煩死人,還沒完沒了了,我問你,你還記得是誰把你帶進來的嗎?想活命的話老實交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面前的人有足夠的威懾力,或者說來源于本能的恐懼,顧喬嶼真的就被對方給唬住了。
他哆哆嗦嗦地抱着自己,兩只沒穿任何鞋子的腳板蜷縮在了一起,“我……我不知道,之前本來是想來這附近散散步,順便找一下創作靈感的,結果……”
瞅這膽小鬼支支吾吾了半天,周嘉翊心急如焚,一個勁催促:“結果什麽呀?趕緊說,吊人胃口吃方便面沒調料包!”
顧喬嶼眼神驚恐,與剛才判若兩人,接了下去:
“結果我就聽見了一個聲音在喊我的名字,卻看不見人,然後我好像迷迷糊糊走到了美術館門口,後面的事情就不記得了。”
“就說你中邪了嘛,大白天不好好待在家裏睡覺,跑來這裏送死。”
說完,江樓棄好人做到底又掏出來一張符紙遞給他,“趕緊走吧,出門左拐,別回頭,這張符會帶着你安全走出門口。”
顧喬嶼将信将疑地接過來,目光卻始終定格在一聲不吭的謝九塵身上,“我……”
一直站在幾人身後的西諾格裏菲斯突然将整個人湊了過來,低低地在他耳邊吐氣:“小奴仆,還記得本公爵嗎?”
後脖頸陡然升起絲絲涼意,顧喬嶼木讷地移過頭去,視線不偏不倚對上了一雙邪惡的紅眸。
那天夜裏被吸血的場景又一次浮現在腦海中……
他剛才醒來時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謝九塵身上,竟然沒有察覺到旁邊的吸血鬼就是之前綁架、然後想謀害自己的人!
顧喬嶼吓得大喊出聲,手裏的符咒一攥緊就落荒而逃,連腳上撕裂的疼痛也完全感覺不到了。
看着拼命逃跑的背影,蘇淺抿着嘴唇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海飛絲還是你吓人。”
“晚點再跟你算賬。”江樓棄皮笑肉不笑地瞟了一眼拘謹無措的謝九塵,随後輕哼着調子走到那三個遺留的畫架前面。
這些都是剛才顧喬嶼中邪時所作的。
明明全是單一的黑白素描,卻偏偏透露出一種殘忍恐怖的血腥。
畫像上兩男一女,皆被人開膛破肚,挖空心髒,甚至是大腦都被切割出來。
他們生前的表情無疑都是驚恐的,因痛苦而睜大的眼眶已經完全爆裂開了。
江樓棄第一眼就将這三人同之前無意間看見的尋人啓事聯合在了一起。
沒錯,他們正是之前失蹤的參觀者!
如果說這些人早就被某種東西殺死,那引誘顧喬嶼畫鬼像的意義是什麽?
“是求救。”謝九塵了無遽容地看着畫像,連聲音都沒有一絲起伏。
江樓棄面色一驚,慌忙看向說話者。
對方怎麽知道他的心裏想法?再強大也總不能會讀心術吧?
他從來都是不露聲色的人,所有能夠猜測到的東西和答案,都會被自己嚴嚴實實封在心底,叫人很難洞察秋毫。
但每次站在謝九塵面前的時候,那些天衣無縫的僞裝也不過如此。
江樓棄似是認命了,眼尾稍向上翹,笑道:“不救人,救魂?”
對方唇角輕抿,微微地點了下頭。
江樓棄繞有興致地問道:“那九塵怎麽知道他們就是失蹤者?”
“在來此之前我有了解過一些關于廢棄美術館的資料。”
謝九塵擡頭凝望着長廊盡頭的牆壁,目光深邃銳利,肅然道:“而且他們的死法……很像某種古老部落的儀式。”
聽到“儀式”這個字眼,江樓棄斂去笑憊,十有八九已經想到了答案,眼睛下意識也随着他所看的方向望去。
最後一幅隐匿在黑暗中的畫作在手電光的照耀下漸漸清晰。
那張大畫足足占據了整面牆壁,比任何普通的畫像都高出了好幾倍不止,以至于在漆黑一片的環境裏不易察覺。
作品沒有署名出自哪位畫家之手,卻清清楚楚标明了畫的名稱:《活人獻祭》。
鮮血淋漓的祭臺上,衆人朝拜,虔誠的信徒捧着搏動的心髒,獻祭者的殘骸千瘡百孔,任其踐踏。
光輝四射的金輪下,神的翅膀呼風喚雨,神的眼睛吞噬萬物,無人悲憫的亡靈禁锢于神像中永不往生。
由于個字太矮,周嘉翊只好一蹦一跳地往上看,氣喘籲籲地說道:“江哥……他們、不會是被拉入……這畫裏面了吧?”
“嗯,根據這些線索我們可以确定失蹤者應該是被吸入畫中,然後去到了不存在的世界裏,也就是畫裏的世界。”
江樓棄神情肅穆,又繼續分析道:“從畫像上的居民服飾以及信仰的主神來看,這個原始部族叫阿茲特克部落,他們膜拜于神的程度不亞于小周對游戲機的熱愛。”
男人說話的聲音在這詭寂的氣氛裏顯得格外安定,謝九塵不動聲色地望着他,目光清淡又溫雅。
好端端的突然被提名,周嘉翊第一個不同意,生氣地撇撇嘴角,“江哥,勿cuo我!我很理智的!”
蘇淺半眯着狹長的眼眸,往畫像的角落湊近了些距離,“那這個神是什麽啊?”
“是……”
江樓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周遭忽然之間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剎那間肉眼可見的所有物體、牆壁以及天花板被一一抹去,一個接着一個憑空消失,天旋地轉,不見東南西北。
懸挂的畫像開始變得恍恍惚惚,亦真亦假,上面的人物和景象也以另一種螺旋的形态不斷扭曲着。
幾人霎時就被籠罩在其中,無數道刺眼的白光照射而來,只覺得到處都耀眼,簡直比得上幾千瓦的LED電光燈!
窗戶、走廊、地板都是白亮亮的一片,由上到下整個像一面極大的明鏡,灼熱的白光仿佛令一切東西都要燃燒起來。
西諾格裏菲斯全身怕光的肌膚被這亮度一寸一寸地炙烤着,拼命用兩條手臂遮擋住臉頰也無濟于事。
他忍不住地喊了一句:“到底怎麽回事?本公爵要被烤熟了!”
可人的聲音在這樣怪異的光芒覆蓋下卻根本無處傳遞,更別說聽見了。
強烈的光線刺激着人的眼球,頭暈目眩的同時還不停地流出淚水。
江樓棄被迫緊閉着眼睛,另一只手臂卻下意識抓住了謝九塵的手腕。
這種突如其來的白光不似現代的照明工具,謝九塵倒是毫無影響,礙于手臂被死死拉着,他整個人也只能跟着靠近對方。
他輕輕擡起空餘的手臂,指間缭繞着一層薄似雲霧的黑煙,悄無聲息地擋在江樓棄快要炸裂的眼睛上。
一股初雪的淺淺幽香襲來,清新冷冽,幹淨清澈,是謝九塵身上獨有的氣味。
江樓棄有一瞬間愣住了,只感覺到那雙疼痛的眼眸有了些許緩和,某種情緒卻開始控制不住地蔓延,“九塵,你……”
旁邊的男人淡淡啓口:“沒事,先別說話,這光來得有點古怪。”
話音剛落,畫廊盡頭的部落詭畫突然也跟着晃動起來,束縛空間的框架緩緩消散。
只見裏面的人物竟然活了過來!
整個畫面虛實交替,袅袅青煙籠罩着迷茫的人。
待到白光褪去,潮濕的空氣流入鼻腔裏,幾聲不知何種飛禽的鳴叫劃過天際。
謝九塵慌忙地收回手臂,往旁邊走了兩步,将身處的地方掃視了一圈。
見他這般撩完就跑的模樣,江樓棄嘴角輕勾,漾出兩個好看的梨渦,“得了,我們也跟着進入畫裏的世界了。”
“我滴媽呀,這也太酷了吧!有生之年居然還能來畫裏旅游!原生态生活體驗感簡直滿到宇宙爆炸!”
周嘉翊雙眼放光地仰視着高聳入雲的參天古樹,整個人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天地之間蒼茫浩渺,耳邊陣陣海風肆虐,身後傳來驚濤駭浪,不時地還能聽到海浪拍打岸邊礁石的聲音。
此刻他們幾人所在的地方完全就是一座四面環水的原始海島!
蘇淺紮起被風吹亂的長發,眸子陡地亮了亮,氣定神閑地說道:“突然有種夏威夷度假島的感覺了。”
“有人來了。”褚知行垂下插兜的手臂,面露警惕地站在前面。
不遠處的荊棘叢中傳來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很明顯是朝着他們的方向。
只見幾個臉上塗着赭紅色印記、身披帶着圖騰紋路羽篷的部落人疾步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