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89章
顧巍然是在他隔壁租房了嗎?
這個猜測在他一大早打開門就看到顧巍然在門外等着時得到了證實。
楚念白不明白顧巍然為什麽在這裏守着, 唯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顧巍然在等他一起去參加楚家的生日宴會。
他們要離婚的事情只有少數人知道,對外是沒有公布的, 像這樣的場合, 他無疑是得和顧巍然一起出席才行。
他對顧巍然道:“我要先去劇組。”
“我知道, 我送你去。”顧巍然将手裏的早餐提了提, “我給你帶了早餐。”
楚念白的視線從那裝早餐的紙袋子上移到了顧巍然身上,今天顧巍然一反常态穿了比較低調的休閑西裝,身上的氣勢收斂,看起來年輕了不少,也更讓人能注意到他的五官。
顧巍然看起來似乎瘦了一些, 五官更加深刻,形如雕刻。楚念白第一反應是,這張臉上鏡大概會很合适。
不過顧巍然怎麽可能拍戲呢?
楚念白沒接早餐, 淡淡地拒絕道:“不用了,我助理會來接我, 他給我買了早餐。”
顧巍然把手收了回來, “嗯。”
楚念白以為顧巍然會知難而退,但他發現顧巍然竟跟着他一起下了樓。
助理這時打了電話過來,“哥, 我這邊堵車了,堵得有點狠。”
楚念白瞥了一眼顧巍然, 這麽巧?
他讓助理給發了定位,然後搜了一下那個地段的路況,發現那地方現在的确在擁堵中, 大概率不會是顧巍然耍了什麽心機。
現在的情況是,要麽他給闫夢打聲招呼, 調整拍攝安排,要麽他直接坐顧巍然的車。
最後他選擇了後者。
顧大少非要上趕着給他當司機和苦力,那就讓他當。
他又不欠顧巍然什麽,難道他還要為了躲顧巍然特意耽誤正事兒?
顧巍然看着坐在副駕駛座上,慢條斯理吃着早餐的楚念白,近期都浮躁不堪的心情靜了下來。
家庭醫生很明确告訴他,他焦躁不安不是因為易感期發作,他這次情緒大起伏,只和他的心情有關。
顧巍然頓時便知道關竅了。
前些時候他雖然躲着楚念白,但他心态總歸還是穩當的,因為他知道楚念白就在家裏,他只要一轉頭,就可以看到楚念白。
直到,楚念白提出的離婚給了他響亮的一巴掌。
他意識到,楚念白是真的會離開的。
費盡心機和情分才換來了一年的緩沖期,從此每一天時間的流逝都讓他心驚膽戰,像是在等待着世界末日的降臨。這樣說誇張了一些,不過顧巍然的焦慮的确是與日俱增。
他看了許多愛情小說,找來了許多談過戀愛的人取經,但他心底依舊沒底。
他的直覺告訴他,用一些所謂的套路,在楚念白這裏或許會起到反作用。
顧巍然不知為何楚念白今年的變化會如此之大,他卻能感知到他愛着的這個靈魂與他原本認知中的不同,現在的楚念白強大而獨立,并不會輕易的回頭。
他能做的,或許只有用真誠去做好每一件他能做好的事情。
然後,便是等待。
到了劇組,楚念白見顧巍然依舊跟着,詫異地問:“你不去上班?”
顧巍然站在楚念白身後,撇開他出衆的相貌和氣質,看起來倒有幾分保镖的味道。他答道:“今天請假。”
這人還有放假的時候?這人不是從年頭到年尾無休嗎?
而且跟着他是怎麽回事?
楚念白委婉提醒:“劇組謝絕外人圍觀。”
“我給你做助理。”顧巍然頓了一下,補充道:“保镖也行,我身手還不錯。”
他在劇組需要保镖做什麽?楚念白見顧巍然打定主意要跟着的樣子,想着今晚還要一起去楚家,突然露出了一個笑,道:“你可以跟我進去,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顧巍然感覺已經很久沒見到楚念白對他露出笑容了,他嘴角不自覺的上揚,還未聽到條件,便迫不及待的先答應了下來,“好。”
“今晚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配合我,偏向我,別幫楚逸青,可以嗎?”
聽到楚念白的話,顧巍然皺起了眉,這算什麽條件?
“我怎麽會不偏向你?”
“怎麽會有人偏向我?”楚念白撂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轉身朝劇組內部走去。
顧巍然緊跟其後,一邊回味着楚念白剛才的話和眼神,心裏微微揪疼。
楚念白帶着顧巍然到了劇組,把闫夢吓了一跳。
闫夢瞥了一眼不遠處坐在小板凳上,與這個混亂粗糙的環境格格不入的顧巍然,有些驚奇地問道:“你和他怎麽回事?他怎麽會來劇組?”
楚念白道:“今天要一起去參加我母親的生日宴,他和我一起,今天順勢來給我做一天助理。”
順勢?這其中其實并沒有什麽關聯吧?
當助理?誰會相信顧巍然會給人當助理?
不僅闫夢,其他人聽到顧巍然是助理的時候也不信,只當他是以助理身份來玩兒一天的。
主要是顧巍然的長相氣質太優越,一看便不像打工人,說他是哪個大公司最新力捧的新人還更可信一些。
但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顧巍然接下來的确一直在幹着助理的活兒,抱衣服,端茶倒水,遞東西。
李助理:“……”被搶活很無語,但又不敢不讓。
顧巍然在劇組跟了一天,這一天,他看到了楚念白的另外一面,對楚念白的了解也更多了一些。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楚念白是真的喜歡演戲,而且天賦很高,演技很好。
原來楚念白在工作的時候,如此的努力和認真,如此的迷人。
原來楚念白的工作也很辛苦,他還有很多坐下來的時候,楚念白卻幾乎一直在站着,走着,跑着,甚至是吊威亞“飛”着。
顧巍然還通過李助理得知,楚念白今天的工作安排是特意調整過的,平日裏楚念白淩晨和半夜的戲也不少,休息的時間少且零散,非常的辛苦。
這些東西都是他以往所不曾了解的,現在他才真正地明白,當初那份合同和《盛裝舞臺》對楚念白意味着什麽。
他抹殺了楚念白的努力,也輕視了楚念白的理想。
他什麽都沒做,做為一個丈夫而言就已經是最大的失職。
不懂欣賞玫瑰的美,也無法給予玫瑰充分的呵護養育,那他又怎麽配得上這支如此珍貴而美麗的玫瑰呢?
楚念白到了劇組之後就沒關注顧巍然了,他心無旁骛的拍戲,高效率之下,他按時下班。
卸完妝後,離預定出發的時間還有半小時,楚念白本該去換衣服,但他裹着厚實的羽絨服坐在沙發上時,身體的疲憊讓他忍不住貪戀起了這片刻的安逸。
察覺到有人在脫他鞋子,楚念白掀開了眼皮,然後看見了蹲在自己面前的人竟是顧巍然。
顧巍然這會兒已經換好了禮服,一身貴氣的男人本該手裏拿着裝了香槟和紅酒的酒杯,此時手上卻是一雙髒鞋子和襪子。
讓楚念白驚訝的還不止于此,顧巍然給他脫了襪子之後,用手握住了他的腳。
顧巍然的手像個暖爐,冰冷的腳被他的手包裹,那瞬間的刺激讓楚念白下意識的要收回腳,卻又被顧巍然緊緊的握住。
顧巍然沉聲道:“別動,我給你穿襪子。”
楚念白屬實被顧巍然給驚到了,這人怎麽……
他自認看人很準,早便看出顧巍然是個骨子裏寫滿了傲慢和自我的人,之前但顧巍然的所有行事都與他判斷的大差不差,但自從“離婚”後,顧巍然的行為處事就讓楚念白越發看不懂了。
高傲至極的人彎不下腰,顧巍然卻直接彎了膝蓋,蹲下了身。
楚念白深吸了一口氣,道:“我自己來。”
顧巍然依舊我行我素,楚念白直接用另外一只脫了鞋的腳踩在了顧巍然的肩膀上,用腳的力道将人推開。
楚念白與顧巍然對視了一會兒,楚念白桃花眼微眯,透出幾分危險。
顧巍然妥協了,微垂着鳳眼,嘴角微微下壓,看起來有幾分沮喪委屈的模樣。
“……”這人真的沒有因為那次車禍撞壞腦子嗎?
楚念白換好衣服,和闫夢打了聲招呼後離開了劇組。
顧巍然臨走前多看了闫夢好幾眼,闫夢被他看得信息素都要沖破阻隔貼出來打一架了。
上車後,顧巍然從後備箱拿出了一條毛毯,蓋在了楚念白身上,“你先睡一會兒,到了我叫醒你。”
楚念白抱着柔軟的粉色毛毯,忍不住猜測顧巍然腦子的病到底恢複到什麽程度了?真的不會造成永久性的損傷嗎?
楚母的生日宴會安排在了楚家名下的一家大酒店裏,酒店當天歇業,只招待賓客。
受邀而來的賓客非常的多,停車位比4S店還要豪華誇張。
譚楊靠着楚逸青拿到了一張請帖,在自己圈層也算是中心人物的他在這個宴會非常的不起眼,走到一群二代們紮堆的地方也只能站在最外/圍旁聽。
“今天來的人也太多了,楚家真愛顯擺。”
“誰讓楚家搭上了顧家呢?大部分人都是知道顧巍然今天要來才來的。”
譚楊聽到他們的對話,有些驚訝。他之前便知道楚念白所嫁入的顧家很不一般,但現在他才真正意識到到底是有多不一般。
是他擠不進去的圈子也趨之若鹜的存在。
“所以楚家是怎麽想的啊?楚念白嫁進了顧家,他們不僅不把楚逸青送走,看樣子還要把楚逸青繼續當繼承人培養,他們就不怕得罪顧家?”
“聽說顧巍然是被迫結婚,對楚念白很冷淡,之後估計是要離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