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2章
顧巍然護短護得明目張膽, 護得毫不講理,這讓衆人都非常的意外。
不是說他和楚念白的感情非常冷淡嗎?
周哲不相信顧巍然是為了楚念白,他覺得顧巍然單純是仗着家世看不起他!
他掙脫了蔣雁鳴的鉗制, 朝顧巍然揮拳頭。
周哲的力氣很大, 他這一拳讓楚父吓一跳, 要是顧巍然在他的宴會上受傷……這一刻, 他對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周哲厭惡了起來。
不過衆人預想中的顧巍然挨打的情況并沒有發生,顧巍然以極快的速度将周哲的手攥住,然後一個掃腿讓周哲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楚念白看着顧巍然西裝下鼓起的肌肉,想到了早上顧巍然對他說自己身手不錯, 可以給他做保镖。他原本沒太在意,不想顧巍然竟不是騙人。
楚父連忙催促安保過來,把羞憤欲死, 眼神兇狠的周哲給控制住了,他難得對周哲嚴厲地道:“周哲, 你再胡鬧我就直接給你爸打電話, 讓他來把你接回去。”
周哲聽到這話,脖子一縮,終于冷靜了下來。
他狠狠地瞪了顧巍然和楚念白一眼, 然後對楚父道:“放開我,我自己走。”
楚父示意安保把周哲“送”出去。
周哲走後, 楚父給顧巍然賠禮道歉。
顧巍然以往對楚父很客氣,畢竟是岳父,但現在他沉着臉, 眼神冷漠地聽完了楚父完整的道歉,才淡淡地道:“外面都說你偏愛養子, 對念白不好,我從來不信,因為念白沒在我面前說過你們一句不好,不過現在我發現是我錯了。”
“你偏愛養子偏愛到能給他一個億去買珠寶送給他親生母親,而你對念白,不辨是非的就要他給人道歉。”
楚父聞言,心梗住了,臉頰滾燙,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尤其是他在接收到其他人的異樣眼神之後。
其他人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個大冤種,冤大頭。
顧巍然所說的那句“念白沒在我面前說過你們一句不好”此時也因為強烈的對比下在他的心中劃過了一抹漣漪,讓他第一次懷疑,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顧家是看在念白的面子上才會對楚家大開方便之門,但如果楚家對念白就是這樣的态度,這麽不歡迎我們的話,那以後就不用往來了。你放心,你們不在乎的人,我們顧家人人都喜歡,也都會好好待他。”
顧巍然一頓譏嘲還嫌不夠,又道:“我父母和我都已經決定分出部分原始股轉給念白,他不缺錢,願意孝敬關心你們,并不是惦記楚家家業。不過今後我要多勸勸他,少對沒有緣分的親緣心存幻想,他缺什麽,我們顧家來給他。”
楚父面色從紅到青又轉白,他想反駁顧巍然,卻又不知道怎麽反駁好。
顧家的确不是楚家能比拟的,他們根本不是一個階層,不管是家産還是其他方面的底蘊,地位,都差太多了。
他做為楚家家主,雖然有一條重要産業仰仗周家,他對周哲發火卻并沒有什麽負擔,但他理智尚在,是真的不敢和顧巍然撕破臉。
他不敢撕破臉,顧巍然現在卻擺明了要跟他撕破臉。
楚父焦慮得上火,他看着顧巍然護着楚念白的模樣,福至心靈,明白了自己該怎麽做。
他咬緊後槽牙,看向了楚念白,艱難地道:“念白啊,剛才的事情是爸爸錯了,爸爸不該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責怪你讓你道歉,是爸爸對你的偏見太重,都是爸爸做的不好。爸爸保證,以後再不會這樣!”
楚父身居高位多年,無論是在家裏還是外面大都是說一不二,他更是從沒有這樣低聲下氣的對楚念白說過話,而且還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這對他來說絕對是一個非常大的挑戰。
四周一片安靜,都在等楚念白的回應。
渴望親情,渴望被親人愛護的人是原主,楚念白對楚父陌生的像是一個陌生人,所以他甚至還有心情在心中想着楚父為了打感情牌,一口一個爸爸,聽起來像是游戲裏那些玩家在陰陽怪氣的罵人一樣。
面上,楚念白露出一個苦澀地笑;“沒關系,我已經習慣了。”
楚念白是故意惡心楚父,顧巍然聽了卻真情實感地為楚念白難過了,他覺得自己錯了,讓楚父虛情假意的道歉,對楚念白來說并不是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
于是顧巍然拉住了楚念白的手,将楚念白帶着涼意的手包裹住,道:“這宴會也沒什麽好待的了,我們回去吧?”
楚念白瞥了一眼桌面上的餐盤,今晚的餐食楚家是下了大功夫的,味道很是不錯,不過餐盤裏的食物都冷了,繼續留下來也不能好好的吃東西,的确沒什麽好待的。
他對顧巍然點了點頭。
顧巍然得了他的同意,當即就拉着他離開了,期間并未和楚父打一聲招呼的意思。
顧巍然家教嚴格,從不會在這類場合失禮,這還是第一次,完全不顧社交禮儀,也不顧什麽晚輩長輩的态度,直接把世家的傲慢甩在了楚父的臉上。
楚父難堪和憤怒極了,蔣雁鳴和另外一人對視一眼,走了,其他圍觀的人也都轉開了視線,好似從未注意過這邊,但楚父始終感覺如芒在背,仿佛整個宴會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話似的。
但其實更多人讨論的是楚念白。
他們可太驚訝了,傳聞中的楚念白非常不堪,小地方來的,土氣怯懦,親生父母都不待見,與楚逸青是天上地下的差別,後來走了狗屎運嫁進了顧家,但既不受顧巍然的喜愛,也不受顧家的重視,為此不得不去娛樂圈撈錢。
大家都說,不出三年,最多五年,顧巍然一定會和楚念白離婚。
但今天看來,事情的真相和這些傳聞大相徑庭。
先說外形氣質,楚念白一出現就讓他們眼前一亮了,哪來的什麽土氣和怯懦?和楚逸青站在一起的時候,楚逸青原本看着還不錯的模樣瞬間被襯得灰頭土臉。
楚念白不受楚家人待見倒是真的,但看楚家人今天的表現,楚家人明顯是腦子有毛病。
至于楚念白不受顧家重視,不受顧巍然的喜愛,如果不喜愛會這麽緊張楚念白?他們可沒聽說顧巍然去進修了演技,那對楚念白緊張對周哲和楚父憤怒的模樣可一點都不像僞裝。
顧巍然所說的贈與楚念白原始股的話,更是粉碎了所有說楚念白不受顧家重視的傳言。
這要是不夠重視,還要怎麽表現個重視法?
蔣雁鳴都不得不承認,楚念白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像是鳳凰涅槃一樣,從裏到外都煥然一新。
剛才顧巍然的表現他看在了眼裏,他這人縱橫情場,經驗豐富,他敢保證顧巍然對楚念白絕對是真的上心而不是僞裝,倒是楚念白似乎有些冷淡了。
從周哲過去找楚念白時就一直在偷偷圍觀的譚楊臉色非常差勁,他也沒心情再去結交誰,一個人在角落裏回想分析着剛才發生的事情。
之前聽到的那些傳聞,除了楚念白不受楚家待見外居然全部都是假的!
而且有顧巍然寵着,顧家父母護着,楚家待不待見有什麽重要?楚父在顧巍然這個女婿面前連個臉色都不敢給!
最重要的是,楚念白拿到了股份,有了絕對的底氣!
譚楊坐立不安,他也不是徹頭徹尾的蠢貨,他知道,他遠離楚念白選擇了楚逸青,可能是走了一步臭棋。
再者,就算是他鐵了心要跟着楚逸青混,他哪兒有機會和能耐去對楚念白做什麽?
譚楊拿出手機,顧不上什麽矜持和面子,連忙給楚念白發去了許多道歉的話,然後他就發現,無論是社交賬號還是手機號他都被楚念白拉黑了。
楚念白是真的要跟他絕交,沒給他留下絲毫的機會。
譚楊想,若是他之前對楚念白多一點耐心,他和楚念白就依舊會是朋友,以楚念白對他的态度,他還怕楚念白不幫他?若是這樣,不比攀上楚逸青更好?
譚楊腸子都毀青了。
楚念白被顧巍然拉着出了酒店,出來之後,楚念白抽出了自己的手,對顧巍然道:“剛才謝謝你。”
顧巍然的手心握住了一把冷空氣,心中微微地失落,“這是我應該做的。”
“而且我答應過你,會無條件的偏向你。”
楚念白原本以為自己會繼續保持平淡的心态,結果在聽到“無條件的偏向你”時,心還是微微顫動了一下。
不過他很快地就冷靜了下來,轉移了話題:“剛才你說的股份……”
“都是真的。”顧巍然道:“不管你一年後你是什麽選擇,我都會把股份贈予你。”
楚念白覺得現在的顧巍然是有點瘋在身上的,他語氣淡淡地道:“我不會因此對你心軟。”
顧巍然語氣也很平靜:“嗯,沒關系。”
念在股份的面子上,楚念白不帶一絲虛假地提醒顧巍然道:“我可能永遠不會再愛你,而且我一年後一定會離婚,你不用再在我身上費什麽心思,若說補償,你給的股份已經足夠了。”
顧母給他說過股份的價值,那些股份加起來,一年的分紅至少在九位數以上,楚念白是個現實的人,他看在這些錢的份上,對顧巍然什麽意見都沒了。
不過一碼歸一碼,愛情這東西比什麽瘾都可怕。
和顧巍然,他已經嘗試過一次了,他不想沉陷,也不願沉淪,無論好壞,他現在都不想再試。
顧巍然聽出了楚念白的決絕,喉嚨裏像是灌了鉛,看着楚念白,眼裏湧現了一股熱意。
他從不知道,被人這般斬釘截鐵的拒絕,是這麽的難受。楚念白當初的心情,是否與他此時相同?
顧巍然不信教,但他現在卻信了真有報應一說。
最終,顧巍然沒正面回複楚念白所說的話,聲音沙啞地道:“我送你回去。”
楚念白嗯了一聲,上了車。
在顧巍然給他關車門的時候,他在燈光的反射下,注意到了顧巍然眼中的淚光,他愣住了。
顧巍然将楚念白送到了門口,在楚念白要關門時,他一把抵住了門。
“楚念白,之後如果有需要的話,你可以選擇利用我,我會幫你。”顧巍然道:“我自願的,沒有條件。”
“答應我好嗎?”
楚念白看着顧巍然恢複了平靜,但是透着紅血絲的眼睛,久久沒有出聲。
顧巍然見此,沉默地幫楚念白關上了房門。
在房門要徹底關上的時候,他聽見了楚念白的回複。
楚念白說:“好。”
顧巍然頓時心跳如鼓,欣喜若狂。
楚念白将門徹底一把關上後,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他這樣狂薅顧巍然一個人的羊毛是不是不太好?主要是顧巍然給的太多了,讓他愣是占便宜占出了心虛感。
楚念白答應了顧巍然會在有需要的時候找他幫忙,但楚念白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那天生日宴結束後,他趁熱打鐵的利用信息差讓孫氏夫婦和楚家鬧了起來。
那份價值上億的生日禮物的歸屬,孫氏夫婦之前對楚家財産的占用,還有他們和楚逸青過分親密的接觸,統統都精準的踩在楚家人的雷點上。
他們讓楚逸青和孫氏夫婦徹底斷了關系,一邊又要回收孫氏夫婦侵占的財産。
孫氏夫婦肯定不願意啊,在他們看來,楚家人憑什麽收回這些東西?這些東西是他們兒子給的,到了他們手上,那就是他們的!
還有徹底斷關系?那更是不可能,他們就楚逸青一個兒子,是他們的命/根子,還是他們後半/身的榮華富貴,他們怎麽可能放手?
養父母和親生父母鬧得不可開交,楚逸青的日子也非常不好過,他夾在兩邊,兩邊不是人。
養父母開始房賊一樣防他,不僅限制他的出行,還要監控他的流水,凍結他的卡。親生父母則是猜忌他會為了富貴偏向養父母,趁機甩掉他們,一邊用良心孝心打苦情牌,一邊拿一些不能暴/露出來的秘密壓他。
楚逸青感覺這種日子他真的是要瘋了,他從未這樣焦頭亂額過。
而在這個時候,他的工作郵箱收到了一條發給他的勒索郵件。
郵件裏有兩份附件,一份是一段音頻,一份是文字。
楚逸青看完全部的消息後,慌到把筆記本電腦用力推了出去,纖薄的電腦頓時發出斷裂的聲音。
養父母對他很好,但有些秘密是楚逸青不敢讓養父母知道的。
他不是他們的親子,他們對他的滿意也是他從小到大讨好的結果,楚逸青其實很沒有安全感。
他覺得,若是楚父楚母知道了他們抱錯的真相,知道了他很小就和孫氏夫婦相認了,那他們一定會對他很失望,從而放棄他。
而這封勒索信中的錄音就是一把他認為會斬了他的刀。
勒索他的人要他拿出楚氏大額股份來換,且不說他照做要承擔多大的風險,損失多大的利益,就說他對勒索他的人,半分信任也沒有。
他辛辛苦苦十多年,可不是為了給被人做嫁衣的。
因此,楚逸青做了一個非常大膽,非常喪心病狂的決定。
他為楚父楚母策劃了一起車禍。
他想,只要楚父楚母不能再幹涉他,那一切的困難都會迎刃而解。
楚念白聽到楚父楚母雙雙進ICU的時候,他一點也不意外,或者說,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是他親自當了推手,把楚逸青逼到這一步的。
那份錄音,就是為此刻準備,他清楚楚逸青的弱點和為人,他知道楚逸青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那麽接下來,就是他來驗收成果,順便把楚逸青送進監獄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