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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indulge

indulge

高三總複習,姜枝越和沈遇禮兩人相對輕松,名次不是并列第一,就是第一第二來回換。

“wine。”沈遇禮随機抽查單詞和詞組。

“名詞,葡萄酒。動詞,喝酒。”姜枝越回答很快,她愣了片刻,問:“你确定?”

“唯克多上這個單詞是重點嗎?”

“嗯。”沈遇禮淡淡道:“用剛剛的單詞組一句話。”

姜枝越腦子想了幾秒,葡萄酒……流利的英文脫口而出:

“Meet you like wine to fill the soul。”

遇你如葡萄酒灌滿靈魂。

聞言沈遇禮薄唇微挑,他說:“I am willing to indulge。”

我心甘情願沉溺。

空蕩蕩的空間裏,他一貫冷淡的聲音此時格外溫柔。

看着他蘊有微光的眼睛,姜枝越下意識被攝了下心神。

反應過來後,“你耍我。”

沈遇禮忍着笑意,“我沒有,是枝枝本能組的句。”

“……”可惡,辯不過。

姜枝越撇開臉,“真讨厭。”

她話音剛落,沈遇禮眸色一沉。

下一秒,沒有多餘思考的空隙,姜枝越被攬入懷,低啞的聲音纏着耳畔。

“不許說讨厭。”

“憑什麽。”姜枝越沒好氣道。

沈遇禮幽深的眼睛盯着她,“你要喜歡我,不許說讨厭我。”他捧起她的臉,唇重重地碾壓下來。

涼涼的唇又薄又軟,清冽的氣息洶湧,濃烈且滾燙。

枝枝,不要讨厭我。

喜歡我多一點,越多越好。

不許喜歡上別人,只喜歡我。

“嗯……”姜枝越眼眸動了下,耳邊全是黏膩的舔舐聲,微弱的呼吸夾在其中,她含糊着回答。

良久,她掙開,喘着氣快速說了句:“我餓了。”

沈遇禮沒看時鐘,替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碎發,說:“我去做飯。”

姜枝越身體軟癱癱,望着清瘦的背影,心中吐槽。

沈遇禮學習能力也太快了,之前明明還很青澀,現在她幾乎完全被拿捏,差點陷進去了。

這不會就是溫水煮青蛙吧。

……

中秋,嘉市籠罩團圓的氣氛,班級群哪怕是做做樣子也各自發送着“中秋快樂”的祝福。

沈遇禮靜靜望着窗外,神色黯然。

“咚咚”一聲,耳畔的死寂響起敲門聲。

沈遇禮,打開門,樓道的光線投射昏暗的室內,光影下入目便是心心念念的人。

“怎麽不開……”燈。

話未落,姜枝越感覺身上微沉,沈遇禮已經俯身抱住了她。

“沈遇禮?”

“嗯……”他低低應,聲音帶着顫,“好想你。”

“……”姜枝越眼神柔軟,在他耳邊輕輕呼氣,“中秋快樂,阿禮。”

……

“沈遇禮,你小時候長什麽樣啊,有照片嗎?”

“我小時候不好看。”

“沒事,現在長得好看不就行了麽。”

“想看?”

“嗯嗯。”姜枝越重重點頭。

“好。”沈遇禮起身走進房間,身影陷入昏暗。

沒一會,沈遇禮重新坐回沙發上,寬大的手掌又滑到她腰肢,姜枝越捏着手中的照片。

就這麽幾張嗎……

照片裏的少年還很稚嫩,皮膚依舊很白,驗證了那句“從小帥到大”的說法。眼角下細小的痣被許久的照片印得有些模糊。

“你這兩顆痣……”姜枝越指尖停留,她“嗯哼”一聲,感嘆道:“點睛之筆啊。”

有些痣生對地方,就會産生第一眼的驚豔,而沈遇禮就是。

“你小時候可真乖,我爸以前總愛和我提我小時候,說我的童年就是上房揭瓦,每天挨打。”

沈遇禮笑:“這算不算天生的多動症?”

“才不是,我這叫活潑。”姜枝越接着往下翻。

沈遇禮心忽地一緊。

這張是他……

應該早些丢掉的。

姜枝越笑,“你這皮膚從小白嫩……”

他擡手覆上她的眼,聲音沉啞。

“不許看了。”

“為什麽。”

“我又沒看別人。”姜枝越拿開他的手,“看你還不行麽。”

“你不會是怕被我看到你小時候在沙坑裏玩沙吧。”

“不是。”

“那是因為什麽?”姜枝越看着他的眼睛,調侃:“害羞啦?”

“……”沈遇禮眼睫低垂,耳尖紅紅的。

姜枝越起了挑逗的心思,她放下照片,坐到他身上,指尖撫摸他的眼角。

“阿禮,我喜歡你這兩顆痣。”

碎發落于額前,暖黃的燈光在臉上打下細碎的剪影。

家裏的燈光一直是冷色調,後來姜枝越順口提了句“不适應”。

沈遇禮看着她,喉結上下緩緩滑動,侵占的情緒呼之欲出。

“很欲。”她說。

話落,“啪嗒”一聲,燈光掩滅。

黑暗中仿佛有股熱流,旖旎蕩在空氣中。

“停電了?”

“嗯,應該是跳閘了。”

“我去看看。”姜枝越欲起身,手臂卻被抓住,又往回扯,她猝不及防跌到他的身上,沈遇禮抱着她的後腰,下巴搭在她的頸窩。

他依賴般環抱着她,纖細的手腕被他握在掌中,輕輕摩挲。

聲音悶沉。

“不要,我想再抱你一會。”

“……”

“沈遇禮。”她叫他。

黑夜尤為靜谧,他看不到她眼睛清亮。

“嗯。”

“你知道緩解思念最好的辦法是什麽嗎?”她問他。

“你會離開我嗎?”他下意識問。

“你怎麽反問我了,我為什麽要離開你?”

沈遇禮安靜聽着,身體卻誠實地摟得更緊。

中秋前一天,他做了個噩夢。

夢裏,他的蝴蝶不要他了。

高三一年僅剩一半,早自習耳旁是朗朗的讀書聲,黑板上右上角的數字還有一百多天。

不知是誰在黑板上寫下一句詩:

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

窗外的蟬鳴聒噪,天花板上的風扇嘎吱作響。

“請全體起立!”

“五。”

“四。”

“三。”

“二。”

“一!!!”

倒計時下,寫上彩色氣球承載心願飛揚,部分學生臉上貼了個國旗貼子,迫不及待拿出相機記錄,黑色馬克筆寫下自己的簽名。

百日誓師大會,莊嚴下舉起右手宣誓着。

“我宣誓,奮戰一百天……”

生生不息的花火,熱烈張揚,以燦爛為名。

高考前十幾天,高一高二的學生代表基本都會在大課間的廣播高考祝福和歌曲。

略有刺耳的鳴聲擦過,各班廣播響起清冷的女聲。

“同學們好,我是高三(7)班的姜枝越。

很榮幸能夠代表即将奔赴高考的考生在此發表感言……”

“輕舟已過萬重山,再堅持一下吧,別在自卑中沉淪,別在閑言碎語中迷失自我,別讓自己失望。

我們全力以赴。”

激勵的話剛剛落幕。

“除此之外,我想對每一位女性說一段話。”

班級裏的嘈雜聲突然戛然而止。

“上野千鶴子說過,‘女性如果精神貧瘠,執着于被愛,過于渴望被認可,那無論她享有各種能力和資源,都很難救她于困境’。”

“女性的價值不在于被人認可,她們擁有平等的選擇權,永不被定義,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認可自己。

生為女性,我倍感驕傲,永不自卑。”

“願我們不畏荊棘,不懼世俗,不受封建禮教約束。”

“堅定心之所向,勇敢觸碰心中的流星,去闖出一片嘩然到只屬于自己的野。”

“最後,高考加油!”

她說完,一陣下課鈴,廣播裏響起音樂前奏。

“……”

“就算黑夜太漫長

風景全被遮擋

擡頭就有一片星光。”

音樂高潮時,有人喊:“一起唱!”

“季節一次一次更疊過往

也在一步一步實現願望

我要讓全世界記住我的模樣……”

大家唱着唱着,就已經有幾個女生笑着抽紙巾擦眼角。

青春更替,這次他們成為了主角。

學校北樓,後門的奶茶店,牆上寫滿了匿名留言。

——一本上岸!

——阿數,再愛我一次!高考理科別崩啊!!!

——前程似錦!高考加油!

——南大,等我!

——考完就去看世界!!!

——考完就去周傑倫演唱會!

——各自奔赴,頂峰相見。

——說文科好學的都去死!!!

……

下課鈴響,三模考完。

“考的怎麽樣。”姜枝越問。

“還行,就是英語完形浪費了點時間。”

“累嗎?”沈遇禮問。

“高中難有不累啊,不過有你陪我一起吃苦好像就沒那麽糟糕了。”姜枝越沒良心地說。

放學回家,還沒出校門,姜枝越就瞥見幾個少年對着校門口的大石頭,不清楚在幹什麽。

姜枝越問:“他們在幹什麽?”

“擱那拜呢,也就這時候最虔誠了。”馮絮嗤笑,幾個人中,視線瞥到蔣鳴的背影,仿佛習以為常:“跟個二傻子似的。”

“時間過得真快啊……”

三年就要過去,卻感覺是昨天的事。不放假一起罵學校,早自習昏昏欲睡,運動會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喊,晚自習聊得天花亂墜,課上偷偷傳小紙條,放完假一大清早不作業,考前臨時抱佛腳,下課第一時間沖向食堂。

以前總認為畢業離自己很遙遠,可不過就是片刻的愣神。

姜枝越感嘆,“八中終于良心一回了,考完放了月假給我們。”

“明天有什麽安排嗎?”

“睡一天。”

沈遇禮笑:“睡多了頭不昏?”

“那睡半天吧。”

姜枝越回家當晚沒睡着,半夜反倒失眠了,不想再叫醒沈遇禮,所以她打開手機打算刷會小說。

結果看了一會沒看進去,點開□□準備刷會動态,看見聯系人這一欄有個小紅點。

她點進去,是楚莞加她好友。

之前她說要加她好友,姜枝越以不常登號婉拒了。

姜枝越通過好友驗證還沒幾分鐘,對方就發來一張照片。

【楚莞:如果沈遇禮看見這張照片,會不會嫌你髒?】

姜枝越皺眉,點開照片,大腦一霎那空白。

照片裏的少女略顯稚嫩,卻滿目恐懼與絕望,布滿傷痕的手和胳膊十分抗拒地掙紮,推搡着其他朝她伸出的髒手,她身上的衣服被扒的淩亂。

少女側臉很紅,姜枝越無比清楚那是被打的。

一個又一個的巴掌沒輕沒重地扇在臉上。

姜枝越眼眶紅透,整個人都在顫抖。

因為照片裏的少女,就是她。

他還留着那張照片,時刻欣賞自己的惡趣。

姜枝越冷凝的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腦海中像有一團沉寂多年的火,此時正不停地燒着積累的怨恨。

她冷冷回了楚莞信息:“你可以試試。”

姜枝越,記清楚了。

惡永遠是惡,別犯蠢,更別想着惡會從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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