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噩夢
噩夢
走出辦公室,曲祺才發覺自己已經腿軟了好一會兒。室外夜風的清新一下子讓她活了過來,走得遠了些,她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吐了出來:“總算是出來了,辦公室真是要憋死人了。”
阮安炀的心情也差不多,總算松了一口氣。
呂封盤問了他很久,扒得都快連底褲都不剩了。也不愧他是教導主任,問的問題十分淩厲,那雙眼睛也像是鷹鹫一樣。
得虧是他心理素質好,回答問題的時候把一些敏感話題都避重就輕地帶過,這才算是把這件事翻過去了。
不過就算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和曲祺都會是呂封的重點觀察對象了,在此期間,舉動确實不能太親密。
“剛才怕不怕?”阮安炀問。
“有什麽好怕的?”曲祺拍着胸脯說,“咱們兩個清清白白好嗎,要這樣都能被說成是情侶,那學校裏那些真情侶豈不是已經被抓住一百次了?”
阮安炀挑了挑眉,心裏有點不太高興。
話是這麽說,但曲祺心裏覺得,似乎沒那麽清白。
她對阮安炀的感情、對待他的态度,好像都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剛開始,她一直以為那是重逢的喜悅,又過了一段時間,她覺得那是有一樣童年的好朋友的親密……
直到剛才賈聞遐問了她那些問題,她才覺得,如果現在讓她和阮安炀保持距離,她是真的很難受,也無法接受。
她就是想要和阮安炀待在一起,故意或是偶然的觸碰就是讓她非常着迷,并肩行走時她就是會産生奇妙的喜悅。
無法抗拒,無法抵賴。
這樣的感覺……很新奇,很奇怪,她從沒有在和別人接觸時有過,就連栀子花香,她也只喜歡阮安炀身上的,換成是誰她都不會這麽着迷上瘾。
如果讓她知道有哪個別的男生會噴香水,她一定會嘲笑,但阮安炀就是那個例外。
她扭頭看着旁邊的阮安炀,夜色中的少年沉靜得像一片湖水,鼻梁高挺,微薄的嘴唇泛着淺淡的粉色,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碰一碰。
似乎是感受到了曲祺的目光,阮安炀低了低頭,與她四目相對:“怎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風掃過樹葉的沙沙聲伴奏,曲祺覺得阮安炀在夜色中的眼睛更加勾人,甚至覺得他的聲音震得她心跳的頻率都亂了,和那富有磁性的聲音一起組成了一組完美的和弦。
“沒、沒事,”曲祺趕快移開了目光,企圖讓夜色掩蓋她臉上浮起的紅色。走近校門口,她看到林靈凡他們竟然在門口等着,于是趕緊小跑過去,驚喜道,“你們怎麽來了?”
林靈凡、段文瑜、湯白,甚至還有蔣汀舟。
“下了晚自習你們都沒出來,我們擔心啊,”林靈凡連忙拉住曲祺問,“怎麽樣?湯湯說連呂棒槌都出動了。”
曲祺側頭朝湯白豎了個大拇指:“湯湯,不愧是你,收集消息一流。”
“應該的應該的,”湯白剛想再炫耀一下,但又想到還有正事,也追問,“所以怎麽樣啊?”
“當然沒事了,”曲祺理所當然道,“本來就什麽事都沒有,老賈和呂棒槌就算再怎麽查也是沒有的事啊。”
林靈凡松了一口氣,瞬間就戲精附體,仿佛虛脫一樣,一手扶額一手過去搭段文瑜的胳膊:“哦我的天,我就知道你們兩個會平安!”
不同于林靈凡的浮誇,蔣汀舟看着曲祺問:“知道是誰舉報的嗎?”
曲祺搖搖頭:“老賈說意見箱旁邊沒監控,沒人知道。”
“想知道也好說,把周圍監控都翻一遍,差不多也看得出來。”阮安炀說。
曲祺瞬間驚呆,後退了一步:“你還有這本事?翻學校監控??黑客???”
“……”阮安炀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我沒有……”但唐煊可以。
沒等他說完,曲祺就打斷他,心裏早就認定阮安炀幹不成這事似的:“不過老賈有句話倒是點醒我了,他問我和阮安炀是不是和誰有仇,關系不好。”
章岳。
林靈凡他們三個不知道這事,但阮安炀和蔣汀舟卻是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樣的答案。
除了這傻逼怕是沒別人了。
眼見兩人沒事,衆人也就放心了,閑聊幾句之後就各自踏上了回家的路,準備迎接第二天的運動會。
回到家後,阮安炀立刻就給唐煊打了電話過去,在鈴聲響過幾秒之後,另一端很快傳來了唐煊的聲音:“嗨義父,終于想起我來了?”
阮安炀站在窗邊,俯瞰着小區的夜景:“嗯,幫我查段監控。昨晚六點到今晚六點,五中南樓去操場路上有一塊沒監控的地方,查一下前後的監控……”
六點鐘是每天教務處去查看前一天意見箱裏信件的時候,早戀這事,教務處一旦知道就會立刻處理,所以只需要看一天的監控。意見箱在的地方算比較偏僻,平時沒人會閑得無聊到那邊去,所以要查到幾個經過那裏并且有所停留的人不難。
再從中篩查人際關系,也能很快确定舉報的人。
“哎,你這要不就是不理人,一理人就是幫你幹活,有朋友真是挺難的,”唐煊一邊打趣一邊詢問,“我記一下啊,五中南樓到操場……你這是出什麽事了?誰惹你了?”
阮安炀簡要把情況說明了一下,唐煊聽完是目瞪口呆,半晌才說:“不是,炀,你是不是藏得太深太低調了?那人要是知道你家和五中的關系,哪還敢這樣?”
“我也不至于讓這事兒人盡皆知吧?”阮安炀說着嘆了口氣,“盡快查出來吧,等你下次來,我請你去玩。”
……
曲祺做了一個噩夢。
确切來說,這個夢前一半還是一個不可言說的……春夢,只是後來變成了噩夢。
她夢到她上了樓,阮安炀站在窗臺邊,見她來了,微笑着抱住了她,親吻她的發頂,一路向下,然後是額頭、鼻梁、嘴唇……
那感覺很真實,仿佛是在滿足晚上曲祺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但不知是誰拍下了這一幕,還把兩人接吻的照片貼到了貼吧裏。兩人站在講臺上被幾十雙目光注視着,曲祺想走,但竟然一步都挪不動。
一瞬間起哄嘲笑都鋪天蓋地地砸來,曲祺也不知道她該怎麽辦,只是阮安炀一直牽着她的手……突然,教室門被人一腳踹開,呂封怒氣沖沖地拿着一個電鋸就沖了過來,直直朝兩人牽着的手就砸了過來!
曲祺瞬間驚醒。
她怎麽會做這種夢……
心跳得厲害,後背還出了虛寒,但宛如電鋸一般鋸磨東西的聲音還在耳邊環繞。
曲祺捂着臉,心煩意亂地喊了一聲:“媽,你大早上磨什麽豆漿?!”
等等。
磨豆漿?
……
阮安炀?
曲祺直直坐了起來,雙眼有些失神,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匆匆套上衣服出去看了一眼。
廚房裏的人确實是阮安炀,看起來并沒有聽到她剛才的呼喊,餐桌上放着已經買好的豆腐腦和小籠包。
雖然只是做了個不大不小的春夢,但在和阮安炀對視一眼後,曲祺還是下意識地就轉頭,狼狽地逃走洗漱。
不行不行不行,現在見不了他!
阮安炀:“?”
她怎麽了見光死嗎?
不過好在曲祺很快把夢境和現實區別開來,沒有讓阮安炀察覺出更多異樣。
終于喝到了心心念念的鹹豆漿,曲祺覺得她簡直幹勁十足。
運動會,祺祺馬上就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