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
第一
所有選手都站在了自己的起跑線上,阮安炀朝這邊看了一眼,在看到曲祺之後露出了一個微笑。
旁邊的兩個女生簡直都要激動地喊出聲來,互相攥着對方的手:“看到了嗎看到了嗎?!他朝這邊笑了!!”
“看到了看到了!他是在看誰啊?”
在看你一輩子得不到的父親。
曲祺心裏冷笑一聲。
兩個女生順着阮安炀的視線再三辨認,看了半天,也只覺得那個方向只有曲祺。一個女生拿出手機來翻找着什麽,似乎是想驗證自己的想法。
一聲響徹操場的槍聲響起,阮安炀像箭一樣飛了出去。
三千比的是耐力,但如果一開始沒有拉開一定的差距,後期力竭也很難再追上,所以阮安炀必須時時刻刻穩在第一。
他答應要給曲祺拿獎牌,如果可以,他希望拿到的是最好的金牌。
他要努力,把最好的都給曲祺。
曲祺順着跑道的方向跑了兩步,随後把手放在嘴邊呈喇叭狀,用力喊道:“阮安炀,加油!!!”
她這一聲喊得格外洪亮,不少人都聽到了,那兩個女生自然也是。
尤其是那個拿着手機打開貼吧的女生,在看着前面的曲祺,再對比照片上的影子,幾乎就确定了這是同一個人。她失落地靠在同伴肩上:“我覺得咱們沒機會了。”
呂封臉色發沉地坐在主席臺上,盯着操場上的曲祺,賈聞遐尴尬地轉圜:“正常的,呂老師,曲祺是我們班的啦啦隊。”
主持人不斷輪流念着各班同學交上去的加油稿,操場上滿是參賽的運動員,但曲祺的眼裏卻只有阮安炀。
在楓紅的賽道上奮力奔跑的阮安炀,真是太帥了。
在跑到第五圈的時候,阮安炀的速度明顯比之前都慢了很多,雖然知道他跑下全程不是問題,但曲祺還是不由得有些擔心。
就在這時,主持人念了這樣一篇加油稿:“高二七班來稿,高二七班來稿!致阮安炀——”
“老街的梧桐樹枝繁葉茂,少年永遠燦如朝陽!”
阮安炀眼神微動。
老街的梧桐樹……這是曲祺寫的!
“你的終點永遠不會局限于跑道上畫出的線,你是自由的風,是溫暖的光,是無人可比拟的驕傲!加油!我……我們永遠在你身旁!”
在念最後一句時,主持人明顯卡了一下。其實曲祺寫的原稿裏只有“我”,并不是“我們”,大概是覺得前者太像表白,主持人臨時改了詞。
不過無所謂了,阮安炀一定能聽出來這是她寫的。曲祺手中緊緊捏着那瓶水,目光緊跟阮安炀,就發現他開始跑第六圈的後半段時,速度漸漸快了起來。
“曲祺。”
聽見有人叫自己,曲祺轉過頭去,發現是蔣汀舟過來了:“你怎麽來了?”
蔣汀舟說:“林靈凡說你一直看着阮安炀,怕呂棒槌再懷疑,讓我來這邊和你一起。”
實際上,林靈凡在說出她的顧慮來之後是準備自己來的,但蔣汀舟先一步說他來就可以,這才有了現在的局面。
曲祺覺得林靈凡真是太貼心了,點了點頭,又去看阮安炀。
還剩半圈……
還剩半圈,阮安炀一直穩住是第一,遠遠甩掉了後面所有人,只有第二名和他拉開的距離很小。
如果阮安炀保持狀态跑完這半圈,那他就是第一!
“他快回來了。”曲祺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就邊看着阮安炀邊急切地朝終點線那邊邁開了步子。
可最後一圈不止阮安炀一個人開始加速,第二名也緊随其後,而且阮安炀提速的時間較早,沖勁可想而知比不過第二名。
第二名曲祺看着很臉熟,似乎也是晚飯時一直在操場上練習的學生,而且他好像很早就開始為運動會準備,更是從剛開學沒多久就開始了練習。
練了這麽久都不是第一,而且還比不上一個只練了一周的人,換成是她也不會服氣,就算是牟足了勁也一定會超過。
曲祺心裏為阮安炀捏了一把汗。
眼看那第二名已經幾乎和阮安炀并排,曲祺也顧不上考慮那麽多,揮舞着胳膊大聲喊道:“阮安炀!加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吶喊起了作用,阮安炀還真就又提了速度,超過了和他齊肩的那位,朝終點邁去。
要讓曲祺得到最好的。
“耶!!!第一——”眼見阮安炀第一個邁過終點線,裁判團紛紛記下了時間,曲祺再也忍不住,直接沖到阮安炀面前,也不顧他剛跑完身上的熱氣,直接抱了上去,“第一诶,阮安炀你是第一诶!!!”
阮安炀愣了一下,朝看臺上掃了一眼,知道有不少人朝這兒看着,還看見了這一幕,于是幹脆整個人癱下來一些,裝作體力不支需要人扶的樣子,嘴角不經意勾起一抹笑:“對……你有金牌了。”
曲祺興奮了半天,直到蔣汀舟也過來扶阮安炀,這才緩過勁松開了他,把手上的水遞了過去:“快喝口緩緩……不對,你先走一會兒再喝水……”
沒等她糾結完,就聽廣播上傳來聲音:“請參加高二女子三千米的同學現在到檢錄處檢錄……”
“那還是你拿着吧,我要先走了,”曲祺把水塞到阮安炀手裏,朝他揮了揮手,“記得給我加油哦,如果我跑到最後很不好看的話,那你就不要看了。”
阮安炀微微思索,說:“行。”
那就得是全程看着了,畢竟這小姑娘怎麽都是好看的。俗話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到他這兒才算是真切體會到了。
到了檢錄處,曲祺的心情突然就開始緊張起來。
她之前不是沒參加過運動會,也不是沒在阮安炀面前跑過三千,但現在要上場了,卻突然心中發怵,連帶着剛才抱上阮安炀的那陣尴尬勁也蘇醒過來。
她怎麽就在大庭廣衆之下,在呂棒槌的懷疑下還能這麽坦然而直接地抱上去呢?
懷裏似乎還有阮安炀身上的餘溫,剛跑完步的少年,身上熱得發燙,曲祺也分辨不出來,自己臉上的燙究竟是因為那餘溫還是別的什麽。
換個角度想想,敢這麽正大光明,那不是更說明自己和阮安炀之間沒事嗎?
但呂棒槌會這麽想嗎?他會不會是覺得自己只是在挑戰學校的底線?
曲祺就在這大熱天打了個寒顫。
在往前追溯,自己又是為什麽要去抱阮安炀呢?是因為太激動,阮安炀拿了第一呢。
但是就算人家拿了第一,她就這麽抱上去嗎?但凡換個人,蔣汀舟、段文瑜、湯白、喬梁……她都一定不會抱上去的,甚至都不會專門到操場上去等着。
為什麽阮安炀就是那個例外?
曲祺腦海中又回想起林靈凡說的話——喜歡絕對是唯一和偏愛。
……阮安炀好像已經是那個唯一的偏愛了。
那她喜歡他嗎?
曲祺的思緒紛亂複雜,轉眼間,就輪到了她檢錄,在登記名字和信息的時候,曲祺又看到了剛才操場上那兩個女生,正扭扭捏捏地看着她。
正奇怪着,那兩個女生就走了過來,趁後面的人還在檢錄,問曲祺:“學姐你好,請問……你和阮安炀是什麽關系啊?”
看來這是還沒死心,又來她這兒尋求答案。
但曲祺此刻卻格外坦然而驕傲,挺起胸脯,臉上帶笑:“青梅竹馬,還訂了娃娃親,關系非常好。”
雖然娃娃親這事是無稽之談,但其他兩句卻是對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既然都說了,那她幹脆回答得徹底一點咯,斷了這兩個女生的心思。
兩名女生一聽這話,面露尴尬,說了謝謝之後就趕緊離開了。
嗯,非常好,現在她還意識到,自己對阮安炀還有一絲……不,很強烈的占有欲,完全不是出自于朋友的立場。
檢錄很快完成,在朝操場上走去的時候,曲祺聽到主持人正在公布男子三千的名次:“高二男子三千米決賽,第一名,高二七班阮安炀……”随後就叫前三名去操場中央領獎拍照。
曲祺滿意地笑了起來,正巧也看到了操場邊緣的阮安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