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間情動
人間情動
宋星辰坐在楚天闊的懷裏,臉上的淚痕還能看得見。
她就掰着楚天闊修長的手指,為自己的哭泣而感到羞赧。
楚天闊用濕巾擦掉了她的淚痕,然後轉移了話題。
“我幫你卸妝吧?”
要是別人,宋星辰早就一巴掌扇了過去。
啊?你對一個妹子講,你要幫她卸妝?
這還不如你讓她自殺。
卸妝=生不如死。
被楚天闊這一打斷,宋星辰幹脆順水推舟。
她把自己的卸妝工具給楚天闊,然後教她,輕柔地在臉上擦過即可。
她閉着眼,眼睑輕顫。
看得楚天闊心裏柔軟一片,她擡手輕輕地用沾上了卸妝水的化妝棉,擦拭過她的臉頰。
動作之輕柔,像是唯恐驚醒沉睡的愛人。
感覺到楚天闊的動作停下了,宋星辰仍舊是不敢睜開眼,她的眼睫顫抖,然後有些小心翼翼地問:“我還好看嗎?”
害怕自己像灰姑娘卸掉了華美的裝飾,重歸樸素。
因為愛的那個人就是光,所以在她面前會格外在意。
一顆心成了易碎的薯片,在意自己的一舉一動,生怕有所生變。
楚天闊的拇指摩挲着宋星辰的下唇,然後親了上去,親在了自己的指甲上。
“我說過了,是我的女朋友的你,一定是最好看的。”
跟楚天闊糾纏了會,宋星辰提議兩個人一起看電影。
宋星辰人生觀影癖好有兩個,一是動畫片,二是驚悚片。
争得了楚天闊的同意,兩個人決定看《大逃殺》。
這是一部日本電影,講述的是因為《新世紀教育改革法》而導致了四十二名學生被放逐孤島,自相殘殺,只有最終生還者才能獲得勝利。
一開始兩個人還好好地,靠在床邊上。結果一到血腥暴力的地方,楚天闊就捏緊了宋星辰的手,然後往她的懷裏鑽。
倒是宋星辰,面色如常的看完了一整部電影。
所以到了高錦敲門送夜宵,在宋星辰應答後推門而入,才發現她家閨女就縮在人同學懷裏不肯出來,又睜着眼睛不願意離開屏幕。
高錦憋着笑,沖宋星辰使了個眼色,見宋星辰點頭回應,便把夜宵放在了桌上,輕輕合上門離開。
楚天闊倒是沒察覺,絲毫不知自己被母親看了笑話。
宋星辰提起的心放下來,只能說幸好她倆都是女孩子,這種程度的親密舉止,有時也是情有可原。
她繼續投入到了電影中。
近兩個小時的時間結束後,楚天闊才戀戀不舍地從從宋星辰懷裏鑽出來。
那神情坦然的樣子,搞得宋星辰都要以為楚天闊是裝的了。
一摸手機,看到朋友圈的小紅點,才發現,楚天闊又發了朋友圈。
不知道是不是戀愛的緣故,楚天闊近來愛上了朋友圈。
暮霭沉沉:我和她的大逃殺。
宋星辰伸手就是去打楚天闊:“你發什麽騷?”
楚天闊傻笑,癟癟嘴:“紀念一下不行嗎?”
行,你說什麽都可以。
但是宋星辰幾乎是沒臉去看評論了。
任小妖精:你跟誰大逃殺去了??
暮霭沉沉回複任小妖精:管我?
任小妖精回複暮霭沉沉:你兇我QAQ
暮霭沉沉回複任小妖精:你滾遠點啊。
君子蘭也:有個電影就叫這個名字。
暮霭沉沉回複君子蘭也:我知道啊,我就和她一起看的!
那炫耀的語氣隔着屏幕都擋不住。
宋星辰真的是好氣又好笑,她的手毫不留情地掐了一把楚天闊腰間的軟肉。
楚天闊身子一彈動,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腰,又是笑。
宋星辰不知道哪根筋抽風了,拿起枕頭就往楚天闊的身上砸,楚天闊哎喲一聲,接住枕頭又砸了回去。
兩個人就開始在床上打鬧。
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搞到最後宋星辰縮在被子裏,全身都裹緊了薄被,一個勁地滾動,楚天闊就撲上來把她壓住。
宋星辰把頭探出來,被楚天闊抓了個正着。
楚天闊臉上都是得意洋洋,沒現形的尾巴都晃了起來,就差沖着宋星辰将“小樣兒,被抓住了吧?”。
宋星辰哼唧兩聲開始裝死,不看楚天闊也不講話,就盯着天花板上的燈泡發呆。
于是兩個人開始瞪眼,瞪着瞪着宋星辰才想起一件事。她費力地把手從被子裏抽出來,然後推開楚天闊,下床跑到桌子邊。
高錦送來的夜宵小點心,還好不需要趁熱吃。
宋星辰舒了口氣,捏起點心就往嘴裏塞,咽下一口後露出滿足的笑容。
“楚天闊,你媽的手藝真不錯啊。”
楚天闊湊上前也吃了一個,挑眉:“她平常可沒有這麽好的手藝。”
聽得宋星辰心花怒放,就差蹦跶起來了:“所以是為我!”
楚天闊哪能有不點頭的道理呀。
兩個人終于吃飽喝足了,宋星辰揉了揉肚皮,癱在了床上。
楚天闊也躺了下來,兩個人沒有講話,只是緘默,卻不覺尴尬。
楚天闊待時間差不多了,便推着宋星辰去洗澡。
帶着她去了浴室,指了沐浴露洗發露,又備上了浴巾,告訴她如何打開熱水,最後讓她有事叫她。
還不忘記把她為宋星辰早就買好的牙刷放在盥洗臺上。
宋星辰向上天感謝自己機智的帶上了睡裙。
被楚天闊趕去洗澡,神思恍惚的出來,裹上頭巾後,穿着睡裙站在楚天闊的卧室門口屈指敲了敲。
直到裏面傳來一聲“進來——”,她才推門而入。
楚天闊坐在床上,盤着腿,腿上擱了個筆記本電腦。
見着宋星辰進來從電腦上擡頭,愣了愣,然後咧嘴大笑。
宋星辰也是滿臉羞憤,捏着裙角。
她的睡裙是可愛的卡通娃娃,淡粉色還有着藍色小碎花。
楚天闊合上電腦,沖宋星辰招手。
走了兩步,宋星辰坐在床邊,一臉不明所以。
清了清嗓子,楚天闊問出一個讓宋星辰八竿子摸不着頭腦的問題;“你知道一米有多寬嗎?”
宋星辰蹙眉,驀然張開雙臂比劃了一下,并且對楚天闊講話:“就這樣——”
話還沒說完了,就被楚天闊抱了個滿懷。
她像個乖巧的小動物似的,在宋星辰的懷裏蹭了蹭。
“手伸這麽長,就這麽想讓我抱抱你呀?”楚天闊調笑,又怕逗過了頭,趕緊轉了話題,“你有和我一樣的味道了。”
宋星辰紅了臉,只覺得今天的楚天闊黏人的緊。
她心想,這不就是你家沐浴露的味道嗎?
楚天闊小狗似的往上嗅了嗅,埋在了宋星辰的鎖骨之間;“用了和我一樣的浴巾。”
她不提還好,這一提起來,宋星辰全身就跟躺在火堆裏似的燒了起來,心尖也在發燒。
剛在浴室裏擦身子的時候她就在想,這是楚天闊擦過的。
間接性赤/裸相對。
楚天闊偏生還不查她的窘迫,從她懷裏出來,然後下床拿出了吹風機。
擺了個小板凳放在一邊,楚天闊像個幼兒園老師哄小孩那般的,拍了拍小凳子,就差唱一曲排排坐吃果果的童謠的。
宋星辰坐好後,楚天闊扯掉了她用來包裹濕發的頭巾,五指穿梭在宋星辰的黑發之間,舉着吹風幫她吹頭發。
這是一種很溫情的場景,至少對宋星辰來說,除開理發店,在她的記憶裏幾乎是沒有別的人為她吹過頭發了。
這讓她想起牧羊少女的哼唱,又或是漁家小橋流水邊的燈火點點。
蒸發的水汽在空氣中蔓延成線,線裏串連着夜晚裏,情人旖旎的談話。
随着呼呼地吹風機的聲音,一點點的散開。
等這邊收拾完畢,兩個人就躺在床上了。
楚天闊戳了戳宋星辰的脊背:“喂——”
宋星辰扭頭,停下了手裏的瘋狂消消樂。
楚天闊眨眼:“你打算玩一晚上游戲呀?”
小宋星辰在宋星辰的腦海裏大哭,淚流滿面。
不然呢?和楚天闊躺在一張床上,只覺得頭暈目眩。
楚天闊往宋星辰那邊挪動,最後隔着被子,從背後攬着宋星辰的腰,擡起一只腿搭在宋星辰的身上,像個樹袋熊似的。
去推她,她反而抱的更緊了幾分。
宋星辰無奈,只是笑意浮現:“怎麽啦?”
楚天闊閉着眼睛耍無賴:“你玩你的。我抱我的。”
這還讓宋星辰玩什麽玩呀?她放下手機,在楚天闊的懷裏轉過身,正好對上楚天闊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睛。
就好像望盡了世間所有情深。
楚天闊壞事得逞似的咧嘴笑,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宋星辰,宋星辰,宋星辰。
是小孩牙牙學語似的重複,又有山野姑娘隔着河流呼喊情郎般的萬千柔情。
她還想繼續念叨呢,就被宋星辰溫軟的雙唇堵住了嘴。
然後就在她的的唇邊厮磨。
“我在呀。”
宋星辰的眉眼一瞬間柔化,她擡頭從楚天闊的鬓角開始,一點點地往下啄吻。
好像要把她的五官印刻在唇邊心尖。
就仿佛你救贖了一個将死之人,又或擁有了一個從未有過信仰之人的忠誠。
而她,宋星辰,之于楚天闊,就是人間情動,世間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