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店鋪失火
店鋪失火
方寒露站在戲臺底下巴巴地望着,東邊煙都散了柳哥哥才回來。
他瞧着有些疲憊,面上卻很幹淨,頭發亂得恰到好處,文雅中交織一絲撩人的慌亂,素白衣袖角沾了點黑色。
溫遲在柳驚蟄過來時就于人群中向他行禮退開,方寒露幹着急想留都留不住。
“露妹妹想留溫公子?”柳哥哥清俊嘴角勾起,替她理被晚風吹亂的發梢,指腹稍微用力,捏了捏嫩滑的小臉蛋。
方寒露搖頭,不是你露妹妹,是你親妹妹想見他!看你把人都瞪走了!
公子滿意一笑,捏她臉頰的動作也溫柔下來,“讓露妹妹好等。”上元佳節,露妹妹不知如何想和自己在一處,卻出來這樣的事!
“先送你回家?”捕快們方才已經趕到,如今還在走水的商鋪間探查,今夜不知要到何時。
圓月高挂枝頭,點亮戲臺子邊娘子一瞬間失落的神色,軟軟的,揪人心疼。
可不就是失落落黏着自己不願先走!
方寒露确實想留下來看看,畢竟平白走水很是蹊跷……
“柳哥哥,你袖子間是什麽?”她突然注意到柳哥哥擡起的衣袖中隐着一角淺綠,似是羅帕?
小娘子抓了他沾黑的衣袖,從中果然抽出來一方蔥綠羅帕。羅帕部分燒焦了,卻能辨認出牡丹花紋和邊角一個小小的“菱”字。
方寒露奇怪,“柳哥哥,這是誰的羅帕,怎麽在你衣袖中?”
柳驚蟄臉色發白,“不是你想的那樣。”
露妹妹心裏沒想什麽,只是好奇,“還有個‘菱’字,誰家姑娘名字裏有‘菱’字呀?”
柳驚蟄:“妹妹想留下來就留下來吧。”
方寒露:……
*
他們回院子時又是一更天……
屋檐角下紅燈籠亮着,前幾日新貼的“喜”字,燈籠底下淡金色流蘇在晚風裏飄蕩。
柳驚蟄合了房門就抱娘子在懷裏亂吻,“累不累?”問完便堵了她唇舌不準回答。
今日她說“累”也不行。
成婚都好幾日了,次次到了最後一刻斷弦,再不成要人命!今日怎的也要先圓了房再說。
娘子給他推倒榻上吻,吻着吻着裙衫被扯落地。姑娘兒精致的臉蛋上飲了酒似的紅。她沒有推卻,只是軟着聲音兒哀求,“不要碰那裏。”
她說不要碰他便偏要碰,不止碰,還要吻,将人吻得顫悠悠,像晨間花枝子上的露珠兒。
“哥哥念詩給你聽好不好?”他鳳眼角通紅,重新起身到小姑娘耳邊呢喃,挺立的鼻梁蹭過她耳垂。
小姑娘被他惹哭了,低頭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臉色通紅欲滴,羞起來聲音嬌軟像黃莺鳥,“不聽。”
柳哥哥剛剛居然!居然那樣對她那樣!
柳哥哥壞壞地勾嘴笑,“妹妹只今夜一夜不睡,不妨事。”
他今夜算是發了狠,心裏再憐惜也蓋不住,手中越發放肆。
莫說此刻夜深了無人擾,就是曲水河邊商鋪再走一次水,也休想将他扯下床榻!
男人墨色長發搭在姑娘脖頸間,呼出的熱氣燒紅她耳垂。
他居然拿她紅系帶冷白鴛鴦肚兜作詩!
“去歲在京裏,上元夢到露妹妹,妹妹可想知是什麽夢?”
方寒露哭着搖頭,“不想。”她本能覺得不是什麽好夢。
“夢裏我們不認得,不過上元時妹妹給哥哥丢了帕子,勾哥哥去城郊尼姑庵。哥哥燈燭兒都不舍得吹,就像現在這樣。”
“柳哥哥去京裏讀書不學好!”
“是了,哥哥在京裏就想着你。妹妹在清河,不也只想着哥哥嗎?”
前幾日有些不敢太多表露出,怕姑娘兒羞澀吓到她。今夜他都要瘋了,誰家成婚礙了七八日都圓不得房!
“會輕些的。”他吻着她小巧玲珑的耳垂,低聲誘哄。
露妹妹身子軟了,之哭着說不出話。
他又哄,“你這個樣子哥哥會弄疼你的。”
小姑娘哭,卻也随着他動作放松了些。
他挺直身子……
廊下的腳步聲也是這時候明朗起來。
“大人!”上次那個圓臉憨厚的仆從,跑幾步喘一下,“大人!”
“滾!”
衣裳都脫盡了,誰起來誰是孫子。
“大人,方才河畔商鋪又走水了,傷死了一個人!”小胖仆從跺腳,焦急地撓頭。
柳驚蟄:……
搭在鴛鴦軟枕上的手驟然收緊握拳,男人穩住氣息,剛剛的煩躁異常的聲音歸于矜持,“知道了。”
弦斷了……
仆從退下。
美公子無力地歪到小娘子脖頸間,怨憤地蹭了蹭,“明日就辭官。”
方寒露哭過,身上軟的使不出力氣,卻很乖很努力地抱被褥往他身上蓋,“不要凍着。”
柳哥哥說那些話,對她那樣,她雖然羞惱害怕想哭,卻不怎麽厭惡。畢竟是親近多年的柳哥哥,更何況,還有些說出來就要羞死的舒适……
小姑娘抱着被褥遮蓋玲珑曲線,小心瞄他穿衣裳的動作。冷白裏衣蓋住精瘦腰線,白皙的膚色在燈燭下宛如玉質。
“柳哥哥,你在京中有沒有去過哪種地方?”小姑娘臉上猶染霞色,她垂下眼簾,纖長如鴉羽般的睫毛不安地顫動。怎麽,那麽會親近人的事
柳驚蟄系帶的修長手指微頓,心裏酸軟,“沒有。”
“哦,”方寒露點頭,十分為柳哥哥好,“讀書人最忌諱去那些地方,沾染一身毛病。柳哥哥以後也不要去。”
“露妹妹?”
“啊?”
他回頭在她臉頰邊輕吻,“哥哥不去。”自家娘子醋性這般大,哪個夫君不長眼?
*
夜裏梆子響三聲,曲水河邊上還是人擠着人。
火勢已歇,這些人卻都不敢再睡。被燒怕了,萬一剛睡下,火又起來?
“大人,與前半夜起火原因相同。”一位瘦長竹竿似的捕快呈上一些焦炭,“角落裏發現了易燃物,隐隐有油煙齊,應當是有人蓄意縱火。”
柳驚蟄點頭,“誰家傷死了個人?”
立在一邊的劉秉生代為回答,“店鋪裏的夥計。
新縣令竹青長衫在風中浮動,他眼眸微阖。
接連兩次蓄意縱火,又要挑同一個地方。
前半夜失火店鋪門前有一方燒焦一半的翠色羅帕。
本來一方羅帕算不得什麽,但是這方翠色牡丹花紋羅帕,和前兩日巷子裏撞牆的張家姑娘身上那件翠色牡丹長裙,色澤花紋都相似。
張家姑娘,名叫張菱……
能有死去的姑娘身上羅帕的,除了她閨中好友,還可能是辱了她身子的潑皮。這方羅帕,或許可以替慘死的姑娘尋個公道。
“留些捕快,夜裏守着。”
有捕快們在這裏守着,擠在外面的人逐漸散開。
劉秉生順勢挑個地方鋪好鶴氅,黝黑英俊地臉上扯出來友善笑意,“今夜我也不回去了,就這裏守着,張兄要是不嫌棄,過來擠擠。”
張君瑞扶正自己方巾不自然地坐過去,抱胳膊坐好,“我以後要娶娘子的。”
劉秉生更友善了,拉住人家胳膊,“誰家官人以後不娶娘子?張兄,我最怕你嫌我是個粗人,我又沒讀過什麽書,你前幾日都不怎麽跟我說話。”
張君瑞外胳膊抽回來,往外挪了挪,“沒嫌你是粗人。”
劉秉生就跟着他往那邊挪,還往他沒坐到的鶴氅邊緣拍拍,“張兄,你要不嫌棄,往裏面坐,這裏暖和。”
“嘿嘿嘿,嘿嘿嘿。”
……
一夜耗盡,柳哥哥再回到榻上時,身上還沾着沐浴過的潮濕。
方寒露驚醒,被他環繞在懷裏。
“夜裏一個人睡冷不冷?”他抵着她額頭,心中愧疚。
怎麽不冷!這時候才回來,涼了她半夜的羅榻!
小姑娘睜不開眼,趴在他懷裏,軟乎乎地問,“柳哥哥昨夜可查到了什麽?”
柳哥哥指尖探入娘子柔順的發間,“兩間鋪子沒什麽都在河邊,一間東邊,一間西邊。有人看不得商鋪好。”
方寒露困困地點頭,要睡過去時突然紅着臉掙紮,“柳哥哥你碰哪裏!”
“乖,你睡你的,哥哥就碰一碰。”
他碰着,還怎麽能睡!
方寒露在他懷裏鬧騰了一會,被他按回去,“好好睡,過些時候露妹妹幫哥哥做些事好不好?”
小姑娘乖巧點頭,紅着臉忍過身下異樣。
“記得死掉的張家女兒嗎?”柳驚蟄抱她緊了緊,“翠綠羅帕可能就是她的。”
“露妹妹幫哥哥去問張菱之前的好友如何?”他咬着唇,氣息微亂。
“自然好。”方寒露也想着姑娘家死的太冤。
“再親哥哥一口好不好?”他又問,下唇被咬出牙印。
方寒露趴在他胸前想一會,就親了親他好看的下巴。
柳哥哥讀個書回來怪了許多,不過生得美。
他們依偎着睡了幾個時辰,醒來快到午時。
柳驚蟄抱着小娘子喂碗甜粥,給她描好眉,戴上脆生的玉镯兒。
“妹妹要哪種釵子哥哥給你做?”他摸索着小姑娘白嫩的小手,低頭親了一口。
她昨日頭上對蜻蜓的發釵就是他做的,“點個翠葫蘆紋簪?金蟬紋?”
“要翠葫蘆的。”小娘子笑起來梨渦甜甜,主動摸他俊朗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