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比賽
比賽
運動會總共開兩天,第一天是田賽,第二天是徑賽。和曲祺熟悉的人裏,除了蔣汀舟,大家的賽程都在第一天。
一大早,各班班長就組織本班學生到操場看臺的指定位置去。湯白跑的賊快,還沒等班長宣布可以走,他就先一路竄到看臺上,在七班區域最靠後、也是最高的位置給幾人占好了座。
曲祺和阮安炀慢悠悠地在後面走着,有了昨天那一遭,曲祺也不敢在公衆場合和阮安炀靠得太近,于是直接拉過了林靈凡和段文瑜在旁邊陪着。
見兩個女生手挽着手,段文瑜試探性地伸出了手,臉上堆着笑容:“炀哥,要不……”
阮安炀只看了他一眼:“別逼我抽你啊。”
“……好嘞哥。”段文瑜立刻識相地收回了手。
曲祺悄聲和林靈凡說:“林林,你确定段文瑜他這裏沒有問題嗎?”說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林靈凡無語地看了一眼段文瑜,扶了扶額,臉上卻是帶着微笑:“他啊……就是這樣。”
說完,兩人就對視了一眼,随後就雙雙羞澀地移開了目光。
“?”曲祺總覺得很不對勁,“你倆感情推進到哪一步了?”
“就……就正常順利發展啊,這應該算是暧昧期,”林靈凡八卦地問,“那你和阮安炀呢?都已經到了被舉報的地步,我看你倆是不是快要在一起了?”
“這哪兒跟哪兒啊?!”曲祺有點急了,“我那是被惡意舉報,不算數的!再說了……我們兩個還是普通朋友關系啊。”
“還普通?”林靈凡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反正我是沒感覺出來一點普通,要我說,你倆的進展要比我倆快。”
“……”曲祺一時不知道林靈凡是從哪裏得出了這個結論,拉着她往旁邊走了一段,特意和阮安炀拉開了距離,有些做賊心虛地問,“林林,你說到底怎麽确定喜歡啊?”
這下林靈凡的表情是真的很精彩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一種仿佛看智障似的表情看曲祺:“祺祺,喜歡這個事情,真的很順其自然。你覺得你現在是怎麽看待阮安炀的?”
曲祺糾結了半天,眼看就快要走到看臺,她才扭扭捏捏地說:“我就是感覺……他挺不一樣的,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會覺得很開心。有可能是因為從小就認識吧,我在他面前從來沒有什麽掩飾,覺得我們兩個就是應該這樣,在彼此面前一直很真實,也很真誠。”
林靈凡聽她說完,若有所思地抛出了一個問題:“這樣吧,我給你設置一個情景。如果昨天被舉報的是你和蔣汀舟,你怕嗎?”
曲祺覺得這問題簡直弱智:“當然不會啊,我和他真是一點關系都沒有,就算無中生有也得有點憑據吧?我倆這麽坦蕩,哪裏像是被抓住的小情侶?”
林靈凡:“所以昨天你得知你和阮安炀被舉報之後是什麽感覺?和你剛才說的一樣嗎?”
曲祺:“……”
這倒是真不一樣。
甚至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昨天她雖然表現出來的樣子波瀾不驚,但實際上心裏慌得要死,做賊心虛這個詞形容她當時的樣子簡直再合适不過了。那心慌根本不是見到老師的緊張,這她還是分得清的。
她怕自己和阮安炀真的被抓住,怕背處分,更也怕同學們知道他們兩個背的是早戀這樣的處分。
那種感覺好像是,自己心底深處藏了一個不能見天日的秘密,她不敢讓任何人知道這個秘密,但突然有人把這個秘密公之于衆,那種仿佛赤|裸着站在所有人面前的無助和驚慌失措,足以淹沒她。
和別人,她根本不需要擔心這樣的事情,唯獨阮安炀。
見她沉思着,林靈凡也不多說了,只最後補了一句:“大家認為的喜歡都不一樣,但有一點絕對是相通的——喜歡絕對是唯一和偏愛。祺祺,你自己再好好想想。”
唯一和偏愛……
阮安炀嗎?
“哎,你們可終于來了,”湯白獻寶一樣驕傲地一揮手,“看朕給你們搶的天下。”
林靈凡拍了拍手:“太棒了湯湯,不愧是單身十七年的速度。”
這一番對話打斷了曲祺的思緒,她也和周圍的人一起笑起來。目光掃到阮安炀,見他迎着燦爛的晨光微笑着,曲祺竟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連心跳都不自覺快了一些。
等三個年級的學生都聚在了看臺上,開幕式結束後,伴随着主持人的宣布,緊張刺激的田徑運動會正式開始。
接力賽是上午的賽事,于是除了接力賽時曲祺拉着阮安炀興沖沖地在操場上加油助威,其他時間他們都留在看臺上,帶手機的玩手機,沒能帶上手機的就帶了小說來看。
一上午過去,曲祺已經覺得自己坐得腰酸背痛。她揉着自己的腰,愁眉苦臉道:“這才過去一上午,還有一天半,這可怎麽熬啊……”
“咱們的位置已經很好了,下午最曬的時候不會曬到,”阮安炀安慰她說,“況且,下午你一定不會覺得難熬。”
曲祺:“為什麽?”
“因為我們兩個都要去跑三千,”阮安炀理所當然地揉了揉她的頭,“我跑的時候你來給我加油,肯定不會覺得難熬,你跑的時候就很煎熬,相比之下在看臺上坐着已經很舒服了。”
曲祺:“……”她竟無言以對。
不過阮安炀說的确實有道理,下午剛坐到看臺上,曲祺心裏就升起一股焦躁。這股焦躁一直伴随着主持人宣布讓參加男子三千的同學去檢錄,都完全沒有消失過。
“等我給你帶獎牌回來。”
阮安炀說着正準備走,曲祺卻也跟着站了起來:“我跟你一起,我實在坐不住了。”
檢錄處在看臺後面,這條路上人少,一路上見曲祺這麽沉默寡言,阮安炀就知道她一定是開始焦慮了。
他深吸一口氣,拉上曲祺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輕聲說:“別緊張,我們不是練了好幾天嗎,一定不會差。我一定會給你帶獎牌回來,你要記得給我獎勵。”
曲祺緊張的時候手心發涼,相比之下,阮安炀的手簡直燙得灼人。她趕緊環顧四周,見沒人在才松了一口氣,怨怼地拍了一下阮安炀的手:“你拉我手幹什麽?流氓!”
阮安炀:“……”那他還是松開吧。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真當阮安炀松開了手,曲祺心裏卻湧起一陣失落。
她暗下決心,等下次沒人的時候,她一定要多牽一會兒阮安炀的手!
阮安炀的號碼牌是0710,這還是號碼牌發到班裏之後,曲祺給他選的數字,說是“十全十美”,給她自己選了0702,說是“好事成雙”。
雖然阮安炀想不通參加個運動會有什麽十全十美的,但他還是選走了這個號碼牌。此刻,印着紅色數字的白色號碼牌別在胸前背後,阮安炀竟然有一種自己有人管的自豪感。
有人想着自己的感覺真好。
把阮安炀送到檢錄處之後,曲祺就直接去了操場,在志願者那邊拿了一瓶水,站在支起來的臨時帳篷底下等阮安炀出來。
等男子三千的選手從檢錄處出來,全部上場,曲祺聽到旁邊一個志願者女生激動地說:“啊啊啊!你看到那個男生了嗎?0710號,好帥啊!”
她旁邊另一個女生說:“這是高二的學長!你不知道嗎?前段時間在貼吧上可火了,叫阮安炀。”
“不知道能不能要到聯系方式啊?我們在終點等着給他送水好不好?”
“可是我聽說他和高二一個學姐走得挺近的,還有照片,會不會人家已經名草有主了?”
“沒事沒事,他都沒有戴小皮筋,說不定只是暧昧對象,還是有機會的!”
有個鬼的機會。
曲祺聽着這段對話非常不舒服,就像是自己的領地被人侵占一樣,讓曲祺瞬間有了危機感。
這感覺來得沒有一點立場,她不知道自己是處于一個怎樣的身份産生了這種感覺,但她下意識就是覺得阮安炀是她的。
不能被別人搶走,只能是她一個人的。
十歲之前是這樣,從她的十七歲開始,包括以後,也都應該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