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距離
距離
等到湯白終于跟上衆人的步伐,他氣喘籲籲地揪住蔣汀舟的挎包帶:“哎不是……我就加個微信的功夫……你們就不能等等我嗎??”
這一句話直接讓在場除了段文瑜和蔣汀舟的三人都僵在了原地,像是被石化一樣,反而萬年穩如泰山不變臉色的蔣汀舟挑了挑眉:“那兩個女生?”
“對啊,”湯白覺得莫名其妙,“那可是漂亮姐姐啊,正巧炀哥也認識,我加個微信,大家聚一聚介紹一下,這不就熟了嗎?不就可以開始之後的故事了嗎?”
開始你媽的故事。
阮安炀心裏罵了一句,捂上了臉:“幫不了,你自己聊吧,我不熟。”
湯白急了:“別啊哥,我好不容易看中一個合眼緣的。”
段文瑜也說:“對啊炀哥,人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呢。”
林靈凡無語地把段文瑜拉到後面,恨鐵不成鋼地彈了一下他的腦殼:“你這個情商我真的是……怪不得你和湯湯能是好兄弟。”
段文瑜捂着頭:“……我和湯湯怎麽了啊……”
還怎麽了,你家湯湯情商low穿地心了。
阮安炀頭疼地問:“你主動加的還是她們加的?”
湯白十分自豪地說:“陳星霓主動說要加我的!這次哥們兒真的很長臉。”
蔣汀舟沒忍住笑了,走上前調侃:“你倒是,願者上鈎哈。”
這跟親愛的姜太公有什麽關系?
湯白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不過看在他們的行程計劃都沒被打亂的份上,曲祺沒再糾結這件事,倒是大大方方地拉着幾人一起去吃了夜市,看了看榮市多年不見的熙攘街道。
正準備再轉場去KTV,曲祺卻停住了腳步,拉住了阮安炀,朝前面幾人說:“林林,你們先去玩吧,我現在……有點不舒服,想回家去了。”
阮安炀當即皺起了眉,關切地問:“怎麽回事?你……日期也不是這幾天啊。”
曲祺有點納悶,他什麽時候都把自己生理期給記下來了:“大概是剛才吃壞了?我有點悶,不想去唱歌了,林林你們去吧,別因為我搞得你們都玩不好。”
阮安炀說:“我陪你回去。”
林靈凡立刻心領神會:“沒事的阮安炀,你就陪祺祺回去吧,我們自己也能找到地方去玩。”
蔣汀舟:“那我……”
“你得和我們一起去!”林靈凡一個閃身擋在蔣汀舟的前面,“那個……湯湯還要問阮安炀那兩個姑娘的事呢!湯湯得和他們一起,蔣汀舟,你就和我還有段文瑜一起呗,不然只有我們兩個去唱歌也太沒意思了。”
剩下一個湯白一個蔣汀舟,林靈凡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蔣汀舟和曲祺待在一起打擾他們的。
湯白自然一萬個願意:“可以的可以的!”他以為他炀哥改變想法要幫他了呢。
見蔣汀舟猶豫,曲祺連忙附和:“是啊蔣汀舟!你們要是都和我一起回家了,那才是真的沒的玩了。你們就放心大膽地去唱!有阮安炀和湯湯陪我足夠了。”
蔣汀舟看了看她,少女紅潤的臉龐一點都不像是哪裏不舒服的樣子,倒像是要興高采烈、信心倍增地做成某件事。
他不知道曲祺和林靈凡是不是悄悄謀劃了什麽,但是他聽出曲祺話裏驅逐的意思了。
他不是那種聽不懂好話的人,有些時候,不該湊的熱鬧還是別湊。
蔣汀舟點點頭:“行,那我就和段文瑜他們走了。曲祺,你……阮安炀你照顧好她。”
阮安炀點點頭,朝他肩上拍了拍:“行了,去吧。”
眼見計劃成功,曲祺偷摸朝林靈凡比了個“V”,裝模做樣地捂着肚子,拉上阮安炀和湯白朝家的方向走去了。
路上,湯白一直喋喋不休地問着關于陳星霓和俞霏的情況,而阮安炀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不知道。
而看着阮安炀那壓抑着怒火的煩躁表情,曲祺也是徹底相信阮安炀真的和她們不熟了。
她知道阮安炀撒謊的樣子,絕對不是這樣。倒是湯白,要是再這麽說下去,阮安炀怕是真的要揍他。
她好奇地問:“湯湯,你到底看上她們誰了?總不能是兩個吧?”
“當然不是!”湯白義正言辭地說,“我怎麽會是那種人呢?當然只可能是一個了!”
“那是誰啊?”曲祺追問。
“是……”湯白羞澀地摸了一把腦後的頭發,糾結了一會兒說,“是陳星霓,我覺得她挺好的。”
阮安炀嗤笑一下:“你們才說過幾句話啊就覺得她好?那是不是換成一起長大,你早就被迷得親媽不認了?”
湯白頭搖得像撥浪鼓:“那怎麽可能,這樣的女生總是第一眼見才最美好,看得久了,相處久了,缺點也就都暴露出來了,也就沒一開始見的那麽喜歡了。”
曲祺越聽越不對勁:“是這樣嗎?”
距離産生美?像她這種和阮安炀一起長大、倆人小時候能穿同一條褲子的,早就沒什麽好感了?
男生都是這麽想的?
見曲祺那風雲莫測的表情,阮安炀十分尴尬地輕咳一聲,說:“那個……不是所有男生都是這麽想的。”
曲祺又朝湯白看,只見湯白十分堅定地反駁:“大部分都是這樣的。炀哥,你不覺得從小一起長大更容易做好兄弟好朋友嗎?”
曲祺:“……”
阮安炀:“……”
空氣陷入了長久的沉寂,只有馬路上汽車呼嘯而過的聲音。
阮安炀剛才怎麽介紹她來着?曲祺記得就是“好朋友”。
是因為這個嗎?
認識得太久,太過于熟知對方,就會變成好朋友好兄弟,就不會存在喜歡的悸動了?
阮安炀簡直要無語死了,他現在恨不得捂上湯白的嘴,把他五花大綁塞進麻袋裏打一頓,然後再找棵樹把他吊起來,大罵他一聲“你有病吧”!
不是……他真就這麽不會說話嗎?實在不行這張嘴捐了吧,他看湯白這輩子都沒法憑這張嘴追到任何人。
見一旁的曲祺在哪若有所思地想着什麽,一言不發,安靜得很,阮安炀瞬間就慌了起來,像是心髒突然冒發出了許多細小但帶着尖刺的絨毛,掃得他一點理智都不剩:“沒有!”
怕不夠解釋清楚,又說:“我不覺得從小一起長大就該是好兄弟,從來都沒有。”
曲褀擡頭,一瞬間沒了理智去想自己問的合适不合适,直接就問:“那你覺得該是什麽?”
阮安炀剛擡起來想要去拉她的手停在半空,還真就開始仔細思考起來怎麽去回答。
他并不覺得這是一個好時機、好地點……去表白。
十幾年的感情,喧鬧的大街,令人浮想聯翩的年紀……哪裏都不合适。
但曲褀的問題應該怎麽回答?
這時候,湯白才終于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錯了話,畢竟這兩人之間的氛圍真的是太過于奇怪了。
他尴尬地擡了擡手:“那個……祺姐,今天生日,別想太多了吧。走走走,先回你家去,咱們三個人也能玩。”
沒有得到答案,曲褀心裏多少都有些失落,但卻還有一絲慶幸。
不管究竟如何,起碼阮安炀并沒有把她當成朋友和兄弟來看不是嗎?
如果他也有心動,那她三生有幸。但如果把她當成妹妹看待,那她現在的慶幸也純屬白搭。
曲褀輕嘆一口氣,揉了揉臉,吸了下鼻子:“走吧走吧,對了,我……改變主意了,咱們也去唱k吧。”
阮安炀奇怪道:“你不難受了?”
“不了,現在想去玩,”曲褀笑了笑,湊到阮安炀跟前,“我可是今天的壽星,不管我的要求多不合理,今天都得聽我的!”
阮安炀看着她,擡起手來摸了摸她的發頂,話語裏滿是寵溺:“行,都聽你的。”
不止今天一天,以後每天都會聽你的。
就算不舒服也有他在,他不就是起這個作用的嗎?如果曲褀需要他的時候他不在,那要他幹什麽?
說着,阮安炀就拿起手機:“那我現在問問蔣汀舟他們在哪。”
“別!”雖然心情有影響,但曲褀還記得她和林靈凡的大計,“過去這麽久,他們肯定都已經開始了,我們別去和他們擠了,再開一個就成。”
“你不和林靈凡一起?”阮安炀覺得這兩閨蜜一直都形影不離的,不應該分開啊。
“不了不了,”曲褀連連擺手,湊到阮安炀耳邊,“她現在有段文瑜就夠了。”以阮安炀的情商,她覺得他會懂。
少女的氣息噴在耳邊,擾得阮安炀耳畔一陣竄遍全身的酥麻,連起碼的思考都抛到腦後,只剩嘴在答應:“好。”
曲褀開心地背後手去,提議:“那我們換一家KTV吧!咱們現在相當于背着他們三個玩,讓他們撞見了可不行。”
說完,她就攔了一輛出租車,讓司機開到另一個方向的KTV去。
點好了酒和水果,曲褀就先唱了一首歌以示開場,等她把話筒遞給阮安炀時,他卻拒絕了:“我社恐。”
曲褀眯了眯眼:“你社恐?你說這話的時候摸着良心了嗎?”
“沒良心,”阮安炀笑了笑,拿起旁邊的酒來,在桌邊輕磕一下,“自罰一杯。”
“靠,炀哥,你想喝就直說啊,”湯白也拿起酒瓶,朝阮安炀手中酒杯一碰,“祺姐祺姐,快快快,敬咱仨。”
“咱仨有什麽好敬的?”曲褀一時間給氣笑了,“你要這樣,喝點白的才合适。”
嘴上這麽說,她還是很自覺地舉起了酒,在兩人的瓶身上輕輕一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可不是這樣,”湯白一臉的高深莫測,“那咱就得喝混的了。”
阮安炀一挑眉,接道:“牛欄山配紅牛?”
湯白:“死神的眷顧。”
曲褀:“喂,我是來過生日,不是想讓明年的今天成為我的祭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