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每天忙忙碌碌, 時間摳摳搜搜的時候,最期盼的是什麽?
放假。
什麽樣的假期更快樂?
爸媽都不在家,家裏只有自己。
“所以我好羨慕啊!!!”
沈慈恩已經利用遛狗的時間, 和童栀打了半個多小時的電話。
她是真的很羨慕童栀放假只有自己在家,沒人約束, 沒人叨叨,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實在是太快樂了!
“是麽?可是我已經吃了兩天外賣了。”
清明祭掃, 童林盛給張嬸和鐘叔也放了假。本來想着白思雅在家,她可以帶着童栀去餐廳吃飯, 沒想到她突然接了一個會展的邀請,家裏就只剩下童栀一個人了。
“都說了讓你來我家, 就是不聽。”
童栀把藏在櫃子裏的貓糧倒進小碗, 看到從欄杆鑽進來, 縮在牆角的紅綠燈,端着貓糧走過去道:“不了, 我去你家吃飯,你就會忍不住找我說話,一說話你又要挨訓。”
“說的也是,不光是說話挨訓,沒看到你時,我家老太爺都在叨叨你怎麽怎麽優秀了,要是再坐到我旁邊, 他非得叨叨死我!”
沈慈恩想了一下那個畫面,趕緊搖頭道:“不行, 為了我的耳根清淨,只能委屈你繼續吃外賣了。”
童栀摸了摸紅綠燈腦袋, 檢查了一下它的身上,看到沒有和其他野貓打架新添的傷,她不禁放下心來。
給紅綠燈添了些飲用水後,童栀站起身回屋看了看時間道:“今天不用吃外賣了,等會我去圖書館看書,中午我媽媽就該回來了。”
“你去圖書館做什麽?”
童栀拿起放在座椅上的背包,鎖好屋門向外走道:“王老師布置的作文我還沒寫,打算去圖書館找些參考資料。”
“卧槽!今天是假期第三天了?”
童栀還沒來得及回答,沈慈恩已經先一步慘叫起來:“啊啊啊啊啊!我作業一個字都沒寫呢!”
“童童!救我狗命!快把你的作業拍給我,借我抄一抄!”
“不行!”童栀将背包在身後調整好,順着林蔭路牙,輕快地往車站走道,“作業必須自己寫!你忘了你定的期中目标了?”
“......我記得。”沈慈恩低着聲無奈道,“可是這次作業太多了,我一個字都沒動......”
“你現在開始認真寫,到晚上肯定能寫完了。”
童栀又鼓勵了沈慈恩幾句,終于勸得她又燃起了鬥志:“行,聽你的!我現在就回家寫作業!公主,go!我們回家!”
電話那頭傳來了兩聲歡快的狗叫,沈慈恩那邊傳來了奔跑帶起的風聲:“童童,不跟你說了啊,我現在要帶我家公主回家學習了,你出門注意安全啊,拜拜!”
童栀的一句“你也注意安全”還沒說出口,電話便已經挂斷。
她看着挂斷的電話,無奈嘆了口氣,想着下午要是有空,幹脆約沈慈恩出來,陪她一起寫作業好了。
黃色的巴士慢悠悠地晃到了路口,匆匆跑到車站的童栀,眯眼看了眼車上的編號,拉開背包摸起了錢包。
“......我的錢包呢?”
童栀翻了半天也沒有找到錢包,公交車停了又走,沒找到錢包的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車輛離去。
站在公交站內的童栀又裏裏外外仔仔細細翻了一遍,依舊是沒有找到錢包。
她抱着背包回想許久,這才想起昨天給送鮮奶的叔叔結賬,把錢包放在了玄關處的鞋櫃上。
童栀愣了片刻,倏然睜圓了眼不死心地摸了摸背包,最後只能無奈地垮下了肩膀。
果然,鑰匙也和錢包一起落在了家裏。
童栀背着包又慢吞吞地回到了家門口,推開小院的栅欄門,她繞着屋子轉到了後院處的陽臺玻璃門前,伸手用力拉了兩下,沒拉開。
一個人在家,她聽張嬸的話将庭院的門都鎖得很緊。
現在倒好,賊沒有,她倒是被防在了門外。
童栀看了眼手機,估摸了一下時間,再過兩個小時,白思雅也該回來了。
沒錢也沒辦法坐公交車去圖書館了,她索性抱着包坐到了院中的秋千上,翻出記作業的本子,開始構思這次的作文。
“看不見時間,卻相信堅持。追光而行,慕光而聚......何為光,光是什麽?讀了以上材料,你有什麽感想,請自拟題目,寫一篇作文。”
童栀讀了兩遍材料,坐在秋千上犯起了難。
“光”肯定是和偶像、信仰有關,跟随着光的蹤跡,讓自己也煥發光彩。
有關偶像的作文,童栀寫過很多遍,她欽佩的科學家,英雄人物也是多得數不勝數。
但是每次遇到這個話題的作文,她寫起來都覺得很乏力,總有一種在為偶像寫簡歷的感覺。
廣泛,空洞,落不到實處。
王老師之前提醒她,每次寫作都是給生活提供一次傾訴機會,不要在寫作過程中抛棄自己最真切的感觸。
童栀低頭窩在秋千內,筆杆抵着唇瓣苦惱糾結。
“童栀?”
童栀驚喜地擡頭,往家門口方向看了好一會,這才發現是隔壁院子裏的張蘭在喚她。
她低頭斂下了一瞬失落,然後彎着唇角頂着兩個淺淺的小梨渦笑道:“張阿姨好!”
見童栀一個人抱着包坐在秋千上,張蘭将剩下的兩件衣服收進籃子裏,往兩院的欄杆附近靠了靠問道:“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寫作業?馬上應該要下大雨了,趕緊進屋吧!”
童栀擡頭看了看,出門時還只是有些沉悶色的天,現在已經布了厚厚一層烏雲,仰面天空的臉,也被零零星星散落的小雨點激得一顫。
“說下就下,快回屋吧,別淋濕了!”
張蘭擺了擺手,催促着童栀進屋。
童栀匆忙将散落在秋千上的書本收進背包裏,收拾好後又慢下動作,最後沒了動靜。
童栀抿唇看了看自家緊鎖的屋門,然後站起身道:“張阿姨,您先進去吧!”
見張蘭還在看着自己,童栀只得轉身慢慢挪到了屋門口,她回頭看了眼張蘭的方向,她依舊立在那和藹地看着,見童栀回頭,還溫柔地向她揮了揮手。
童栀在屋門口頓着腳步,張蘭察覺出異樣,微微斂了笑容攀上栅欄望向童栀道:“童栀,怎麽了?”
“張阿姨,我......”
童栀回頭看了眼緊閉的屋門,垂着腦袋神情有些沮喪。
張蘭踮了踮腳往室內看了看,然後招招手示意童栀靠近,隔着欄杆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怎麽了?為什麽不回家呀?”
童栀低着頭不好意思道:“家裏沒人,我把鑰匙落家裏了。”
張蘭倏然松了一口氣,揉了揉童栀的腦袋笑道:“原來是忘了鑰匙,沒事,先到阿姨家來,等你家裏人回來了再回家。”
張蘭提着裙擺從栅欄邊慢慢走下,向院門走了兩步,見童栀沒動靜,她又回頭招了招手道:“來吧,雨越來越大,待會該淋濕了。”
童栀看了看漸濕的草坪,向隔壁的院門走去:“謝謝......麻煩您了。”
“不用客氣!”
張蘭打開門,輕柔地拉過童栀的手,引着她進了屋。
井承澤端着茶杯從客廳路過,看到張蘭帶着童栀進來,愣了一瞬反應過來,眯縫着眼笑得十分燦爛:“童栀啊!來來來,快進來,這頭發怎麽濕了,老婆,快給丫頭找塊幹淨毛巾!”
井承澤的熱情,讓本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童栀更加局促。
張蘭一邊找着毛巾一邊和井承澤解釋着,井承澤接了杯熱水遞于童栀道:“鑰匙忘帶了啊,沒事,現在這邊休息。咱兩家是鄰居,有人回來了也能看到,到時候你再回去。”
童栀趕忙雙手托過杯子道謝,井承澤一直羨慕別人有閨女,看着乖巧的童栀,笑得格外開心道:“你和井溪是同學吧?”
童栀眨了眨眼,擦拭着頭發點頭道:“是,我和井溪是同班同學。”
不僅是同班同學,還是同桌......
井承澤見童栀有些緊張,轉到樓梯附近朝着樓上大聲喊道:“井溪!井溪!快下來,同學來家裏了,你來陪同學坐一坐!”
沒想到井承澤會突然喊井溪出來,童栀匆忙擺手道:“井叔叔,不用了!我就在這裏待一下躲會雨,等會雨停了我就回去,不用喊他.....”
“童栀?”
變聲期的少年,聲音有些低沉沙啞。童栀擡頭看向樓上,井溪摘下耳機搭着樓梯微微訝異道:“是有什麽事情麽?”
“同學非得有事才能來家裏麽!”井承澤笑着瞪了井溪一眼,招着手喚道,“童栀忘記帶鑰匙了,下雨了家裏也沒人,來咱家玩一會避避雨,你快下來陪陪人家!”
墨色的瞳眸微微低垂,井溪看了下方的童栀一眼,猶豫了一瞬點點頭道:“好,稍等。”
井溪轉回屋也不知道在做什麽,井承澤對着他的背影搖頭點了兩下,然後招呼童栀去沙發處坐下道:“來,吃些水果,這桃子是昨天才從山岚縣帶回來的,脆甜脆甜的,你試試!”
井承澤實在是熱情,把茶幾上的果盤,糖果罐全推到了童栀面前,看着他殷切推薦的眼神,童栀慢慢伸手接過桃子,眨了眨眼道:“謝謝井叔叔......我自己來!”
井溪從樓上下來時,就看到童栀握着桃子,攏着手腳乖巧地坐在沙發上,一雙杏圓的眼睛睜得圓潤,就像一只闖出森林迷了路的兔子。
“爸,你不是要去廠裏麽?再不走雨該下大了。”
井承澤一拍腦袋起身道:“對對對,得趕緊去,待會雨大了該晚了!”
“井溪啊,你好好招呼同學,我去廠裏看看你春叔那邊貨安放好了沒有!”
井承澤一邊穿外套一邊嘀咕道:“這批都是危險化學藥品,碰不得水,我得趕緊再去檢查一下存放!”
“別急,慢點開車!”
聽到井承澤要走,張蘭拎着還沒曬上的衣服趕緊出來叮囑道:“注意安全!”
“哎!放心吧!我走了啊!”
井承澤急匆匆離了家,張蘭又回到陽臺繼續曬衣服,只剩下童栀和井溪,安靜地坐在客廳裏。
“不愛吃桃子麽?”
見童栀握着桃子沒有吃,井溪便問了一句,翻着糖罐繼續道:“要是不喜歡就......”
“沒有,很喜歡!”
因為是在別人家做客,童栀特別怕給主人家添麻煩。
咬着桃子啃了一大口後,艱難地鼓着腮幫嘟囔道:“很甜,謝謝!”
井溪:“......喜歡就好,不急。”
剛才那口太過着急,咬了滿嘴汁兒的童栀放緩了速度。
井溪看着繼續低頭小口啃着桃子的童栀問道:“要看電視麽?”
咬桃子的動作一頓,童栀快速搖了搖頭。
井溪準備拿遙控器的手又收了回來,他看了看右邊餐桌上,張蘭新烤的小蛋糕問道:“餓麽,要吃點心麽?”
童栀又是一頓,飛快地搖了搖頭。
一連兩問被拒絕後,井溪放在膝頭交握的手微動,一邊起身一邊道:“那你坐一會,我先回屋弄些東西。”
這次童栀回應得很快,啃着桃子搖了搖頭。
井溪:“......”
童栀:“......”
琥珀色的瞳眸驟然一掀,童栀咬着桃子看向身側的井溪,連頭帶手擺了起來!
糟糕,拒絕得太連貫,沒來得及反應他最後一句說得是什麽!
看着井溪的神情,童栀剛剛揚起的腦袋,又垮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