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練習
練習
阮安炀算是看出來了,曲祺這是鐵了心的要跑三千。他捏了捏眉心,拉住了喬梁,從他手裏拿過報名表,在男子三千那一欄飛快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喬梁感激涕零:“哥,你真是我親哥!”
“別,”阮安炀很抗拒他剛認了曲祺當親姐又認他當親哥的做法,“我這是有集體榮譽感。”
“哦,集體榮譽感,”蔣汀舟不鹹不淡地重複了一遍,看了一眼報名表,最後在跳高那欄填了名字,“那我也得有。”
喬梁奇怪道:“蔣哥,跳高已經有人報了啊,你怎麽不報4×100接力?”
蔣汀舟看着他,面無表情:“跳高只能一個人報?”
喬梁:“那倒不是……”
“我不想和別人有接觸,”蔣汀舟抽出一張抽紙來,把剛才拿過的那支鋼筆擦了個幹淨,“不行就不報了。”
“報報報,都能報。”喬梁這一刻感覺自己卑微到了極點,點頭哈腰地拿起筆就走到了下一桌。
阮安炀側目看他:“你潔癖?”
“選擇性潔癖,”蔣汀舟想了想,補充道,“接力考驗配合,我沒耐心。”
“哦~”阮安炀意味深長地笑着,“怪不得你追不上呢。”
蔣汀舟:“……”他發誓,喜歡曲祺已經是他最有耐心的事了。
過了一會兒,林靈凡和段文瑜姍姍來遲,和湯白還有另外一個女生一起報了團體接力,在看到報名表時,林靈凡吓了一跳,一回座位上來就問:“祺祺,你報;了三千啊?!”
曲祺一臉奇怪地看着她:“怎麽三千是什麽很奇怪的項目嗎?你們都這個反應。”
“三千倒是不奇怪,”林靈凡真誠地說,“但你報三千很奇怪,你不是不喜歡運動嗎?”
林靈凡是曲祺搬到西城之後的第一個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可以說是除了她爸媽之外最了解她的人,她說的話不會有假。
正因為這樣,曲祺才着急去捂她嘴。萬一阮安炀聽林靈凡這麽說,不讓她報三千了怎麽辦?
“不喜歡又不是不能跑啊,”曲祺有點心虛地說,“名次不一定有,但起碼跑得完,有個參與感。”
林靈凡仿佛看穿了曲祺言下還有深意,也不再多說了,只是凝視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想法。
“從今天開始,晚飯去跑步。”
阮安炀突然開口,驚得曲祺立刻轉頭:“為什麽?!”
“三千不考爆發力,你得一直練,不然跑完一定會出問題,”阮安炀耐心地說,“還有一周才運動會,我每天陪你一起。”
曲祺欲哭無淚,她本身就不太喜歡跑步,報三千也是有目的的,但現在突然要每天都跑……
這個小私心的代價好像有點大。
但如果是阮安炀陪着的話,好像也沒那麽難以接受。
放學的時候,曲祺把牛奶和面包放在了自己桌上,覺得那人看到便利貼應該就拿走了。等下午再來時,桌上果然空空如也。
曲祺不禁松了口氣。
就這樣,整整一周,阮安炀每天都會在晚飯時間拖着曲祺到操場上跑步。原本曲祺跑個八百都累得要死,幾天下來,硬是把自己的耐力提高了不少。
林靈凡他們為了練習默契,也會在晚飯時間結伴到操場上來練習,倒是蔣汀舟十分自信,跳高完全沒有練過,只站在操場邊上幫他們掐表。
“十五分二十八秒,”看着曲祺沖過終點,蔣汀舟停了手上的秒表,宣布了時間,“不錯了,已經比剛開始練快了一分鐘。”
曲祺累得說不出話,只是擺了擺手,正準備坐地上,阮安炀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剛跑完不能坐,多走幾步。”
曲祺只好撐着發軟的腿,借着阮安炀抓着胳膊的力往前走着。
在操場上繞了一圈,她的語言功能才好像恢複了正常,喝了口水嘆氣說:“唉,這個速度應該是和前三無緣了。”
“你還想着拿獎牌嗎?”阮安炀覺得面前的姑娘有點天真得可愛,笑了笑,“跑了五天就有這樣的成績,已經很好了,就算沒獎牌也沒什麽的。”
曲祺聞言,嘟囔了一聲:“我本來也不是為了拿獎牌才跑的……”
“嗯?”阮安炀沒聽清她說話,還以為是曲祺有多麽想要獎牌,以為自己剛才說錯了話,趕緊道,“我可以努努力,拿個獎牌給你。”
這下輪到曲祺懵了,她看着阮安炀那認真的樣子,不禁稀奇道:“你體力有這麽好?跑得過體育生?”
“怎麽不能?”阮安炀的勝負欲立刻騰升起來,“小時候抓貓逗狗爬屋頂上樹,我哪個沒幹過?你別看我平時不顯山露水,這是深藏不露。”
曲祺深知體育生的實力,但還是決定不打擊阮安炀,點頭道:“嗯好,那阮安炀同學就争取贏個獎牌回來哦,不管是金的銀的還是銅的,統統都有獎勵。”
阮安炀挑起一邊眉毛,饒有興趣地問:“什麽獎勵?”
“驚喜,不能提前說。”曲祺神神秘秘地回答。
“那好吧,”阮安炀輕嘆一口氣,內心卻十分愉悅,“吃點東西吧,我去小賣鋪買點吃的。”
曲祺點點頭:“那你先去,我要再走一圈。我想吃阿爾卑斯的軟糖,酸奶味的。”
“好。”阮安炀答應下來,見蔣汀舟還在操場對面等着,本想拉他一起走,但轉念一想,好像又顯得他非常小氣計較,完全不讓他和曲祺有交流似的,于是他放棄了這個想法,直接離開了。
曲祺慢慢在操場上溜達着,順便看林靈凡他們訓練接力,權當是繁忙學習中的散心。眼看林靈凡拿上了接力棒,曲祺激動地朝她喊着:“林林加油!”
林靈凡朝這邊做了個“致敬”的手勢,箭一樣飛了出去。
曲祺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收斂,就聽見旁邊有男生叫她:“曲祺?”
她轉過頭,發現是成群結隊的四個男生,剛才叫她名字的就是為首的男生。幾個人都看着面熟,應該是也是高二的學生。她禮貌回問:“有事嗎?”
只見在其餘三人看戲的眼神中,為首男生略顯羞澀地往前走了幾步,背過去的手擡起來,遞給曲祺一個粉色的信封,上面還粘着紅色的愛心,一看就是校門口超市買的少女心的情書卡片。
男生說:“我是十班的章岳,這個給你,希望你做我女朋友。”
這一句話說得行雲流水,倒是一點都看不見剛才的羞澀,就和說過好幾次似的。章岳這個人,曲祺也聽說過,是十班的第一名,但感情方面卻玩得很花,據說和好幾個女生都發生過關系,還有傳言說他帶女生去堕過胎。
但好像是因為家裏有點關系,財力也不差,那些女生從來沒有鬧過,只是拿錢之後就息事寧人。
至于長相……曲祺不是歧視他,是真的一言難盡,滿臉的紅痘,像極了生物書上說的紅斑狼瘡,也是因為這樣,章岳還有一個外號叫“瘡哥”。
曲祺心裏滿是抗拒,完全不想接他那封情書,連平常的禮貌都不想維持,只冷着臉說:“不了,我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她正準備走,章岳和他那幾個兄弟卻直接擋住了曲祺的路,章岳一副地痞流氓的樣說:“哎,我這是在給你機會啊,今天早上的牛奶和面包都是我送給你的。不想談戀愛沒關系,我有錢,你陪我玩玩。”
曲祺聽了這話更覺得惡心,她連那家的甜點都不想再碰了。她瞪了章岳一眼:“管好你的嘴!讓開!”
章岳自诩有錢了不起,他還沒在自己幾個小弟面前這麽丢過臉,一時惱羞成怒,陰陽怪氣地諷刺道:“是覺得我給的錢少?我剛看見你和別的男生一起跑步了,怎麽,我給的不如他多?”
說完,他的眼神就開始在曲祺身上游走起來。曲祺本來是嫌跑步穿長褲累贅,這幾天穿的都是短褲,章岳就盯着她那又白又勻稱的腿,又在前後豐滿的地方游曳不停:“放心,我肯定不會虧待……啊!”
章岳突然捂着臉向後幾步,原來是曲祺忍無可忍,把手上的水直接扔到了章岳頭上,嫌惡道:“惡心下賤!管好你的狗眼!癞蛤蟆都比你有自知之明!”
“你他媽……”章岳這下是真火了,上前就要揮拳。
誰知旁邊突然跑過一個人來,擋在曲祺前面,一把抓住章岳的手腕就朝後使勁撇過去,疼得章岳嗷嗷直叫。
蔣汀舟沉着面孔,眼神冷得可怕:“你他媽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