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銅山弟子被逼至死角,沒有防身武器,有三人慘遭毒手,孔訊看着崔雪銀呵呵笑兩聲:“月人,我看你往哪兒跑,識相的現在跪在我面前,還能留你全屍。”
崔雪銀咬咬牙,抓起地上的斷刃抵住自己脖頸:“放他們走,要不然我死給你看。”
“把刀放下!”
“我不放!除非讓他們走!”
阿令本身法力匮乏,因救人數次,如今已是熱汗涔涔,但眼前尚有數十個兇神惡煞的人虎視眈眈,該怎麽辦,他握緊雙手,直到一陣輕風吹拂過他臉,阿令無意識地朝夜天望去,只見一個身影恍如流星閃過他琥珀色的眼眸,阿令輕啊一聲,淡淡道:“星星。”
封固昀現身後将不崂山弟子打退半裏遠,孔訊在前面指着封固昀罵罵咧咧,總之說的不是什麽好詞,封固昀笑着咬咬牙:“要不是得護着身後這麽多師弟,我非得過去把他兩排狗牙都拔了,那混蛋,認識到現在,就沒聽見幾個好詞兒。”
師弟江溫喜道:“封師兄!”
封固昀轉身看向面前年歲大大小小的師弟們,想想銅山弟子只剩這麽丁點人,不禁悲怒交加:“我去找孔飛算賬。”
崔雪銀一聽就知道他要找不崂山算賬,立馬阻止:“萬萬不可,段師兄特意提醒過,人齊就撤。封師兄,喻先生他們怎麽還沒出來?”
封固昀見全部弟子都拼了命抱腿攔着自己,無奈道:“喻濯染那厮馬上出來,你們且都乖乖等着,我反正是要獨自去找孔飛算賬的!”
師弟師妹們齊齊哭喪:“師兄萬萬不能去啊,師父沒了,害死了好多同門師兄,若是你再孤身前往,讓我們這些弟子該如何是好啊!師兄!你別不要我啊師兄!”
“……”封固昀聽得頭疼,只能暫且作罷,瞥見最小的師妹額頭流血,便取出兜內藥瓶給其上藥止血,“疼不疼?”
阿福搖搖頭,揪住小手抓住旁邊狐耳少年的衣袖:“哥哥抱着我出來的,阿福不累,哥哥累。”
封固昀站起身,恭敬作揖:“多謝公子出手相救,鄙人封固昀。”
阿令拱手:“我叫阿令,方才多謝封仙人相助。”
“哪裏哪裏,是我得多謝阿令公子。”
雙方問候兩句,封固昀再彎下腰,關懷正偷偷抹淚的阿福。阿令見她傷心得很,摸摸衣兜,掏出一顆麥芽糖來遞給她:“吃糖,很甜。”
阿福張開嘴巴啊聲,阿令便塞進她嘴裏。
封固昀笑着說道:“多謝阿令公子。”
“我是粗人,喊阿令就行。”
封固昀颔首:“好。”
不過片刻,喻濯染循着蹤跡找到同門,他坐在地上将李琢蓁抱在懷裏持續渡靈,崔雪銀在旁把脈,片刻後,崔雪銀慢慢擡眼,對上喻濯染的眼:“段師兄沒事,只是腕傷嚴重,為何失了這麽多血?”
封固昀道:“他是為了救我們。”
喻濯染本欲說些什麽,前方卻莫名傳來躁動,他轉身投眼望去,只見不崂增添了不人力将前路圍堵,喻濯染扯下肩頭的玄色單薄披風蓋在李琢蓁身上,随後站起身說道:“封固昀,他們交給你,我去趟主殿,見一見那些黃毛小兒。”
封固昀道:“好。”
百仙宴會場內衆仙家侃侃而談,殊不知大門被誰幡然轟開,孔飛怒然高喝哪個混賬膽敢登門造次,他們只見細碎塵霧裏一人踱步進殿,那人身着綠邊描金的祥雲黑衣,腰間單佩着把劍,面目俊朗,道行深不可測,引得在座幾個大仙人微微蹙眉,孔飛擡指怒喝:“把他抓住!”
殿外二十幾個弟子前仆後繼将其圍堵,不過片刻,喻濯染單憑着左手将他們如數打倒在地,其餘在座仙家無一不驚訝,紛紛好奇起來。
解完手回到殿內的全子穆見此場景道:“濯染仙君,你怎會在此?”
“濯染仙君?喻濯染?段飛遙的徒弟怎麽在這裏?”
“不是都被關起來了麽,看來孔掌門的門不大穩固啊。”
這會兒還有人起閑心說閑話,鬧得周圍人也笑起來,孔飛對在座仙人拱手道歉,随即喚來孔玉,命他将喻濯染拿下。
孔玉聽令,起身離座,操起佩劍便對準喻濯染殺過去,喻濯染仍舊沒拿肆方,眼眸淡淡盯着前方的孔玉,人側身躲開劍擊,随後擡手捏住對方後頸,将人狠狠摁壓在地,孔玉整個正面朝下,被擠得臉型都變了樣,他吐了好大一口的血,地板因此皲裂嚴重。
得虧孔飛掌門沉得住氣:“你當真是膽大,也不怕我們将你就地處決!”
喻濯染的語氣并無情緒波動:“銅山仙門上下那四十八位亡魂,你準備拿什麽償還?”
孔飛道:“段飛遙修煉鬼魃邪術,僅此一條罪狀,便足夠覆滅你們銅山,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臉面來我面前質問償還之說!”
喻濯染露出一抹冷笑:“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啊。”擡腳踩住孔玉的背脊,孔玉疼得面目抽搐,因此痛叫連連,旁座幾位仙人起身指他斥責起來:“區區黃毛小兒也敢在不崂山仙府如此狂妄,當真是段飛遙将你養得如此沒有教養,快放了孔玉!”
喻濯染道:“諸位仙家沆瀣一氣,将全部髒水潑向銅山,污蔑銅山莫須有的罪,殺人滅口,把月人占為己用,這就是仙門百家自诩的清白做人,正義做事,當真叫人笑掉大牙。”
“呸!什麽莫須有的罪,銅山之上,段飛遙那厮顯露的鬼魃面目人人皆有目共睹,今日豈能聽你一嘴胡編亂造!”
“諸位大仙人在場,喻某怎會胡編亂造,我這腳下不就是鐵證麽。”喻濯染抽符貼住孔玉的背脊,孔玉仿佛受到甚刺激似的張嘴大叫起來,與此同時,他周身源源不斷散發的沖天死氣昭告着在場所有人,不崂山二弟子孔玉修煉了鬼魃邪術。
“這……”
有人驚奇,有人沉默不語。
孔飛怒喝道:“孔玉常年修習仙術刻苦耐勞,在場仙人都是有目共睹,肯定是你這小子栽贓陷害,将邪術渡到他身上!”
“孔掌門說得沒錯!大家一起上!将喻濯染拿下!”
一人聲響,衆人持劍而起,将喻濯染團團包圍,現場的除去他們,只有全子穆、宗越崇以及不知名的老神仙選擇在旁觀望。
數十劍鋒即将碰觸到喻濯染時,卻被某股無形之力反彈回去,年輕弟子皆跌倒在地,孔飛和三個同輩仙人持劍迎上,喻濯染再也受不住心底那股怒火,擡眸瞬間,渾身生出的重力将周圍人壓制在地,就算是孔飛那幾個資深仙人,也沒經住如此修為,被迫雙膝狠狠跪在了地上。
喻濯染俯視着他們,冷冷道:“我隐世前就提醒過你們,莫起貪念,莫觸邪術。”
孔飛艱難擡頭,看着氣勢逼人的喻濯染,咬着牙槽質問他:“你究竟是誰!”
喻濯染緩緩道:“但你們确實執迷不悟。”
“喻濯染若未沾鬼術又何來如此深厚修為,定是他栽贓陷害孔玉!”
“我沒想到你竟這般狡詐,枉費我與衆位長老如此栽培你,喻濯染,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喻濯染,就算我們死于你手,明日定會被百家仙門追殺到天涯海角,你個魔頭!我們定要殺了你償命!”
真是越說越離譜,喻濯染被逗得連笑兩聲:“仙家果真能說會道,魔頭遇見你們都得捂着耳朵退避三舍,既然你們說我是魔頭,那我便是魔頭罷。”衆人聞此不禁渾身起疙瘩,喻濯染正欲下死手了,
後方摸進殿內的孔訊朝他背刺而來,被緊随而來的封固昀施法拖住後腿,孔訊因此跌落在地,門牙被撞斷兩顆。
喻濯染側目望過去,微微蹙眉:“封固昀,我沒讓你來。”
封固昀被他這一仗勢唬得雙手舉起:“阿蓁醒了,他說想來看看你,我就索性帶他們一塊來了。”
喻濯染聞言,渾身戾氣沒了,重力也不再施加,站在原地遲鈍片刻,瞥眼封固昀。封固昀卻壞笑兩聲,卻朝他跪地磕頭:“弟子封固昀,拜見白夜先生。”
“……”
“……!?”
“……?!”
“誰白夜?”
“他磕的是誰?”
座上那位沉默良久的白胡老神仙恍然大悟道:“喻濯染是白夜!他果然就是白夜!哈哈哈!我終于想通了,為何當日能抵消宗越長老們合力的滅絕劍法,當世只有一人!那便只剩下白夜先生了!”
“這種人怎麽可能是神通廣大的白夜先生,況且他竟如此年輕俊俏。”雖說如此,被喻濯染那般嚣張淩人的法力踐踏一遭後”,不少人腿軟跪地。
李琢蓁仍然四肢無力,被崔雪銀扶進殿內,見此場面,他笑了兩聲,果然還是阿昀的辦法直接果斷。
喻濯染聽見他在笑,轉頭望去,與遠處的李琢蓁對上眼,表情露出些許無辜,李琢蓁見此無奈搖頭,提醒他專注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