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day4
day 4
蝙蝠洞裏。
“好了,老爺。”縫合好傷口後最後的包紮時,阿福給他的右臂系上了一個小巧可愛的蝴蝶結。
“……”
布魯斯無語的盯着那個白色的蝴蝶結看了半晌,又擡頭看見管家俠正帶着與往常沒什麽不同的微笑,仿佛在用眼神問他,有什麽問題嗎?
他只得悻悻的披上外套,遮住這個一點也不蝙蝠俠的蝴蝶結。
真是好極了,還是白紗的呢。
“恭喜您又給自己創造了一個合理的理由,韋恩少爺因為在宴會中受到驚吓過度而在家靜養,接下來一個月将不再出席任何會議。”
阿福一邊說着,一邊把桌上的醫用酒精、紗布、以及縫合時用的針線都放在盤子裏,一并端走了。
這出門還沒三個小時,就負傷歸來了。
“這次又不是我的問題……”布魯斯側頭看着阿福走到一邊的背影,有些不滿的嘀咕了一句。
宴會上的鬧劇,最終是以蝙蝠俠和哥譚警局連手,把那一群膽大妄為到連哥譚大酒店都敢于打劫的劫匪全部現場抓獲為結局,一個也沒能逃走。
最後那個小頭目還試圖垂死掙紮,随手抓過身邊一個作為人質,企圖以此來威脅警方放他們離開。
雖然最後還是毫無懸念的被解決了,代價是蝙蝠俠的右臂被刀給狠狠地劃了一下。
“我總覺得這不對勁,阿福……”
布魯斯用單手操縱着蝙蝠電腦,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切分出好幾個板塊來,分別放着不同的信息。
其中新聞頻道裏全都是關于這次宴會上發生的事情的報道。
“哦,他真的是個好人,如果有機會我真想親自感謝他……”電視上正在接受采訪的女孩還穿着宴會時的禮服,她的頭發有些淩亂,但臉上卻浮現着不自然的潮紅。
布魯斯覺得她有些面熟,仔細想想終于記起來,這個女孩是他最初動手救下,後來又被抓去做人質的倒黴蛋。
畢竟打架的時候,可沒人會在意你長成什麽樣。
她還在絮絮叨叨的說着感激的話,但布魯斯已經不再注意聽了。
他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了
“……他們的目的是蝙蝠俠。”布魯斯還在查看着當時的監控錄像,看着畫面裏小人的一舉一動,眼睛裏反射着電腦屏幕的冷光。
他冷靜的分析道:“以這些三流水準的劫匪,是不可能搞到這些信號屏蔽器的,還有提前知道了保安的輪班、換崗時間……”
“所以呢?”阿福神色淡淡的接了句,手下動作不停的正在行如流水般的泡咖啡。
“……所以他們背後肯定有人指點,而這個人的目的,就是想讓蝙蝠俠現身。”
開玩笑,這場宴會可是聚集了幾乎一半以上哥譚市裏有頭有臉、叫得上名字來的人物,還有這個傻姑娘,在電視臺上聲情并茂的描述和表達自己的感謝之情。
蝙蝠俠就這麽在衆目睽睽之下出現,和劫匪搏鬥在一起,都市傳說已經自己證實了自己的存在。
甚至都不需要等到明天早上,有關于蝙蝠俠的消息會有無數媒體編出無數個版本來。
“……你看上去似乎并不驚訝?”布魯斯接過阿福遞給他剛剛泡好的咖啡,微微冒着白色的熱氣,透過杯壁的溫度暖和了他因為失血而有些冰涼的手指 。
“在您決定穿上披風的那一刻起,我就預料到了會有這麽一天。”阿福低頭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布魯斯,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頭頂黑色的發旋,眼底未休息好的倦意,和蒼白的唇色。
流言蜚語,被針對的惡意,專門設置給他的陷阱……現在老爺仗着年輕可以用身體抗過去,可是以後呢?
來日方長啊……
聽出了阿福話語中的未盡之意,布魯斯有些不自然的動了動身子。
“我還是先去休息一下吧,”布魯斯起身離開座椅,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再過幾小時就是日常夜巡的時間。
“今晚應該不會很太平……”
回到卧室後,就這麽外套也不脫的仰面躺在床上,當真是什麽也不想做。
他單手擋住眼睛,在黑暗中能清晰的聽到窗外飒飒的風聲,樹葉嘩啦啦作響,還有幾只鳥兒婉轉的啼叫聲。
許久,他才避開傷口側了個身過來,感受到口袋裏似乎有點什麽東西硌着,便也順手拿出來。
是通訊器。
他揉了揉太陽穴,有些意興闌珊的按亮了屏幕,有好幾條新消息,但每條消息發過來似乎都有相當不規律的時間間隙。
……
【不行……這裏,好吵!】
……
【仿佛有上萬只惡心的蟲子爬過,那種黏液流動的聲音,充滿了我的大腦!】
【不行不行,我要吐了!】
……
【我現在除了想把自己的胃給吐出來,還想順便打爆我巨疼的大腦。】
……
【呼,我,按你的方法做了。】
【沒有完全緩解,但确實有效果,這,這太神奇了。】
……
【雖然瓦利亞號就在前面,但是不行,我得坐下來休息一會。】
【剛剛那樣太折騰人了!】
……
【Kal is busy】
布魯斯擰起了眉頭,動手敲字道。
[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很快,一條新消息便彈了出來。
【休息了一陣子,我覺得我又可以了。】
【我的意思是,一切都已經恢複正常了的樣子……】
【很詭異對吧,我也這麽覺得】
【之前那些感受好像都消失了!我現在一點也不疼了!】
布魯斯想了想,覺得按他的描述有點像是……可能是對于這個星球上某種東西産生的應激反應。
不過,短暫性的聽力增加?這算什麽奇特的個體非特異性的生理反應?
【哦不,等等,我還是有一個地方在疼的。】
[什麽?]
【就是我的胃!我已經餓得仿佛胃穿孔了,絞痛,它在呻/吟,天啊,真難受!】
【餓到靈魂出竅!】
[……]
還打算認真為他思考一下的布魯斯頓時有些無語,随後又把臉埋在被子裏有些悶悶的笑了一聲。
【天已經黑了,估計要不了十來分鐘,天邊最後的餘光都要沒有了】
【我打算先去廚房找點吃的,然後在宿舍裏湊合着過一晚上。】
[你離廚房還有多遠?]
布魯斯擡起頭來,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決定讓自己稍微放松一下。
【事實上,我正在前往的路上……我得先穿過幾間實驗室,一條長長的走廊,然後有個拐口,一邊是宿舍休息室什麽的,另一邊是廚房】
【這裏簡直一團糟,我在用各種千奇百怪的姿勢,從這條被損毀得嚴重的通道裏爬過去……】
【哦,這也太……】
【我找到了一些船員,雖然不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不…等我一下】
……
【Kal is busy】
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就斷開聯系的通訊器,布魯斯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大概猜到會發生了什麽。
他在心裏數着時間,直到快四分多的樣子,卡爾才重新上線。
【抱歉,我剛蹲在邊上吐了】
【其實也沒有,因為我實在什麽也吐不出來】
【我看到了不少船員,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具體都是誰……大部分應該是佐德家族的人】
【他們好像,和這些損壞的金屬熔在了一起……呃,沒有血的痕跡,就這樣,彼此熔在了一起】
【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來監督我的那個助手嗎?他叫Duncan】
【他還穿着作戰服呢,就在不遠處仰面躺在地上,胸口被一塊尖銳的鋼筋貫穿了……】
布魯斯隐約感覺到了他的狀态不對。
看着同伴的屍體,朝夕相處過一段時間的隊友的屍體,這足令任何一個人發瘋的。
更何況他現在孤身一人,還剛剛經歷了那些奇怪的應激反應。在這座與世隔絕的星球上,等不來救援、自生自滅的死去似乎是顯而易見的結局。
【我不知道能不能挺過這一切,我只是……毫無疑問,他們,他們任何中的一個人生存能力都比我強】
【我只是……他們都死了……】
[可是你活了。]
[夠了,卡爾!]
[不要再看了,現在立刻,離開這裏!]
[做你該做的事]
[或者說,你想和他們一起死?]
布魯斯用一種近乎命令的語氣,打出一排排的字。
【哦……】
【不!當然不!】
[那麽現在,緬懷逝者,然後繼續邁開腿,走。]
【……沒錯,我該聽你的】
【剛才我……突然就有一些很消極的想法……現在沒事了】
【只是,我們應該把他們埋起來的,是嗎?】
卡爾在無意識中,已經不自覺的用上了“我們”這種字眼。
[不,你應該先去船艙裏找點物資]
布魯斯想了想,還是補充了一句。
[否則你得為此忙活上很長一段時間時間,而事實是你的時間不多了]
【是的,是的,你是對的……】
【我對這裏越來越厭惡了】
【走過去之後,右邊通往宿舍,左邊是廚房……在經歷了剛剛之後,我覺得我不是很餓了】
【通往廚房的路兩邊牆壁上燃燒的痕跡特別明顯,另一個選擇是去宿舍】
【但說真的我挺怕宿舍裏也到處都是船員們……】
……的屍體。
不用多說,兩個人都能明白這層意思。
[那就去廚房看看]
【嗯……廚房就在盡頭,只是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正常情況下,只要有人走到附近它就會自動打開……就是那種,很常見的自動門】
【但是現在,我正拿着随手撿來的撬棍,狠狠地砸它,它都豪無反應】
【這裏面肯定有補給,但前提是,我能通過這扇門】
【我宣布,現在這扇門就是我發洩的工具】
【我要砸開……這扇……T M D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