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煙花
煙花
醉生夢死的暑假結束,步入高三,學習任務變得更加繁重,晚自習調整到十點半,高考開始倒計時。
“這不是學校,是工廠。”
“我抗議!”
路任靠在座椅上,頭朝後仰,一臉生無可戀。
“抗議無效。”齊歸遠淡淡說,“怎麽,想整個學生起義?”
路任:“………”
路任撇撇嘴,“我就是吐槽一下,我才沒那麽傻好吧。”
齊歸遠“呵呵”一笑,他至今都記得路任問得關于拱橋抛物線的“癡傻”問題。
“為什麽開口一定是朝下的呢?”路任滿臉寫滿清澈的愚蠢。
齊歸遠:“………”
齊歸遠手中比劃一個大寫的U,“你見過這樣的拱橋麽?”
路任嘿嘿一笑,“不必在意這些細節,說不定未來真有了呢。”
齊歸遠:“……”
前排的馮絮看得一愣一愣的,這是又和好了?
馮絮搖搖頭,得到的總結是:
真單純的兩個人。
床頭吵架床尾和。
6和7果然是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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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熱的風吹過,又是一年還未褪去的盛夏。
岑願又是在便利店碰見了謝奕,她去的今天的青檸薄荷汽水買完了,最後一瓶被謝奕買了。
然後她就眼睜睜看着少年讓店主将汽水給了她。
岑願說了聲“謝謝”,兩人坐在門口的長椅上看着日落。
“你在聽歌嗎?”謝奕看她戴着藍牙耳機,問。
“嗯。”
“能給我聽聽嗎?好奇。”
“可以啊。”岑願摘下一只耳機遞給他。
謝奕接過,熟悉的男聲灌入耳,令他耳尖被燙了般:
“他願成為圓圓的千紙鶴乘載情書
回憶任誰清楚
倒影任誰追逐
我于人群偷看你
明明不滿意
卻一再選擇藏匿
固執不願放棄
隕落的夢交織成瘾……”
“這首歌我蠻喜歡的。”岑願輕飄飄說:“我當時就收藏了。”
“最近一直在單曲循環。”
岑願不常聽歌,但這首歌是上次枝枝強推給她,索性也就聽聽試試。
沒想到,有點喜歡。
謝奕臉有些發熱,語氣試探:“你真的…很喜歡嗎?”
岑願點頭,說:“當然啊。”
“這首歌歌名叫《圓圓的千紙鶴》,你如果感興趣可以去聽聽看。”
這首歌幾乎是一夜爆火,傳言是一位少年幾年前寫的。
“嗯……”
“只是我一直有個疑惑,千紙鶴為什麽會是圓的?”岑願接過謝奕歸還的耳機,自顧自說。
“可能與他喜歡的人有關吧……”謝奕低聲說。
“什麽?”岑願沒聽清,只看到他唇動了動。
“沒事。”
他話落,衣領胸口的口袋突然竄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四目相對。
是一只卷毛蜜波利,幼小的鼻頭和眼睛紅紅的,像塊小蛋糕。
小家夥吐了吐粉紅的舌,岑願徹底被萌化了心。
“這是你養的金絲熊嗎,好可愛!”
“它叫什麽名字啊?”
謝奕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說:“……肉松。”
岑願笑了,“看來夥食不錯。”
“你今天是順便帶它散步嗎?”
“算是吧。”他說,“要喂喂看嗎?”
“它吃東西的時候很乖。”
不鬧人。
聞言岑願眼睛亮亮的,“可以嗎。”
“可以。”謝奕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奶酪凍幹遞給岑願。
拆開包裝袋,手中的奶酪格外迷你,她小心翼翼喂給肉松,看它吃的吧唧吧唧,岑願說:“它好像很喜歡奶酪凍幹。”
謝奕彎唇,“主要是它不挑,什麽都吃,所以才這麽白白胖胖。”
岑願點頭感嘆,“難怪這麽可愛了。”
肉松懶洋洋躺在謝奕掌心,啃着岑願喂的奶酪,一臉享受。
天空燃燒着雲霞,碎雲仿佛出現了裂紋,一切盡顯惬意。謝奕目光柔和地看着少女,眸裏仿佛有光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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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晚讀上課鈴響還有大概十分鐘,教室裏依舊沒幾個人。
“他們人都去哪了?”蔣鳴剛打完籃球回來。
晚讀都不上了?
“回家了啊。”馮絮懶懶喝着奶茶。
“真噠?楊琴假全批了啊。”蔣鳴話下意識說出口。
馮絮笑了:“真單純,說什麽都信。”
蔣鳴:“………”
“你真題做完了?”他犯賤地問。
好歹毒的問題。
“滾。”馮絮白了他一眼。
提什麽偏提學習。
“有句話你沒聽說過嗎。”她說。
“什麽?”
“尊重他人命運。”
“………”
……
晴轉陰,剛剛還惬意的天氣突然下起雨,潮濕的氣味侵進岑願鼻尖,她厭煩地皺起眉。
謝奕注意到,問:“你不喜歡下雨天嗎?”
“不是不喜歡。”岑願看着淅淅瀝瀝從天而降的雨滴,說:“是讨厭。”
少女眸中冷寂,“地上濺起雨水的像極了淚花。”
讓她每次都會想起曾經的自己。
“萬一是煙花呢。”少年清冽的聲音在耳側響起。
岑願微怔。
煙花?
空氣中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氣味,路燈的光暈落在斑馬線的水坑上,撒下一地金箔。
謝奕伸出手,雨水砸在在他的手心。
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下雨天也很好啊。”謝奕唇角淡淡勾起,眼中着清淺的笑意,“山本起司說,‘下次你撐傘低頭看水窪,就會想起我說,雨是神的煙花‘。”
岑願未言,靜靜看着空氣中連綿而成的雨霧,一時間有些失神。
“下雨……不是天在難過嗎?”岑願唇動了動,聲音有些低啞。
謝奕看向她,說,“平常的街道上,有一個人喜歡雨,那就不算難過。”
伶仃雨滴敲打着屋檐,街道上氤氲着霧氣,潔淨的水珠輕柔撫慰焦枯之地。
少年的嗓音清晰而磁性,像是一陣清風,雨聲中,幹淨,坦蕩。
風掠過,岑願心想,原來,還有人喜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