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0章
聽到這句話, 譚楊心裏湧現出一股陰暗的爽快感。
楚念白不受丈夫寵愛,不久後就要被掃地出門,楚家也将之當成棄子, 這樣一來, 連他都要不如呢。
至少他家人和聯姻對象對他都挺好的。此時譚楊已然忘記了之前對父母偏心的抱怨與對未婚夫不是繼承人的嫌棄。
“可不管怎麽說, 楚念白才是楚家唯一的親兒子, 他們竟然不要親兒子,選了養子?”
“親兒子在小地方被養廢了,又沒感情,相比之下楚逸青從小被當成繼承人培養,又與他們朝夕相處二十多年, 偏心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譚楊一邊高興于他選擇攀附的人能坐穩位置,一邊又有點嫉妒。
楚念白好運,這楚逸青豈不是更加好運?投胎投錯了也沒關系, 出生後還能被抱錯到豪門中去呢。
他不着邊際的想着,為什麽他沒有被抱錯到更好的人家去?
“來了。”
譚楊循着聲音看了過去, 看到了楚逸青挽着一個風韻猶存的女人出來亮相。
女人便是楚母, 她長相豔麗,看起來卻柔柔弱弱的。
譚楊第一眼覺得她和楚念白不像,仔細看了看, 才發現其實五官輪廓上其實有許多相似的地方,但整體上來看, 楚念白的臉更加有韻味,眉眼也更加漂亮。
他想起前天見到的楚念白,頓時覺得, 如果看氣質,還是楚逸青更像楚母的親兒子, 楚念白和楚母則是完全的南轅北轍。
楚母出來亮相,但說話致辭的是楚父和楚逸青,她用愛慕的眼神看向楚父,用欣慰驕傲的眼神看向楚逸青,在外人看來,他們一家氣氛非常的溫馨美好,都要讓人忘記這一家人裏還差了個人還沒出場了。
宴會按時開始,但是楚念白和顧巍然遲遲未到,楚逸青和楚父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焦急之色。
他們都很清楚今天來了那麽多人都是為的什麽,楚念白來不來都無所謂,重要的是顧巍然必須要露臉,不然他們楚家今晚是下不來臺了。
楚父擰眉,對楚母道:“你給楚念白打個電話,問問怎麽還沒到?”
楚母想到楚念白,眼底掠過一抹不喜,對于這個親生兒子,她向來不怎麽喜歡。照她看來,這種日子都能遲到,對她也沒多少孝心。
她從手機裏翻了翻,找到了楚念白的電話撥過去,結果那客服卻提醒她她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楚母的臉色不太好看:“他換號碼了。”
楚父問:“他什麽時候換的?他有沒有給你新號碼?”
她哪兒知道楚念白是什麽時候換的?她已經想不起上一次給楚念白打電話是什麽時候了。
她看向楚逸青,“逸青,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
楚逸青面露為難:“媽,你知道的,他不喜歡我,也不願意和我溝通,我之前想和他交換聯系方式,但他……”
對此,楚母當然不會責怪楚逸青,她只道:“他被教養的不好,性格太偏激,你不用太在意。”
楚父也不喜歡這個兒子,他認為全家找不出一個楚念白聯系方式的原因是楚念白做事欠妥,沒有在更換號碼的時候及時告知,又覺得不是自己養大的果然感情不親厚。
就在楚父打算親自打電話給顧巍然的時候,顧巍然和楚念白終于姍姍來遲。
他們一到,整個大廳的人都圍了上去,态度可比在看到楚母出現的時候熱情多了。
楚逸青看到這一幕,眼底藏着深深地嫉恨。
楚念白這個蠢貨憑什麽這麽好運?憑什麽能嫁給顧巍然?
楚念白和顧巍然會晚到的原因估計沒人猜得到。
楚念白也沒想到時間觀念很好的顧巍然會為了讓他多睡一會兒選擇遲到。
楚母的宴會,遲到就遲到吧。
楚念白和顧巍然并排走着,一起走向了楚父楚母,以及楚逸青。
他在對楚逸青動手之前有意避開楚逸青,因為他懶得在楚逸青面前僞裝,卻又不希望楚逸青太早的對他生出警覺。
他們這次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楚念白打量了一下楚逸青,發現這人和原主記憶中的樣子有出入。
在原主看來,楚逸青氣質高貴,相貌清俊典雅,是典型的貴公子。而在楚念白看來,楚逸青長相只是一般的清秀,勝在皮膚保養的不錯,而且氣質也沒什麽突出的,那下意識揚起的下巴顯得有些倨傲,卻沒有相對應的貴氣,便因此透出了幾分刻薄。
就連那雙眼睛,也有幾分淺顯好懂。
楚念白竟通過楚逸青的眼神,看出了一個秘密。
楚逸青竟然偷偷愛慕着顧巍然。
看來楚逸青寧願舍棄顧家的資源也想讓他和顧巍然離婚,不僅是因為忌憚他,而是還有這麽一份原因在。
對上楚逸青藏着嫉恨的眼睛,楚念白挽住了顧巍然的胳膊,臉上挂上了淡淡地笑容,乍一看和以往差別也不是很大。
楚逸青盯着他們挽在一起的手,因為後槽牙咬太緊,面部肌肉都抽搐了一下。
楚念白和楚父打了聲招呼,然後對楚母道:“媽,生日快樂。”
楚母看在顧巍然的面子上笑着點了點頭,只是眼神不鹹不淡的,沒什麽溫度。
顧巍然以往沒太在意,現在有意留意,才發現楚家人對楚念白冷淡地出奇。
顧巍然不動聲色的握住了楚念白的手,惹得楚念白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不過楚念白有意膈應楚逸青,也有意在楚父楚母面前做樣子,所以任由他握着。
楚念白和顧巍然說完祝福,楚父便迫不及待的拉着顧巍然去說話,去見人了,楚逸青也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顧巍然被拉走前看向楚念白,楚念白對他點了點頭。
他們都走後,楚念白和楚母單獨坐一起閑聊,兩人的對話十分的客套,楚母偶爾還忍不住發出倨傲的“教導”,以及不客氣的訓斥。
面對親兒子,他們既嫌棄,又往往帶着一種看附屬物的傲慢。
原主太渴望親情,會不斷的原諒他們,給他們的行為加濾鏡,被反複PUA,而楚念白嘴角的笑意帶着寒意,已經給自己今天的表演定好了價錢。
說話間,楚母注意到了楚念白手上的佛珠手串。
楚念白身上穿着高奢禮服,本該戴名表的手腕上只戴了一串佛珠,看起來不太相配。
劣質的品味,楚母皺眉,問道:“這是佛珠?”
楚念白像是沒有猜到楚母會過問這個,愣了一下,然後解釋說:“嗯,這串佛珠是在一家佛寺買的,雖然才四百塊,但它開了光,能驅黴運,保平安,所以我喜歡随身帶着它。”
楚母被“四百塊”驚到了,眼神忍不住露出了嫌棄之色。
她突然想起當初剛把楚念白認回來時,楚念白竟然還獻寶似的帶了所謂的土雞蛋,和沾着土的菌菇回家。
總把不值錢的東西當寶,楚念白的窮酸氣,真是侵入骨子裏了!
她突然懷疑,楚念白給她送的禮物,不會是什麽幾千幾萬的廉價東西吧?她深覺得楚念白幹得出來這種事情!
楚母剛想找個理由把楚念白打發走,突然一聲尖叫聲在大廳內響起,随之而來的是一陣刺耳和不堪入目的謾罵。
大廳內除了音樂演奏還在繼續,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
楚逸青在看到那罵人的是誰之後,臉色突變,那是他親媽,陳麗。
大廳內的人議論紛紛:
“什麽情況啊這是?”
“好像是她貴重的東西掉了,然後懷疑是服務員給偷了。”
“多貴重啊這麽激動?”
“說是一個億。”
嚯,這個數額!接下來要麽楚家人快速把東西給她找回來,要麽就得報警了。
而他們這些賓客,全都成了嫌疑人。
壓力給到了楚家人身上,楚父面色鐵青,親自走了過去詢問情況,了解前因後果之後,他立即讓這位服務員當場脫衣自證,然後又讓人去調監控。
此時他只覺得麻煩,丢臉,但并未太緊張,監控又不是擺設。不過他在看到陳麗的時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并沒有邀請孫氏夫婦,她請帖哪兒來的?沒請帖可進不來。
楚父看了眼楚逸青。
楚逸青強裝鎮定,這裏的人大都都不知道陳麗是他親生母親,他平時在外也絕對不會提及自己的親生父母,可現在他卻還是有一種如芒在背、丢人的感覺。
他不由的埋怨陳麗,就算丢了東西,直接找他不就好了,為什麽要鬧這麽大?他就不該心軟讓人把她放進來的。
服務員被虎視眈眈的看着,面紅耳赤地怒吼道:“我不脫!我憑什麽要脫?無緣無故冤枉我偷東西,又讓我當衆脫衣服,我是來當服務員的,不是來被你們耍着玩兒的,我寧願不要這個工資了,去你媽的,老子不幹了!”
他轉身就要跑,但最後卻被趕來的安保制住。
楚父毫不猶豫地下令:“把他衣服脫了,看他有沒有藏東西。”
圍觀的人并不同情這個服務生,甚至懷疑起了這個服務生是不是真的偷了東西才會想跑,不過同時也覺得這個場面太難看了。
服務生被當衆扒光了衣服,要不是顧忌現場有女客和Omega,內褲都差點沒保住。
搜身的人為難地搖了搖頭:“沒藏東西。”
楚父目光沉沉地看向了陳麗,陳麗依舊氣勢洶洶:“不可能,我進廁所之前還在,就讓他給我拿了會兒東西就不見了,除了是他藏了,還能有誰?”
服務生恨恨道:“我只是給你拿包和披肩,誰知道你裏面藏了貴重物品?這裏到處都是監控,我又怎麽敢明目張膽偷藏?”
他的話陳麗一個字也聽不見去,那麽昂貴的珠寶,她覺得這大廳裏誰都可能偷藏!
她心急如焚,理智全無,顧不上別的,催促着楚父拿出監控。
楚家的管家突然問道:“陳女士,你靴子上好像有東西。”
靴子上有東西?陳麗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其他人則是下意識的看向她的靴子。
“好像真的有東西,不會是……”
陳麗心裏咯噔了一下,低頭一看,鞋帶和夾層之間好像是藏了個什麽東西,她彎腰取出來,發現是她遺失的戒指之後,又驚喜,又突然感到了慌張。
她現在終于反應過來自己鬧出了多大的動靜了。
鬧出這麽大動靜,結果東西不是從小偷身上找到的,而是在她自己身上找到的。
可是那戒指她手粗戴不上,明明是放在了包裏的,怎麽會掉在靴子上?
她覺得自己被陷害了,她看向楚逸青,慌張道:“有人害我!”
楚父冷聲道:“誰會害你?”
陳麗說不出來,她看向那個服務生,那服務生一邊流淚一邊狠狠蹬着陳麗:“你不會想說是我要故意把戒指藏你鞋子裏的吧?”
陳麗是這個意思,但這說法她自己說出來都沒什麽底氣。
陳麗忍不住懷疑,難道真的是她不小心把戒指蹭出來了?
楚念白突然驚訝地道:“這什麽戒指啊,居然值一個億?”
他的話引起了其他人的讨論。
“是啊,什麽戒指這麽貴?不會是吹牛吧?”
“這人是哪家的?很面生,我都沒見過。”
顧巍然微微偏頭俯首,對楚念白道:“一個億的戒指是有的,戒指上的寶石決定了它的價值,有些寶石價值連城,有價無市。”
“原來如此。”楚念白覺得顧巍然這眼神有點說不出來的微妙,再看時顧巍然又移開了視線。
此時,有人認出了陳麗這枚戒指的出處,“這不是前些時候菲力拍賣行拍賣的一套藏品嗎?單個戒指肯定不值一個億,但是整套加起來還真差不多,這戒指和她脖子上的項鏈,耳朵上的耳環是一套的。”
他的話證明了陳麗沒有撒謊,這珠寶的價值也坐實了陳麗的身價,證明陳麗不至于做局陷害一個服務生,估計就是不小心掉了,然後心急了。
其他人除了好奇陳麗的身份,以及嘲笑陳麗像個市井潑婦外,倒沒有多想,楚父和楚母的眼神卻變了。
楚父想的是陳麗哪來的錢?
楚母則是死死地盯着陳麗脖子和耳朵上的首飾,一臉的不敢置信。
這不是,楚逸青給她買的嗎?為什麽到了陳麗的身上?
陳麗被他們這麽看着,也終于反應過來,眼神因為心虛變得有些飄忽。
現在這種情況,楚父也來不及細究什麽,首先想的便是平複完這件事情,安撫好其他賓客。
不需要楚父趕,陳麗自己先匆匆離開了,被牽連的服務員得到賠償後也離開了,其他人繼續吃吃喝喝,只要顧巍然還在,那麽大部分人都不會選擇離開。
顧巍然現在只在一家娛樂公司歷練,但這只是他繼承家業的一站而已,顧巍然最終是要繼承整個家業的,想和他打好關系,談合作的人如過江之鲫。
場面恢複了熱鬧,楚母的心卻沉得厲害。
她詢問楚逸青給她準備了什麽生日禮物,楚逸青想到剛才那一出,想好的說辭差點說不出口。
在楚母的逼視下,楚逸青拿出了自己的準備的禮物——一串佛珠。
楚逸青告訴楚母,這串蜜蠟佛珠由著名的高僧開光,非常珍貴稀有,不輕易售賣,為此他特意連續去佛寺半個月跪拜誦經,最後靠孝心和誠意打動了對方,對方才賣給他。
楚逸青說得天花亂墜,将自己禮佛的過程中的艱辛與感悟也一一說了,而且這串佛珠其實價值也不低,買下來再加上捐的香火錢,差不多有五百萬了。
但,楚母看着這串佛珠,卻會不由自主的想到楚念白的那一串被她嫌棄過的,長得與它非常相似,價值只有四百塊的佛珠,這讓她十分膈應,十分別扭。
再想到陳麗身上那據說價值上億的珠寶首飾……
楚母氣得手哆嗦,最後竟一口氣沒緩過來,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