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詭異的畫像
第70章 詭異的畫像
“看來之前那些失蹤的參觀者多半是被卷入這畫像裏面了。”
江樓棄垂下摸着耳釘的手,随後站在高高挂起的畫像前面,擡起手指骨節叩了叩。
奇怪的是,明明周圍有被火焰燃燒過的痕跡,連空氣中都翻湧着一股濃烈的焦味,而罩住畫像的玻璃跟相框卻沒有爆裂。
沒錯,這些畫風驚悚、畫家不明的畫作全部都完好無損,甚至是與牆壁融為一體。
“累死我了,說好請吃飯的,怎麽沒派個人或者鬼來接客啊?”
周嘉翊屬實逛不動了,埋怨完幾句後走到石膏像旁邊,斜着腳站立,左眼皮無聊地耷拉,吊兒郎當靠在那石像上。
突然,原本紋絲不動的半身人像猛地轉過頭,雕刻的眼球竟然骨碌碌地翻滾起來,陰森森瞪着旁邊的周嘉翊。
随後石膏像的嘴慢慢張大,表情也越來越猙獰,嘿嘿嘿的恐怖笑聲驟然響起。
“媽呀!兄弟冒犯了!”周嘉翊整個人跳出老遠,雙手合十點頭哈腰地道歉。
怎麽他老是跟雕塑的東西過不去啊!
江樓棄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尖叫震得頭疼,只好将視線從畫像轉移到他身上,怒斥了一聲:“幹什麽啊?大驚小怪的。”
“江哥,雕像……動了!”
周嘉翊咽了下唾沫,手上一通比劃,又掐住自己的脖子委屈巴巴地告狀:“它剛剛還張開血盆大口要吃掉我!”
江樓棄絲毫不留情地把他手臂甩開,從下往上看了他一眼,揶揄地揚起嘴角,“你三天沒洗澡,它嘴臭才吃你!”
“那敢情好哇,就當臭豆腐吃了,純天然無添加的臭豆腐。”蘇淺噗嗤一笑,腦子裏一想到那個酸爽的味道就有點反胃了。
話雖是這樣說着,但江樓棄還是将探頭探腦的少年護在了身後,自己一個人朝着石膏像跨步走了過去。
謝九塵下意識也跟在了他身側。
只見頭部方向改變了的石膏像在無外力作用的情況下突然重重摔在了地上!
随着“砰”地一聲巨響,久久回蕩在死寂的美術館裏。
一股腐臭的氣味頃刻間就在周圍的空氣裏蕩開,讓人聞之欲嘔。
地上的人像石膏被摔的粉碎,随着四分五裂的石膏皮脫落,居然從裏面裸露出了一個真人的頭顱!
從額前幾縷粘住的長發和面部可以依稀辨別出那頭顱是屬于女性的。
半顆眼珠子也跟着滾了出來,臉部的肌肉和石膏已經黏在一起,被撕扯下一大塊,隐隐的似乎還有一些屍蟲在裏面蠕動……
“別過去,太惡心了,容易夢魇。”江樓棄一只手臂本能地擋在了謝九塵的身前。
也許對于那人來說這個警惕的動作有些多此一舉了,可江樓棄還是控制不住自己。
大概是之前一有危險就護住他的次數多了,都刻進骨骼裏了吧……
謝九塵腳步一頓,目光卻沒有第一時間看向前方的動靜,而是悄悄停留在男人的側顏上,似乎移不開了。
那張千萬次想避而遠之的臉,明明已經躲過了時間,卻還是逃不開再相見。
江樓棄忽然鬼使神差地轉過頭,微勾唇角,墨瞳幽深的眸子中化過一絲玩味,“看什麽呢?老公我有這麽帥嗎?”
偷看忽然被抓了個正着,謝九塵呆住,臉上淺淺的紅暈飄過,卻不答話,只是把眼睛看向了別處。
蘇淺走上前兩步,扶颌沉思,“喂,我總感覺這個女人的頭顱……跟不明慘死的美術館館長兩者之間有點關聯。”
“這就不得而知了,說不定還真就是那個變态狂把活人做進石膏裏呢!”
江樓棄輕輕哼笑,邁過地上的碎片徑直走向裏邊,“我們去畫廊吧,那裏畫像比較多,也許有點邀請函的線索。”
長長的畫廊蜿蜒而行,灰敗不堪。
兩邊牆上挂着的詭異畫作散發出幽暗的光芒,到處都充斥着濃烈的陰冷之氣。
江樓棄照了照那些千奇百怪的畫像,輕挑眉目,淺笑吟吟,“謝大美人,這麽多畫作,你可以欣賞個夠了。”
放眼望去,整條長廊上的畫中人物栩栩如生,抽象的畫風卻駭人眼球,宛若是一群可怖的惡靈沉睡在這裏。
被無數雙手解剖的屍體在恐懼中無力掙紮;禁锢于高座上的教皇英諾森十世在權威與人性中瘋狂吶喊。
農神薩圖爾努斯雙眼空洞,張開血盆大口,對着自己孩子的身軀咬了下去,他的手仿佛要把自己孩子的身體攥出血來……
謝九塵靜靜凝視着上面的畫作,面色無波無瀾,“這些畫像雖然怪異,但都千篇一律,離不開一個‘蠱’字。”
聞言,江樓棄側過頭,如水的眼波炯炯望着他,不以為然地說了一句:“蠱惑人心的同時,也被人心蠱惑,是嗎?”
“也許吧。”
謝九塵并沒有對他的話做過多評價,收回了停在油畫上的視線,手出于警惕性又撫摸着夾在衣口處的鋼筆。
鋼筆沒有發出任何異常的引力,這說明羅夜不在附近。
又或者說……還未出現?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手臂,目光悄然瞟向了旁邊時刻待命的崔言酌。
察覺到了上司的眼神,崔言酌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肯定了他的猜想。
見狀,江樓棄忽然心生醋意,握住手電筒的力度又重了些,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蹦了出來:
這兩個人怎麽眉來眼去的,真當自己不存在了?難不成他們還有什麽關系?
江樓棄晃了下頭,連忙将那些沒來由的東西剎住,再這麽亂想下去他就要瘋了!
他故意站在謝九塵前面,燈光往牆上一照,“迪奧的世界?高仿畫吧?聽說這幅畫作也被扣上了‘死神之眼’的稱號。”
只見那油畫中間站着一個沒有眼睛的男孩,正直勾勾瞪向現實世界的人,而他的旁邊還僵立着一個詭異的洋娃娃。
恐怖的是,在小男孩後面的玻璃窗上卻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殘肢斷臂。
“不錯。”謝九塵也跟着停了下來,微微仰頭看向對方所說的畫像。
“這幅油畫是畫家比爾斯托納姆的傑作,此畫從創作出來就充滿了詭秘的色彩。”
謝九塵剛說完,東張西望的周嘉翊就興沖沖地跑過來,踮起腳尖直視着畫像,“這個我知道,聽說那個黑心店主在拍賣這幅畫時,編造了一個恐怖故事。”
“什麽故事?說來給本公爵聽聽。”西諾格裏菲斯卷着一縷紅發饒有興趣地看着他。
在幾人默默無言的注視下,周嘉翊眯起眼睛神秘兮兮地說道:
“故事當中比爾将眼睛獻祭給了魔鬼,通過魔鬼的手創作了這幅畫,原本店主只是為了利益,然而比爾不久後居然神秘的死了!”
蘇淺頗為遺憾地嘆息:“哎呀,真是個倒黴的孩子。”
褚知行冷然一道:“危言聳聽。”
“不會是他獻祭的眼睛是顆近視眼,然後讓魔鬼給一口悶了吧?”江樓棄輕輕踢了下牆壁,眸底掠過一抹嘲弄之色。
旁邊的謝九塵忽而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鏡,不禁微微蹙眉。
魔鬼不喜歡近視眼?
聽到這些,崔言酌不自覺地笑了笑。
之前他還擔心江樓棄這個凡夫俗子可能降伏不了那群妖魔鬼怪,看來自己完全是多慮了,眼下他們相處的倒是挺融洽。
“哈哈哈,江哥你真讨厭~”周嘉翊騷氣十足地推了下江樓棄,忽然又想到了什麽,秒變一張嚴肅臉。
“對了,還有傳聞說,知道這幅畫的名字,然後看着男孩的眼睛叫出迪奧,就會離奇死亡,據說已經有上千人因此死掉了。”
崔言酌打量着面前的畫像,“既然是高仿畫像,那也許可信度并不高?”
“老娘偏不信這邪了,叫一下就會死人?不好意思,我是妖。”
蘇淺按壓着拳頭,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無所畏懼的氣場。
“哦豁,no作no die啊。”江樓棄摸着下巴興趣盎然地站在一旁。
周嘉翊熱血沸騰地蹦蹦跳跳,“我去,蘇姐姐勇猛啊!不愧是我狐姐!”
話音剛落,蘇淺走上前一步,兩只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畫像裏的小男孩,随後陰恻恻地喚了一聲:“迪奧。”
四周的空氣似乎被凝住了,唯獨透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感。
畫像上卻沒有出現任何變化,裏面的人物也依然原地不動。
蘇淺又不死心喊了一聲:“迪奧,你洋娃娃讓人給偷了!”
回應她的依舊是小男孩冷冰冰的凝視,以及空靈蕩漾的回聲。
周嘉翊戳了戳旁邊的男人,滿臉疑惑,“江哥,這也沒反應啊,難不成迪奧不喜歡大姐姐,而是喜歡小妹妹?”
“你來喊喽,我看你挺像小妹妹的。”江樓棄單手一拎把他提到了前面。
“算了算了,我承認我怕死。”
周嘉翊不想作死,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雙腳也很誠實地往後退。
謝九塵微微蹙眉,無聲無息地拉了下江樓棄的衣服,驀然開口:
“好了,都別玩了,此處不宜久留,以免惹禍上身。”
“遵命,老婆大人~”
江樓棄狡黠一笑,唇角輕揚,兩個隐約的梨渦裏,凝着莫名其妙的調侃之意。
老婆大人?!!!
這話雖聽在謝九塵耳朵裏已經習以為常了,不過崔言酌卻是第一次聽到這稱呼。
他原本戒備警惕的面貌頃刻間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那可是冥主大人,他們的上司啊!
江所長這麽喊對方不會生氣嗎?
“咳咳。”謝九塵條件反射地松開衣角,很明顯察覺到了他的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