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舉報
舉報
距離運動會還有兩天,因為運動會閉幕後就會直接放國慶假期,所以這個周末被拿來補了課。
雖說是補課,但各科老師還是很通情理地沒有布置多重的學習任務,甚至賈聞遐還拿出自己的兩節課來讓七班的學生去操場上練習項目。
賈聞遐是第一次當班主任,責任心強還幹勁十足,于是乎,他把自己的課讓出去的條件就是,七班能在期中考時排名年級前三。
七班的成績幾乎一直在第五第六徘徊,如果是之前,要想一下超過前面的班還有些棘手,不過多了一個阮安炀,賈聞遐的信心就上去了不少。
畢竟按照之前的水平來看,阮安炀的成績可是一個人就能超五中年級第一五十分的水平啊。
周六,所有學生們都像往常一樣,該訓練的訓練,該學習的學習,曲祺又去跑了一次三千,成績和之前差不多。
這下她是真不妄想着拿獎牌了,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阮安炀身上。
同樣是三千,阮安炀的成績已經和去年的男子三千第一名不相上下了。
這不得拿個金牌回家嗎?
周日晚飯時間,幾人照常在操場上訓練,阮安炀卻沒有提速,只保持着和曲祺一樣的速度跑着。
曲祺有點奇怪,氣喘着問:“你……怎麽不自己練?”
“陪你,”阮安炀簡單地回答,“別說話,會岔氣。”
于是曲祺乖乖閉上了嘴,又往前跑了一段後,曲祺就看見有同班同學跑到操場邊,找到了正坐下休息的林靈凡,和她說了幾句話。
不知道聽見了什麽,林靈凡臉色大變,就連旁邊的段文瑜和湯白也是,三個人齊刷刷地就站起來,朝跑道上看過來,好像是在找誰。
很快,她就看見林靈凡朝她這邊跑過來,曲祺直覺是來找她的,索性就停下不跑了。等林靈凡近了,她才看到林靈凡滿臉的愁眉不展,急得不行。
曲祺開玩笑道:“怎麽了林林,有人和你搶東西啦?”
“搶什麽東西啊,是你出事了,”林靈凡着急道,“還有阮安炀,老賈叫你們去辦公室找他。”
阮安炀問:“什麽事至于你們這麽嚴肅?”
林靈凡看了看周圍,放低聲音着急道:“聽說,好像是有人舉報你們兩個在談戀愛!”
聞此言,曲祺驚得像是被晴天霹靂雷到一樣。
中學時代的小情侶,最痛恨的應該就是有人舉報。但作為根本就沒有談戀愛而被栽贓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曲祺覺得這事很離譜,但她确實有點心虛。
換個旁觀者的角度看,她和阮安炀每天一起上下學,很多時候她的東西都是阮安炀幫忙拿着的,訓練時兩人一起跑步,晚飯時間兩人一起吃飯,有時候還會有些超過正常男女同學之間的親密接觸……
确實像是情侶。
但他們也确實不是。
阮安炀的眼底也閃過一絲慌張,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看了看曲祺說:“那走吧,不存在的事,就算舉報了也沒用。”
“……嗯,”曲祺應聲下來,朝林靈凡笑了一下,“沒事的,就當是去看看老賈嘛,估計晚自習沒下我們就回去了。”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曲祺總覺得,這事可能一時半會兒都完不了。
到了賈聞遐的辦公室,阮安炀喊了一聲“報告”,裏面有聲音立刻道:“進。”
他愣了一下,這可不是賈聞遐的聲音,倒像是……呂封的。
看來這人是直接舉報到了教導處,賈聞遐之前都沒能知情。
阮安炀的心沉了沉,率先走進了辦公室,果然就見一臉嚴肅的呂封和滿臉着急的賈聞遐。他強行鎮定了一下,在曲祺之前開口:“兩位老師好,聽說賈老師找我們。”
“對,”賈聞遐是真坐不住了,直接一下從椅子上蹦下來,把手上捏了半天的保溫杯放回桌上,“阮安炀,曲祺……今天叫你們過來,是有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在我和呂老師開口之前,如果你們兩個之間有什麽不正當關系,希望你們能先主動說出來。”
阮安炀沉默了兩秒,說:“賈老師,我和曲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鄰居、同學,如果這些關系是不正當關系的話,那我無話可說。”
見阮安炀這麽正經,賈聞遐先從心底松了口氣,覺得這事大概掀不起什麽波浪,正要再開口,呂封卻說:“賈老師,這種情況,我看咱們兩個還是分開談吧。”
早就聽說呂封處理早戀情侶很有一手,最喜歡的做法就是他和班主任把兩人分開約談,看兩人說的是不是能對得上。如果對不上,那就說明有鬼,他就要采取下一步措施了。
曲祺想了半天,覺得她和阮安炀之間實在沒什麽不能說的,于是心境也開始坦然起來。
兩名老師商量了片刻,決定由賈聞遐約談曲祺,呂封約談阮安炀,于是呂封就帶阮安炀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去。
關上了辦公室們,賈聞遐發愁地推了推眼鏡,伸手指了指他旁邊的椅子:“坐吧曲祺,老師還是比較相信你們的。”
曲祺乖覺地坐下來,聽賈聞遐繼續問:“你和阮安炀之間的關系,你先來說說吧。”
曲祺微微點頭,說:“我媽媽和阮安炀的媽媽是好友,爸爸是同學,因為父母關系很好,一直都是鄰居。後來我四年級的時候家裏搬來了西城,阮安炀家搬去了江市,但是他父母今年要去滬市工作,沒法把他一個人留在江市,去滬市又太麻煩,所以就讓他搬來了我家樓上,讓我家幫忙照顧一下。”
賈聞遐:“對,這些我在開學時就聽阮安炀說過了。那,你們這期間有沒有因為距離太近,産生了一些青春期的想法?”
曲祺知道賈聞遐是問他們兩個有沒有互相喜歡,于是她堅決搖頭:“沒有,老師,我一直把他當好朋友看,”她有點心虛,飛快接上了下一句,“雖然我的成績不好,但我也知道學業為重,我們只是因為各方面關系都比別人近,所以顯得更親密一點,并不代表我們就一定是談戀愛了。”
賈聞遐輕嘆一口氣,手上摸着一張折起來的紙:“我也是這麽想的,一起長大的鄰居關系近一點正常,甚至只要沒有影響到學習……”意識到說錯了話,賈聞遐輕咳一下,轉了話題,“但呂老師的性格就是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所以你們兩個都得談談。而且……今天是有人直接把舉報信投到了意見箱,呂老師親自看的信,他一定要好好查清楚的。”
曲祺一聽這話,手心涔涔地冒了一層汗,小心地問:“那,賈老師知道是誰舉報的嗎?萬一是和我們關系不好的同學惡意舉報,那問題就不在我和阮安炀身上。”
賈聞遐慎重地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為了保護同學們的隐私,意見箱周圍沒有監控,所以我們也不知道是哪位同學舉報的——你們和哪位同學關系差嗎?因為什麽?”
這話問住了曲祺,阮安炀還沒來多久,也不和別人多交流,根本沒機會和誰關系差。至于她……她覺得自己的性格算是很好了,平時也不會招惹誰,和同學們一直是和和氣氣的……
突然,曲祺腦海中畫面一閃,想起了章岳。
如果一定要說和誰關系不好的話,那一定是章岳。
但思慮再三,曲祺還是沒把這個名字說出口,只是搖了搖頭,十分苦惱地說:“好像也沒有,也許還可能是有同學惡作劇吧。”畢竟他們兩個的臉都太過耀眼了。
……
又和賈聞遐鬥智鬥勇了一陣,呂封和阮安炀也回來了,出于心虛,曲祺一直沒敢看阮安炀。兩名老師站在一邊合計了一會兒,發現确實沒什麽可挖的點,于是就面色嚴肅地站在了兩人面前。
曲祺還以為是阮安炀說了什麽值得懷疑的,讓原本臉色平常的賈聞遐都皺起了眉,瞬間心虛得像個空殼子一樣,幾秒鐘就腦補了和老師們唇槍舌戰的幾百回合。
直到發覺呂封的臉上甚至有一絲失望的神色,曲祺這才反應過來,他也同樣什麽都沒問出來。
她簡直謝天謝地跪謝滿天神佛。
“雖然你們兩個确實是清白的,”呂封清了清嗓子說,“但既然有同學舉報,那就說明你們的距離确實看起來很近了,哪怕是一起長大,你們現在也都不小了,得注意正常的交際距離,不要讓別人産生誤會,知道了嗎!”
“知道了。”兩人齊聲回答。
似乎怕威懾不夠,呂封又說:“數學競賽就快要報名了,按規定,身上有處分的學生是不能參加的,自己掂量清楚。”
參加數學競賽的當然不會是曲祺,這話只是對阮安炀說的,順便警告曲祺不要打擾到阮安炀學習。
再次感受到了優生差生因為成績就有的不同對待,曲祺心裏像是被擰了一下,難受極了。
氣氛有些凝重,賈聞遐趕快緩和道:“好了好了,明天就是運動會了,我記得你們兩個都有項目,今天自習也下了,你們快回去休息吧。”
于是兩人和老師說過再見後,齊齊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