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室內爐香袅袅,沉寂片刻後,封固昀抱着兩壇酒風風火火進來,他說和喻濯染打賭贏了,所以用錢買了香酒和風幹牛肉。
他近段時間如此放開性子,倒讓璇玑有些摸不着頭腦,偷偷摸摸問李琢蓁:“封師兄前陣下了趟海,莫非是被石頭撞到腦袋了嗎?”
李琢蓁搖頭:“他本性如此。”
然後江溫聽從指令将幾個菜輪流端過來,葷素均衡,成年子弟便瞞着小師弟們溜進來,聚衆品酒,吃喝完畢,李琢蓁看見他們幾個都睡得七倒八歪,便揣了兩只橘,暈乎乎走人了。
回到卧房,喻濯染正在等他,李琢蓁站在原地好久:“先生。”
坐在燭案前的喻濯染聞聲擡眸,見李琢蓁安靜地合上房門,又聽人捋着舌頭喊他喻炎。
喻濯染的劍眉肉眼可見地挑了挑,倒是不急着應他。
李琢蓁見沒動靜,不滿地蹙蹙眉,徑直走到燈下,彎腰屈腿坐到他身側,還一并收了他手裏的書,接着朝後丢去,喻濯染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的書哪兒去了,他的心思全在蓁蓁那潮濕紅潤的嘴唇上,他道:“你喝酒了。”
喻濯染沏茶送到他嘴邊喂,李琢蓁不喝,撇過腦袋,将兜裏的橘子拿出來開始剝皮。
喻濯染就看着他,畢竟這種吃醉場面可不是天天有的。
喻濯染道:“我知道你喜歡吃橘子,但今日是不是吃得太多了,蓁蓁,要不然喂我吃?”話音剛落,瓣橘子已經遞在嘴邊,喻濯染張嘴吃進去,酸澀味道蔓延開來,他咽進肚裏:“後山這批橘子還得等兩天收成。”
李琢蓁點點頭,張張嘴正要說話,喻濯染卻傾身過來,伸手抓了抓他的靴,果真冷潮,微微蹙眉,呼啦一下脫了他鞋襪,将李琢蓁的腳拉過來,裹進衣服裏,直到腳心完全地貼在肚皮上,他說:“我早該去接你。”
李琢蓁道:“又不是嬌生慣養的孩子,用不着你接。”
喻濯染的雙手勤勤懇懇捧着他小腿,聞言笑着回答:“在我這裏總該是嬌生慣養的。”
李琢蓁瞥他眼,拿起茶盞喝了兩口,幹燥的咽喉潤了潤,起初說話還有些沙啞:“方才弟子們都在藏書閣裏鬧酒,卻獨不見最會歡快的你。”
喻濯染道:“那本白面書我還是一個字兒都看不出來,索性看些古籍。”
李琢蓁接過白面書,問他:“可查出什麽了?”
“一點蛛絲馬跡。”喻濯染伸手将垂落在地的雪緞披風扯過來,蓋在了李琢蓁身上,“遺千年裏記載,自古只有一位神女守護帛書,她叫昆娜。”
李琢蓁問:“你認得她麽?”
喻濯染搖頭:“系統提過一次,昆娜是後場角色。”
李琢蓁擡眸看他片刻,倒讓喻濯染微微詫異,嘴角淌着淺笑:“你懷疑昆娜是我妹妹?”
李琢蓁說:“有可能。”
喻濯染也沒多想:“成,以後找到她,問清楚。”支案起身,“我去熱些姜湯。”
“怎麽?”
“你高熱了。”喻濯染擡手指向床面,“好好躺着,要不然求我抱你上床。”
李琢蓁站起身後把書丢向他:“早去早回。”喻濯染笑着走了。
李琢蓁褪去外衣躺在床上,腦袋逐漸沉重起來,他在燭火細微的抖動時閉上雙眼,短暫的朦胧夢境裏,他看見不遠處立在金色草原裏的姑娘背影,待李琢蓁走近方才轉身,他說:“你在哪裏,昆娜。”
與之前的乞丐裝束不同,她穿着黛色紗裙鑲銀絲雲邊,滿頭銀發,眉心一點紋路複雜的金色花钿,面容淨白清冷,深邃瞳孔裏印着李琢蓁的身影,她答非所問:“你只是在做夢,所以我不知道我在哪裏。”
李琢蓁哦聲,轉身就走。
昆娜見他走得這麽利索,微微一驚,跟上腳步:“我于夢境和你連接,辛苦半日,好歹聽我說上兩句。”
李琢蓁只好停了步伐,轉身反問:“你是因何找我?”
昆娜道:“君入定局,所遇人即可安然遠行。”
李琢蓁許久無言,片刻後喃喃說:“我知道。”
昆娜瞧了瞧他:“如喻濯染所言,我是後場角色,本身就被禁止出面,但夢境數據變幻無常,不歸它管。”擡手指向李琢蓁,他兜裏的東西一應即出,最終懸浮在昆娜掌心處,她看着怒白帛書表面镌刻的那一行行上古文字,“我并非喻濯染認識的那個人,這點請你們明白,還有一事,我與你連接定會出現負面影響,就比如高燒不退,又或者.……”
李琢蓁聽見門口細微咔嚓一聲,他從夢裏蘇醒,喻濯染關門進來,手裏端着一碗湯藥,坐在床邊單手支起了李琢蓁的身子,喂他喝了一半,剩餘的一半,李琢蓁怎麽也不肯張嘴,喻濯染挑眉,把湯藥喝進自己嘴裏,傾身垂首,親自将藥渡進他嘴裏。
李琢蓁盯着他黑發垂落間的微弱光線,待喝完了,喻濯染卻沒打算離開,左手扣着他背脊,從起初輕啄到隐忍不發的狠吻,李琢蓁原本很熱,現在更燙了。
厮磨後喻濯染才舍得将他放進褥裏窩着,人站起來脫掉外衣褲襪,也鑽進去,結實雙臂牢牢地從背後環住腰板,喻濯染感慨道:“你真的很燙。”
李琢蓁難免想起那場夢,也不知道負面影響會持續到何時。
不經意動了動,慢慢睜眼,手朝後慢慢摸索,企圖拿走那件東西,他問:“碗是不是沒收走?”
喻濯染問:“很硌嗎?”
李琢蓁嗯聲,卻發現抓住的根本不是碗的形狀,于是淡定縮手,淡定回答:“是挺硌。”
喻濯染的嗓音含着些許壞笑:“你明知故問。”
李琢蓁平靜良久:“我肯定是燒糊塗了。”
“真燒糊塗了?”喻濯染雙臂一摟,嘴唇貼到他耳際邊緣吻了吻。
李琢蓁被他潮//濕的言語整得更燙了,轉身無情推開他:“熱。”
喻濯染卻說:“這病就得熱出汗才好。”
李琢蓁瞥他眼:“不準胡來。”
這人真壞,光說還會背地裏勾引,喻濯染心想。他覺得心癢癢,抿了抿嘴唇,覺得嗓子幹啞了:“璇玑都與你說什麽了?”
李琢蓁道:“你倒是耳尖,人沒到場,就知道我和璇玑的密談,看來以後我得小心點出門了。”
喻濯染捏住他腰際:“偷溜是打算做什麽?”
李琢蓁想了會兒:“找情人。”
喻濯染惡狠狠地咬住他後頸,李琢蓁僵了僵,只覺得那塊地方潮熱酥麻。
喻濯染忍了會兒,松嘴後腦袋壓在李琢蓁的胸膛上,他說:“就你這樣,還背着我出去找情人,只怕前戲不足就被轟出來了。”
李琢蓁平靜片刻:“阿昀說你房裏藏着不少春宮圖,看來經常活學活用,這點我确實不及你。”
喻濯染眯眯眼:“封固昀這麽和你說的?”
李琢蓁緩了片刻,想起封固昀提醒過千萬別說是他說的:“你幻聽。”
“謝謝,我不是聾子。”
李琢蓁笑了兩聲:“雪銀的月人身份遭到公開,他如今不大好出山行醫,喻先生有什麽高見?”
“崔雪銀。”喻濯染思量會兒,将李琢蓁又重納入懷裏,“我建議他待在道觀做個本地仙醫,順便繼任銅山宗主的位置。”
“我以為,你心裏最合适的人選是封固昀,畢竟他才是大弟子。”李琢蓁說出了自身疑惑。
喻濯染嗯聲:“我今日問過,封固昀不想當。倒是以前崔雪銀經常和段飛遙嚷嚷着想當宗主,大夥都笑他人小鬼大,現在好了,歲數老成,也沉穩得很。”
李琢蓁看着簾外窗戶處的搖擺樹影,手反扣住了喻濯染的五指,慢慢嗯聲,喻濯染問他是不是困了,他輕聲回答:“不困。”
喻濯染捏着他精瘦的腕骨:“前段時間分開,瘦了不少。”
李琢蓁想起那段時間便頗感無力:“別提,被那位叫人救上岸後,又給顏戈嘯救了。”
“哦他也在啊,有沒有對你做什麽。”似乎咬牙切齒地說。
“沒,我們只是說話。”李琢蓁轉身與他面對面互相看着,片刻後笑道,“醋什麽?”
喻濯染鬧別扭地撇開視線:“沒有。”
李琢蓁說:“這麽不放心,以後天天像狗皮膏藥跟着我不就行了。”
喻濯染還是鼓着腮幫子。
李琢蓁伸出右手,捧住他臉頰用力捏了捏:“我看你挺能忍。”
喻濯染愣了愣,瞥他眼:“軟玉在懷不可碰,你覺得我能忍到幾時。”
李琢蓁平靜道:“方才我說不準胡來,還差了兩個字。”
“哪兩個字?”
“‘暫時’。”
喻濯染沒吭聲,只認認真真看着他良久,腦袋猛地湊近去吻住了李琢蓁的唇瓣,仿佛是水火觸碰形成的旖旎霧氣飄散半空,與窗外淅瀝雨聲相抵,李琢蓁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很燙,卻見他瞧着自己:“你要說什麽?”
喻濯染道:“窈窕夫郎,君子好逑。”
李琢蓁微微挑眉:“光說不動假把式。”沉默良久,喻濯染冒出被褥,從旁邊抽屜櫃裏拿出一盒膏藥,還說這種膏藥溫和些,以下是晉江不可描述的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