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獎牌
獎牌
林靈凡他們當然也看見了這一幕,這時候可顧不上看什麽接下來的比賽,幾人匆匆離席,也朝醫務室那邊去了。
曲祺一路上都想把臉埋進阮安炀懷裏,越深越好。
倒不是見不得人,只是她想到了自己摔倒前的想法,現在真被人這麽抱着,她覺得還真該就這麽待在他懷裏,接觸得越多越好。
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樣,她和阮安炀的每一次接觸都讓她內心歡呼雀躍,哪怕只是隔着衣料,那令人心安的體溫就能讓她放松繃緊的那根弦。
她把臉埋到阮安炀懷裏笑,因為她剛才瞥見了有相機的閃光燈朝着這邊閃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和阮安炀一定像上一屆那對學長學姐一樣,這一幕永遠定格在了相機裏。
曲褀在懷裏笑得顫抖,阮安炀還以為是這嬌貴的小姑娘疼得哭了,心裏愈發焦急。
他記得曲褀小時候哪怕只是劃破了一點傷口都會哭,眼淚汪汪地看着他,把手伸到他面前尋安慰。
剛才那樣子他都看見了,腳踝扭曲了那麽大的弧度,曲褀肯定疼死了。
運動會常有人受傷中暑,醫務室也就格外熱鬧。見着被簇擁着的人群擁來的阮安炀,還有他懷裏的曲褀,校醫瞬間傻眼了:“這……是誰受傷了?”
校醫是個快要退休的老叔叔,本來就有點老花,這突如其來的人群差點讓他以為自己重影到了這個程度。
“肯定是女生啊!”湯白喊道。
“那你們這麽多人圍着幹什麽?怕人好?”校醫一記飛針給人紮完針,雙手一把擁開擠在一塊的人,“走開走開……把人放下來啊,小同學,你抱着我怎麽看病?”
“……哦,哦哦。”阮安炀這才如夢初醒,輕手輕腳地把曲褀放了下來,不過卻沒在她臉上看到哭過的痕跡。
校醫見她擡着一只腳,立刻就懂了:“崴腳啦?”
曲褀可憐巴巴地點點頭,收起了剛才那點小欣喜,不過沒收回時不時看向阮安炀的眼神。
校醫皺眉,微眯着眼,讓林靈凡搭着手一起幫曲褀脫掉了鞋襪,只見腳踝已經腫了一點。他上前盯了盯,摸了摸曲褀的腳踝,斷言:“沒脫臼,不太嚴重。”
阮安炀問:“您确定嗎?”
校醫瞥了他一眼,轉身開始在櫃子裏找東西:“當然,老本行了。”
阮安炀還是不放心:“您本行是什麽?”
校醫像看傻子一樣看了阮安炀一眼,然後把找出來的紅花油遞過去,冷笑一聲:“賣紅花油的。”
說完,校醫就把浩浩蕩蕩來探望的人都趕了出去,自己也離開了病床邊,只留下拿着紅花油的阮安炀照顧曲褀。
曲褀看着阮安炀那個發傻的表情笑了半天,說:“沒事的,就是崴腳而已。校醫叔叔騙你的,他之前是首都名醫呢,上了年紀想回家幹了而已。”
“真的?”
“我騙你對我自己這個傷員有什麽好處?”
阮安炀這才半信半疑地打開了那瓶紅花油,倒了一點在手上,剛要給曲褀塗上,動作卻頓住,皺起了眉:“是不是很疼?”
“還……”行,曲褀本想讓他別太擔心,但轉念一想,這種時候應該柔弱一點,所以一臉委屈巴巴,差點就要哭出來了,“還是很疼,我好多年沒崴過腳了。要不是摔了一跤,我就是第三了耶。”
這下阮安炀更心疼了,手上的紅花油塗也不是不塗也不是,生怕自己再把她弄疼了。
盯着曲褀的腳腕,阮安炀心裏的自責像是有毒的藤蔓一樣瘋狂生長,緊緊把他的心攥住。
如果他之前能攔着曲褀不報三千就好了,明明知道她并不擅長體育,還這麽由着她的性子來。明明知道一個星期的練習并沒有很大的用途,他還是這麽放任曲褀上場。明明知道下午的烈陽和傍晚的夕陽沒法比較,他卻還是帶着她跑得那麽快……
說到底,曲褀受傷,他的責任才是最大的那個吧。
阮安炀沉默着蹲下來,一只手輕輕抓住曲褀的腿,另一只手慢慢把紅花油塗了上去。
曲褀本想躲,但轉念一想,既然阮安炀都不覺得有什麽,主動幫她塗藥,那她要是再躲,豈不是顯得自己非常敏感?
這麽想着,曲褀也就沒掙紮,坐在病床上看着阮安炀垂下去的頭。她正看得入迷,阮安炀卻突然出了聲:“對不起。”
曲褀懵了一下,奇怪問:“你對不起什麽?又不是你把我絆倒的。”
阮安炀還是低着頭,聲音沉了許多,還有些啞:“要不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你就不會受傷了,還能得第三,還會有獎牌。”
“怎麽會怪到你頭上啊?”曲褀覺得更加莫名其妙,“嗯……難道你是在排練回家之後和我媽說的話?哎呀,沒事的阮安炀,這就是我自己摔的而已啊,我媽又不是不知道運動會可能受傷,她不會怪你的!”
說着,她一把拍上阮安炀的肩膀,正常情況下他總是會擡頭看她一眼的,這次竟然動都沒動一下。
曲褀一愣,這人怎麽了?怎麽好像搞得他才是摔了一跤錯過獎牌的那個人呢?
好一陣,阮安炀才出聲:“對不起。”這次的音調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
曲褀瞬間覺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這人……哭了?
她不禁語調也放緩,小聲柔柔地試探:“阮安炀?”
他沒動。
曲褀又說:“阮安炀,你擡個頭好不好?”
過了好一會兒,他好像努力收了收情緒,才擡起頭來,曲褀看到他的眼睛有點紅。
阮安炀現在還半跪在曲褀面前,又用這麽一雙充滿水霧的眼睛看着她,曲褀承認她真的受不了,心都要化了。
她想,這個樣子的阮安炀,不管是提出什麽條件來她都會無條件服從,對他投降。
曲褀好不容易按捺住這點萌生的念頭,嘆了口氣:“你站起來好不好?”
于是阮安炀站起來。
曲褀朝他一笑,随後極快地撐着床站起來,單腳往前蹦了一步,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一把抱住他,把紅了的臉埋在他身上。
阮安炀也懵了,手上還有些紅花油,一時不知道該幹什麽。
“誰說我沒有獎啊?”曲褀話語間帶着笑意,“你不是給我贏回來第一的獎牌了嗎?阮安炀,你就是我最好的獎,我最喜歡的獎。”
表白什麽的還是太早了,曲褀覺得自己還沒有摸準阮安炀的心意,還不能着急,只好隐晦地表達自己的心思。
有那麽一瞬間,阮安炀的腦袋一片空白,認知全都破碎,又極快重建,又破碎,又重建……
直到他真的意識到,曲褀确确實實抱了他,而且現在人還在自己懷裏,他才後知後覺地“嗯”了一聲。正準備回抱一下,曲褀卻突然一下松開了他,像是站不住一樣又坐回床上,滿眼亮晶晶:“那我的獎牌呢?!”
阮安炀被她臉蛋紅彤彤還讨獎的樣子逗笑了,放了紅花油,洗了手,從褲兜裏把獎牌掏出來,遞給曲褀:“獎牌給你了,那我……是不是能讨禮物了?”
“當然啊,”曲褀笑嘻嘻地把獎牌翻來覆去,好像那是什麽不得了的寶貝,“不過呢,我決定換一個禮物送給你了,你還要再等一等——但現在還有一個比較近的禮物等着你。”
“什麽?”阮安炀非常好奇。
“那就是——”曲褀神秘地拉長聲音,“允許你組織我的十七歲生日聚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