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風雨前夜愁(四)
咿呀,木門被推開發出腐朽的聲音, 薛願見簡玉珩來了, 總算是松了口氣。
“老師。”簡玉珩伏身行禮,薛願笑笑, 攙了攙他的胳膊,扭頭瞥了眼床上小小的影子, 對簡玉珩說道:“這丫頭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胡說什麽, 我可沒有盼他。”莞爾眼底滑過幾絲羞赧,她兩手攬着貓, 低頭喃喃道:“小乖乖,是不是你想他了, 結果把他給盼來了。”
“喵嗚。”肥貓看了眼簡玉珩,不屑地把臉別了過去, 埋在她的臂彎裏蹭, 莞爾樂了,仰頭開心道:“你看它都不待見你。”
到底是個天真的姑娘,才會做出這樣欲蓋彌彰的事兒來, 簡玉珩目光攀了過去, 她臉上挂着收斂的笑意, 左臉淺淺地一道兒窩,因着氣血虧虛, 她整個人看起來又綿又軟,配着那天真的樣子讓他不忍心去觸碰。
簡玉珩無奈地笑了笑,擡腳過去站在她床邊兒, 撮着手指朝着那肥貓喊了一聲:“兒子,下來。”
肥貓的身子一下子弓了起來,歡脫地鑽出莞爾的懷抱,緩緩搖動着尾巴走到簡玉珩跟前兒,爪子伸出來去撓他的腿。
見這肥貓突然倒戈了,莞爾臉上有點挂不住,她挪挪身子,尴尬地咳了聲,拉過被子掖在腰間。
簡玉珩附身,将他的大兒子抱在懷裏,笑的花枝招展的,他朝她挑眉,莞爾睜大眼睛看他,有點不可置信:“小乖乖是你的貓?”
“它可不叫那麽難聽的名字,這是我大兒子。”簡玉珩噙着笑,轉身把貓塞進了薛願手裏,恭恭敬敬地對他說:“我和莞爾有些私房話要說,這幾天麻煩老師了。”
薛願看着長大了的孩子,心裏總覺得愧疚,那時候因着将軍的命令,硬生生地将兩個孩子拆開,現在他們又在一起了,他也覺得欣慰,薛願邊想邊接了貓,笑他道:“怎麽你們要說什麽話,大寶都聽不得嗎?”
“大寶。”莞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簡玉珩你好意思說小乖乖難聽嗎,你這起的是什麽,大寶?你還真當它是你兒子了。”
“你!”簡玉珩轉頭,錯着牙,屋子裏黑,莞爾看不清他的臉,不然又得要罵他是松鼠了。
薛願抱貓出門的瞬間,簡玉珩一抹笑意便浮上了嘴角,他想她都要想瘋了,這幾天來睜眼閉眼都看不着她,心裏空落落的難受的緊,他走到床邊兒,順着紋路扒拉她的手,膩着嗓音道:“大寶怎麽了,多好聽,等咱們以後有了孩子,就叫二寶,三寶,四五六七八九……”
“不好聽,我的兒子可不能叫這個!”莞爾皺着眉,仔細思索了起來,“我覺得應該叫個大氣點的,或者就叫小乖乖也挺好,乖一點,省的我多費心思。”
“簡二寶,怎麽不大氣。”簡玉珩蹲下來,繼續扒拉她的手,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窩進手心裏,再一個一個掰開,像是小孩子在母親旁邊兒撒嬌一般,莞爾覺得不自在,抽手出來,腆着臉兇他:“你留着這好名字自己叫吧,我兒子的名字得我來起……”
她突然生氣的樣子很美,借着輕柔的月光,惹得他心裏燥熱一片,簡玉珩不等她說完,一伸脖将她的嘴堵上,他心裏有多想她,吻她吻的就有多深,她一開始還掙紮,後來還是順了他,甚至還會了些簡單的技巧,能迎合他的舌尖,反複揉搓他的嘴唇。
學的可真快,簡玉珩心裏暗暗驕傲,可臉色突然又沉了下來,他轉念一想,恐怕不是她原本就會這些,之前只是不想迎合他,故意裝着不會罷了。
“你在我之前有沒有過男人?”簡玉珩擡起頭,皺眉道,他其實知道不該問,可不問出來,心裏總覺得悶,她該是他的,從頭到腳完完全全都是他的,絕不能和別人共享。
“簡玉珩大混蛋!”莞爾果然生氣了,伸手推他,正好推在他肩頭上,他肩上凜冽地疼了一下,身子瞬間失了重心,低低沉沉地哼了聲,便向後仰了過去。
莞爾愣住了,她就算是生氣,也不會真的對他使多大力氣,可他在地上仰着,掙紮着要起來的樣子又不像是裝的。
莞爾急急忙忙下床,跑到他跟前拉他,這才看清他臉上殘留的血跡,他的肩上有凝固的血痂,因着她這一推,外衣敞開,露出了裏頭染着血的中衣。
“對不起,簡玉珩對不起,我不知道……”莞爾的話有些哽咽,眼睛又被朦胧的水霧遮住,他不是去娶媳婦兒了嗎,該是高高興興的呀,怎麽又弄了一身傷回來。
簡玉珩本想借這機會和她耍耍無賴的,可現在突然沒了心思,他擺着一副神色自若的樣子,心裏卻直打鼓,就怕一會兒她腦袋瓜子一熱,說上一句傷他心的話,簡玉珩手肘撐着坐直,握住莞爾冰涼的手,幽幽道:“你答我的話,不然我死了,就賴你推我。”
莞爾啞然,要不是他一身血的樣子實在吓人,她真的想一腳把他踢出門去,讓外頭的涼風好好吹醒他那被驢踢了的腦袋!
她看着他,想把他拉起來,他卻死命地和他別勁兒,莞爾沒了法子,朝他喊道:“我沒有,從來沒有!淳王是誰我不認得,你是第一個。”
“挺好的。”簡玉珩突然就樂了,他心裏頭舒坦,把臉埋進她懷裏,蹭了一通才沒皮沒臉地加了句:“不過我還得是最後一個。”
“好,最後一個,你自然是最後一個,只是不知道我是不是你的最後。”莞爾一霎兒的失落被簡玉珩捕捉到了,他雙手攏緊她,讓她也貼着自己,柔聲道:“莞爾,我是你的夫君,你得信我。”
“可是……”
“不光這一次你要信我,以後所有的事情你都要信我,依靠我,仰仗我,敬佩我,把我當成你的天,永遠跟着我,我說往左你不能往右,我讓你親我你就得……”
莞爾急着打斷他,“可是……”
“哪裏那麽多可是。”簡玉珩摁着她像摁着自己那大肥貓,他低頭親親她,接着道:“今兒皇上封後大典,也是咱倆成親的大日子。”
莞爾擡頭,他不說她差點忘了,趕忙問他:“我聽見禮炮響了,可我就一直在這兒什麽都沒做啊,還有,你這一身的傷又是怎麽弄得?”
簡玉珩皺眉,她怎麽總是這麽多問題,簡玉珩覺得解釋起來費勁,直言道:“我這不是來和你圓房來了。”
“你可拉倒吧,告訴我到底怎麽了。”莞爾仰着臉問他,他伸手捅她的右臉,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你病了,我舍不得你折騰,後頭又碰見了點事兒,我也怕你多想,這才沒讓管事告訴你,哎呀,你看,我這不緊趕慢趕地來找你了嗎。”
莞爾心裏切了一聲,眼睛頗為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這哪裏像個正經人,回來的一件事也不是娶你,只想着他是來圓房來的。
“我怎麽了,我記得當時長公主派人來量尺寸,後頭的事情就什麽都不記得了,醒過來就是在這裏。”莞爾揚起手,拍了拍有點混沌的腦子,她下手沒輕沒重的,看的他心疼,于是莞爾的手便被簡玉珩皺着眉攔了下來,只聽他柔聲道:“你身子偏寒,我先給你配着藥,調養下,等過一陣子,我找機會把皇上跟前的徐老太醫叫來,讓他給你看看。”
“您還真大的面兒呢。”
莞爾笑了笑,總之他回來了就好,她也不想多問,一雙手摸上他的腰,耳朵貼着他胸膛,聽到了裏頭擂鼓般的心跳,或許他是有幾分喜歡她的,可能沒有容雪多,但至少他心裏有她,不然也不會過來看她。
“那可不,你夫君可是天底下最有能耐的男人。”簡玉珩抱着她站起來,将她放在床上,緊接着身子直接壓了上去,像是要急于證明他的厲害。
柴房的床小,給了他一個擠着她的好理由,他滿意的笑笑,也不顧莞爾嫌棄的推他,只是将她緊緊地環着。
“莞爾。”他輕輕地叫她名字。
“嗯。”莞爾的臉被他胳膊壓着,騰不出手來撥,悶聲悶氣地答他。
“你看外頭花好月圓的,多美啊。”簡玉珩毫無由頭的感慨了一句,莞爾眼睛翻着,艱難地說:“你擋着我,我怎麽看。”
“可我不想撒開你,我怕你呲溜地一下就沒了。”簡玉珩小聲嘟囔,胳膊還是松了松,讓她露出小腦袋來。
“是好看。”莞爾往外瞅了瞅,天上是原本該是墨黑色,大概是今兒禮炮放的多了,蒼穹之上泛出了淡淡的紫色,配上外頭挂着的燈籠,十分地好看,“就是天氣開始冷了,總覺得被窩都是濕冷的。”
“沒事兒,以後爺先上床,給你暖被窩。”男人火力旺,把被窩給她捂暖和了,再摟着她睡,這樣就凍不着她了。
他想着想着就覺得幸福,身上火力就更加的旺,甚至有些燥,就是這一刻,他心裏發了瘋似得想要她。
他一咬牙,翻身壓她,手撐在她耳邊将她望着,那深情的柔波蕩.漾在他那雙桃花眼裏,顯得十分地魅惑,他輕輕地叫她名字。
“怎…怎麽。”莞爾縮着脖,舔舔嘴,簡玉珩見她這樣子就更加地不安分了,“莞爾,咱們圓房吧。”
“我都沒和你拜堂,圓什麽房!”莞爾故作鎮定的樣子很可愛,他勾着嘴角輕輕地笑了,胳膊肘一彎,鼻尖兒貼在她臉上,來回地蹭。
莞爾覺得自己渾身都紅了,像個煮熟的蝦子一樣燙手,她想推他,可身上一點力氣都用不上,仿佛他在她上頭動一下,她的力氣就減幾分,等到她的力氣消失殆盡的時候,簡玉珩濕軟的唇又烙了上來,細膩又熱烈地将她吻着。
“等以後,以後我再娶你,你想不想從鸾殿走到銮殿去,走走那紅毯,受萬臣朝拜?”簡玉珩說完又去吻她,完全不給她回答的機會,她早晚是他的,答不答應都是他的,他才不管她怎麽回答。
“那容雪呢,她怎麽辦。”莞爾弱弱地問他,他一瞬間有點疑惑,“怎麽扯上她了。”
簡玉珩伸手去扯她的衣服,她只穿了一件貼身的白衫,那雪白的直角肩一下子就露了出來,他又想起來那時候隔着水霧看到的景兒,整個身子都沸騰了起來,他低頭就咬了上去,順着肩頭吻上了脖頸,莞爾只覺得身上一陣一陣的酥麻,終于沒忍住,從鼻子裏輕輕地哼了一聲。
這一聲算是徹底激起簡玉珩的欲望了,他手上突然變得粗暴起來,将她的上衣直接脫了,随手一扔,又反手去解自己中衣的棉扣。
莞爾腦子亂的不行,她兩只無處安放的手緊緊絞着被子,他想要她,誠然她也愛他,能把身子交給喜歡的人總是好的,可她心裏有個疙瘩,解不開總覺得別扭,她輕輕地問了聲:“你還沒告訴我,容雪怎麽辦。”
“容雪她只是……”
簡玉珩話還沒說完,窗外突然響起一聲異樣的禮炮聲,那不是尋常的煙火禮炮,而是他手下的緊急訊號,他倏地扭臉,往窗外瞟了一眼,淡黃色的光芒還在閃着,他心裏一緊,看着那煙火的方向,是品花樓的位置。
他的人,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使這種訊號,這回怕是容雪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