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讓我看看是哪個小可憐
讓我看看是哪個小可憐
一個遙遠的七國鼎力時代,一個為了生存而努力賺錢的小花魁,她真的很窮,但也算一日三餐,能享得了溫飽,有時嘴饞,一塊酥軟的甜糕,她都能捧在手心裏,視若珍寶。
可她并不懦弱,也不會任由自己受欺負。倘若是遇到了似如今這般的敲詐,她早彎下腰撿幾顆小石子扔對方眼睛上了。
楚書溪把玩着手上的戒指,盯着餐桌另一頭淡然喝茶的甘希仁。
可現在不一樣啦,穿越到陌生世界,她孑然一身,要啥啥沒有,唯一剩下的,也只有錢了。
楚書溪笑了。
“好說,要多少?”
甘希仁依舊不溫不熱,也不顧路離私底下怎麽拽自己的衣服,“看楚董想要她活多久了。”
一個好似虛拟的劇中人物,如今卻淪落為“無賴”用以要挾打錢的工具。
這場面一度讓人看起來很是滑稽,但甘希仁是認真的。
她曾有幸,也擔過編導,一個新生的作品,尤其還是面對着像幕影這般邊導邊演的體制,每一位看官的發言,多多少少都會左右着編劇的思路,何況路離又是新手,她有才華不假,但随着觀衆喜愛度而無限變動一部劇的內旨,在老成人眼裏看來,根本是無稽之談,哪怕是成功了,也是一部失敗的作品。
情勢所逼,路離勇敢做了,甘希仁能保護她的,只有努力讓這位後輩不被輿論所左右,畢竟在怎麽畸形的孩子,也是她路離的孩子,甘希仁不希望被他人染指。
而像楚書溪這種二話不說打電話過來劈頭蓋臉說編的是屎的人,無疑是踩在了甘希仁的底限上。
不同于路離的緊張謹慎,在圈子裏混了這麽多年了,甘希仁不能說是混夠了,可以說是沒了目标,原本是一心想要出名,随着年紀的增長,熱血慢慢也被歲月沖淡了,這時候欲/望輕了,反倒用上帝的眼睛去看世界了。
影視圈裏,已經不同以往了。盡管甘希仁一直不願承認。這裏本是她少年時期最向往,也是她認為的最純潔無瑕的地方,她認為喪屍也好,病毒的蔓延速度也罷,即使外面的世界再怎麽癫瘋,影視,一直都是一個引導他人、幫助他人、輔助他人,偏離這崩裂、瘋狂、肮髒、污穢的一方小世界。
若是有人想要斬殺這一切,想要抹去這唯一的一片光明,想要将這夢幻捏入現實,那她,也不必在繼續堅持下去了…
戰場上,不正是需要戰士的時候麽?
所以,她也不怕得罪什麽人。
好在,楚書溪這種人,也不過是那所謂的人傻錢多類型。
甘希仁聽她說可以,氣已是有些消了,不由又覺得好笑,自己何必跟這種人置氣。
“懂了,放心,回去後,我便将錢打入林總賬戶。”楚書溪笑眯眯的道:“甘導當真是滄海遺珠,林總旗下能得甘導,可謂是三生有幸,福氣的很。”
…
甘希仁一時還真不知道她是在誇自己還是損自己了,便不在搭腔。
楚書溪目光這才轉移到了路離身上,她依舊是如此緊張,楚書溪現在有點懷疑自己是什麽洪水猛獸?
楚書溪清了清嗓子,放柔了聲音,“路小姐吃好了?還想吃什麽點心麽?”
路離立馬搖了搖頭,伸手想要拿起茶杯喝上一口,緩解尴尬,卻被濺起的茶水燙到了手背,立即将手收了回去。
甘希仁看在眼裏,道:“楚董若是沒有什麽別的事…”
這大狐貍,這是想帶小編劇走了。
楚書溪伸手撐起了下巴,盯着路離詢問道:“路小姐為何要以喪屍視角着手編劇?”
“我…我…”
從來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哪怕是甘前輩。就好像,理所應當的,她就該塑造出這樣一個主角。
可這…并不是她的本意…
在實驗室中…一個又一個滿身被紮滿針孔的喪屍,他們…被做了一次又一次的實驗。有人會割去他們的肉,研究他們的血液組織。有人會拔掉他們的牙齒,研究為何被咬之後病毒會得以傳播。也有人,直接在他們體內注射了血清,想要更改他們的屬性…
有人想要征服他們,有人想要将他們重新變為人類,更有人…無數次折磨他們…以此取樂。
路離吞吐兩聲,打斷了即将要張嘴,替她繼續撐腰的甘希仁的話。她幹脆也不管不顧了,重新伸出手抿了一口面前的茶,這才有了勇氣。心,随着茶水沉了下去。
“我曾經看過一個因為被母親咬而變異成喪屍的小孩子,他的變異速度很慢,身體內,似是有什麽東西可以得以抵抗,哪怕到最後,完全變異了,他也不同于其他喪屍,他知道疼痛。科學家們,對他很好奇…”
有些并不太愉快的記憶襲上了腦海,那是很多年很多年前,路離還是小孩子時發生的事情了,卻是深深刻在了腦海中,成為無法磨滅的記憶。
路離一瞬間手腳冰涼,她不願在多想,只是道:“我想…他們曾經也都是人類,他們或許也有喜怒哀樂,只是思想被禁锢住,身體成了囚牢,現在科技那麽發達,他們…終有一天會重新變回人類的。”
難怪…
楚書溪看着她雙拳緊握,滿眸的堅毅,總算明白了,難怪她能從《古墓喪屍》裏感受到英雄情結,一個小小的喪屍,為幫助人類犧牲自己了一次又一次,哪怕是會被出賣,她也總是任勞任怨的。
這小編劇…是想替喪屍洗白啊…
路離她…還是太過單純了。
楚書溪不想打破她的三觀,對于她所說的,也便沒有出言探讨,只是好奇,“那演喪屍的演員,你們從哪裏找來的?”
“她變成那樣。”楚書溪比劃了下自己的臉,“是化的妝,還是特效。”
“那是真的喪屍。”甘希仁插言道。她看的出路離情緒波動很大,也不想再讓路離接受楚書溪的詢問。
豈料路離卻道:“是從我哥哥實驗室帶來的,他是個科學家,楚董應該知道,使他們重新變為人類的研究并未斷過,并且…最近,總算有所成功。”
這也是路離想要編一部以喪屍為主角題材的劇的最主要原因,“時渃她或許是成功的第一例,《古墓喪屍》将是她能夠聽懂、配合人類言語,能夠管控好自己咬人沖動,能夠恢複人類七情六欲的最好的證明。”
喪屍重新變為人類的實驗…
楚書溪不僅知道,還投資了,只是她想不明白,“科學實驗不是該秘密執行,你們又是怎麽讓上面同意喪屍演戲的?”
一直沒有開口的甘希仁總算說話了,“時間不早了,楚董若沒什麽事,我們便回去了。”
時間…
已經将近十點三十了,确實是不早了。
楚書溪點點頭,“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楚書溪收回撐着下巴的手,坐直了身體,一臉正色,“那小花魁,在路小姐心中,究竟是屬于什麽角色?”
**
甘路二人走了,楚書溪一時之間還沉浸在路離剛剛的話語中,獨自消化了會兒,才起了身子,結了賬,出了餐廳。
蘇沫的司機,還在車裏等着,見楚書溪出來,趕忙将車開了過來,楚書溪印象裏他還沒吃飯,怕他餓,還特意多點了一份牛排。
上了車,楚書溪便伸手遞了過去。
“餓了吧,留着一會兒吃。”
對方是一大約四十來歲的男人,或許是因為O的體性,他長得格外的白淨。男人看着眼前打包的牛排,再看看反光鏡內,拿着牛排的楚書溪,白面般的臉頰竟羞澀的發了紅,他“嗯”了聲,收下了牛排。
“大小姐,接下來要去哪?”
接下來…
楚書溪看着車玻璃上被掃去悄無聲息降落的小雨滴,道:“去沃弗惢實驗所。”
研制喪屍變人類的…楚書溪印象裏,也只有沃弗惢實驗所了。
男人很是疑惑,順着反光鏡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對,男人瞬間收回了目光。
跑車再次開始行駛,楚書溪看着外面被小雨打濕,散發着熒光的美麗夜景,搓了搓胳膊,感覺有些冷了,大概是感冒還未好的完全,身體也逐漸變得疲憊起來,便閉着眼假寐了會兒,直到車徹底的停下了,楚書溪才張開了眼睛。
眼前的,與其說是實驗所,更像是作戰基地,戒備十分森嚴,男人向守衛報了楚書溪大名,一會兒功夫,便有一身穿白大褂的男士出門迎接。
“楚董今日怎麽有空過來?”
男士紳士的伸出了手,扶她下了車。
“對《古墓喪屍》中的喪屍産生了興趣,劉主任不如帶我去看看?”
楚書溪微笑着,抽回了手。
劉主任一愣,“現在?”
“現在。”
過了重重關卡,一腳踏入實驗室,各種藥劑的氣息撲面而來,楚書溪掩了掩鼻子,接過了劉主任遞來的面罩。
眼前能看到的一切,瞬間變得狹小很多,他們一同穿過了一個又一個走廊,路過了一個又一個房間,幾乎每一個房間內,都在做着各種的實驗。
說不忍也好,楚書溪并沒有多看,她的目的很明确。
二人停住了腳步,如鋼鐵一般的大門被拖了開來,房間內,一名女子被綁在一個豎起來、距離地面将近一米的床上,她穿着很單薄,透過衣衫甚至能看到嬌白的膚色,她面容疲憊,渾身上下,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
“楚董,她叫時渃,你別看她現在這樣,曾經,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喪屍。”
劉主任繞着女子轉了個圈,仿佛是在展示自己最優秀的作品。
楚書溪拳頭攥的泛白,透過那狹小的空隙,楚書溪清楚的看到,那名叫時渃的女子的長相,分明是她日思夜想的富家小姐。
過去與現實,一切的一切,似乎在一張臉上重疊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世界裏,過去與現在,怎麽會有完全一模一樣的人…
沉浸在萬縷思緒的楚書溪,見富家小姐昂着頭,輕蔑的看着自己,開口說道:“你誰,瞅我幹哈?”
???
這骨子大碴子味,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