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得到銀錢
得到銀錢
“外鄉人?”方寒露下樓的時候還在想。
要是外鄉人跟縱火有關,江德那般不經打的人,怎麽會為幾個不相幹的外鄉人咬牙受刑也不說呢?
江德平日裏除了常去歡喜樓,還有歡喜樓正對門的賭莊,他們出門就能看見。
方寒露站在巷裏回頭,歡喜樓裏他們方才待過的雅間裏,莺兒姑娘正臨窗調香,拈一盞小銀燈,隔着半開的雕花窗格,不時對街巷裏路過的人暗送秋波。
有看對眼的,腳兒不沾地地進了樓。
“妹妹覺得莺兒姑娘比哥哥好看?”她才看了一會兒,柳哥哥就食指尖兒勾她下巴,讓她轉回來。
不似如今的讀書人喜好頭上佩戴方巾,柳驚蟄什麽都不曾戴,單就一枝玉簪束發,鳳眼角跟着眉梢微微上挑,燈籠底下照着,軒軒朗月一般。
方寒露誠懇,“柳哥哥好看。”
柳哥哥勾着嘴角噙笑,小姑娘心裏頭,可不就是柳哥哥最好看?
他們只帶了些散碎銀兩,柳大人帶着小童兒進去,先不慌賭錢,也不說話,看了幾桌才下注。
“柳哥哥,你在京中可賭過錢?”方寒露看他贏了好幾把了,得的錢全塞給自己,忍不住拽着他衣袖悄悄問。
她知道他從前是不賭的,別說賭桌上了,光在賭莊門前站一會兒就能叫柳老爺打斷腿。如今贏得這般熟練,京中學的又想起他那日說在京中不曾去過那種地方,不理婉兒姑娘……莫不是騙她的?再思及平日種種……
露妹妹越想越真,兀自覺得手裏捧的銀錢都沉甸甸。阿娘說了,夫君不學好,要時時勸導……
柳哥哥還忙着銀錢呢,寵溺地塞滿了小娘子一荷包。桌上還剩下許多,他便不要了,分成幾堆還給那些輸的厲害的。
美公子兒沒來過賭莊,這桌上也沒人認得他,還以為是那裏來行過腳生意的小官人。
清河縣臨近京都府,故而有許多各處做買賣的路過,少則幾月,多則住幾年。
“前幾日江官人也是這樣分了許多錢呢。”有一個輸得厲害的,剛剛還在哎呦,如今得了錢往腰間塞。
柳官人故意拟京都口音,看似不經意地問,“哪位江官人?”
“本地江鄉紳的獨子江德便是。前幾日不知那裏得了許多錢,來這裏耍時還分了我們好些。”
柳官人指尖輕輕叩桌面,“得了許多錢贏的嗎?”
“不是贏的,不知是哪裏得的。”
得了銀錢,外鄉人,江德縱火是受人指使外鄉人與河畔的商鋪,有何關系?
柳大人随意問過幾句,又賭了幾次,方才領着小娘子原樣出來。
本朝不設宵禁,蜜水巷連着東長街都還往來許多人,上元留下的花燈不及撤下,單留額前一縷小辮兒的孩童捧着布娃娃燈底下追逐戲耍。
他們贏了許多錢,但露妹妹走在街上不甚高興,心裏隐隐擔心,該如何勸誡夫君呢?
今日回去尚且早,柳哥哥進院子的時候心裏都快幾分,揮手讓仆從們都退下,從後攬住小娘子腰肢,低頭嗅她身上的甜香,“哥哥贏了錢,露妹妹歡喜不歡喜?”
露妹妹還穿着小童的衣裳兒,他一順手,就扯了腰帶。
方寒露給他抱着,有點勉強,“嗯。”
賭錢,還有可能吃過花酒……想起來就覺得勸導自家夫君很是艱難。
柳哥哥想不到小娘子心裏誤會許多,往她消瘦的肩上蹭,嗓音低啞下來,“成婚這麽久,都不曾圓房。”今夜,定無人打擾!
小姑娘有些恹恹的,他全當羞澀,将她臉上的花汁洗淨,露出瑩白細膩的臉蛋來。
柳驚蟄捏了捏她的臉頰,湊近輕吻,鳳眼角朱筆描過似的,漸漸染紅。
兩個人還在屏風後搭方巾的木架子邊,他突然想起剛出門是小娘子光腳踩在紅毯上的光景,一并扯松自己衣襟。
小童的衣裳跟着他墨色金線外袍一并落地,慢悠悠地墜落在毯子上。
屏風外頭亮着琉璃燈,隔着一層,裏頭光亮都弱些。眼睛看不明切,手裏覺着細膩的地方越覺得細膩。
露妹妹小聲叫出來,聲音兒抖着,跟外頭樹上落下來的月影子似的。
隔着一扇屏風,裏頭兩個人已經不是站着。
毯子上墊了他的外袍,髒不得人,也凍不得人。
柳哥哥額角起了些薄汗,下唇幾近咬破……
“大人!”
仆從不知道兩個人在屏風後,提着燈籠站在門外喊,一聲不得喊兩聲,“大人!”
大人煩死了,差一點,就差一點兒!他不想理,預備硬着頭皮繼續。
外頭有人呢,他捂了娘子的嘴兒,指尖搭在她唇上,湊她耳邊哄,“一會子要是疼了,就咬柳哥哥的手。”他動情動得狠,聲音沙啞又缱绻,仿佛拿着月色在宣紙上咬牙切齒地慢慢磨。
奈何外頭是個頂沒眼力見的,跟胖小厮一般,聽不到聲,還以為大人睡得熟呢,勢必要叫醒他,尾音拉出老長,擀面兒一樣,“大——人!”
大人氣也要氣死,額角青筋跳了一跳,手上動作沒停,“妹妹不必理他,分開些好不好?”
“大——人,衙門裏出事——啦。”小厮接着擀面,拖長了跟唱詩一樣。
“衙門裏出事了,”小姑娘躺在他外袍上,張口就能咬到他指節,嗓音兒又虛又飄。她臉上紅紅,用力推他起來,“衙門裏出事了。”
柳驚蟄再想也知道不能耽擱,下唇咬破了才緩下來。他抿唇,幾滴血珠子将他唇色染的更加豔紅。
又是這裏!偏偏又停在這裏!
“大——人——”
“我知道了。”男人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宣紙被月色堪堪磨破。
胖小厮以為他剛醒呢,剛醒的人說話就啞啞的,“大人,江德死了。”
“我知道了,且等片刻。”
柳驚蟄從木架上抽了件寝衣給娘子套上,屏風瞬間亮起來許多。他身上不曾穿衣,如玉的肌膚在琉璃燈下鍍上一層微弱暖色。他也習武,自然有力氣,胸腹處都緊實,叫人不敢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