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二之臣
不二之臣
第二天去學校,姜枝越就發現沈遇禮怪怪的,臉上還戴了個口罩。
“你怎麽了?”
沈遇禮搖頭,“沒事。”
姜枝越以為是過敏蔓延到臉上了,心中既有擔心也有愧疚,想幫他看看嚴不嚴重。
沈遇禮就是愣是不讓她摘他口罩,“別傳染給你了。”
姜枝越笑:“沈遇禮,你別和我扯,我就幫你看看,順便監督你有沒有好好用藥。”
“我有。別看,不好看。”
他這麽一說,更激發了姜枝越的好奇心,趁他不注意扯了他的口罩。
口罩下的臉還是那麽帥,但沒有任何過敏現象,他脖子上的過敏已經褪了一大半。
姜枝越微眯起眸,沈遇禮臉上有道傷痕,傷口還很新,邊緣滲着血絲。就是咋晚和她分開後添的。
“你打架了?”
“沒有。”沈遇禮下意識否認,他頓了頓,說:“路上碰到了一個小混混。”
他知道姜枝越不喜歡他打架,可他不後悔昨晚暴揍一頓沈向舟。
姜枝越什麽也沒說,不再和沈遇禮說一句話,一節課沈遇禮都沒專心聽,他怕她生氣不要他了。
快下課的時候,沈遇禮桌前丢了張小紙條,他認出是姜枝越的字跡。
【下課來天臺。】
-
沈遇禮跟着她來到天臺,天臺的人很少,除了大課間基本沒什麽人來。
姜枝越平時會随身攜帶一些藥,因為經常受傷,所以就養成習慣了。
兩人坐在臺階上,姜枝越拿出棉簽,細致擦拭着他臉上的傷口。
“疼嗎?”她問。
“不疼…嘶……”他說着對方的手突然加重力度,藥膏碰到。
“我今天看到沈向舟,他好像昨晚被人揍了。”姜枝越淡淡說,仿佛只是在說什麽無關痛癢的事。
沈向舟沒主動找她,只是剛好撞見,他也不想她看見她臉上的傷,更不想她知道自己打架輸了這件事。
沈遇禮微怔,沈向舟臉上的傷比他好不到哪去。
“沈遇禮,你口中的小混混會不會就那麽巧的是‘沈向舟’?”
“枝枝……”
她已經猜到了。
“說實話,看他被揍我挺爽的。”姜枝越接着道:“但我不希望你髒了自己的手,也不想你有事刻意瞞着我。”
沈遇禮松了口氣,說:“我以為你會怪我。”
會不喜歡這樣的他,不喜歡不乖的沈遇禮。
“為什麽要怪你?”姜枝越看着他,說:“你又沒做錯什麽,不管怎樣,我肯定得護短啊。”
“還有,你要是臉上留疤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倒不會,只是她想故意逗他。
沈遇禮心一縮,急切的問她,“那你會嫌棄我麽?”
姜枝越繼續逗他,“會。”
“……”
“要上課了,老班的課。”姜枝越收起消毒工具,緩緩起身。
下一秒,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他一個用力,她跌坐在他腿上,她聽見他說:
“不會太久。”
話落,微涼的薄唇落在她嘴角,他的手攏着她的腰,琥珀色的雙眸與她對視,看似勾也不勾,反複誘着她上瘾。
沈遇禮聲音低啞,傳入她耳蝸:“枝枝,張嘴。”
姜枝越睫毛簌簌顫動,心神沒緩過來,下意識配合他。
轉而舌尖輕巧滑入,陷入重重的吮吸,鼻尖灼熱的呼吸反複萦繞,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柑橘香纏上她身上還未散去的煙味。
“你抽煙了。”他說。
姜枝越語氣戲谑:“那你還親?”
不嫌嗆?
“我早就聞到了,沒忍住。”沈遇禮說。
……
姜枝越微喘着氣息,沈遇禮幫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
沈遇禮習慣這樣,她披下頭發的時候頭繩就被他順在手腕上,需要的時候再幫她紮起頭發。
他對這種事不厭其煩,很有耐心。
他動作小心翼翼,很認真。
撩起發尾時看見她脖子上戴着他送的那條項鏈,沈遇禮唇角輕勾,心情更好了。
姜枝越無奈輕嘆一聲,“沈遇禮,我不是嬌滴滴的公主。”
這種小事,她有手有腳,才不需要麻煩他。
沈遇禮輕咬她的耳朵,眸中滿是缱绻,“我知道,但你是我的國王。”
不是只有公主才有騎士,國王也會有她的不二之臣。
回到教室,楊琴已經開始上課,兩人站在門口喊了聲“報告”。
楊琴微蹙起眉,問:“你們幹什麽去了,怎麽現在才回來?”
沈遇禮先開口,面色不改:“去數學老師辦公室批試卷耽誤了一會。”
想起這幾天的開學考試卷還未改完,楊琴點了點頭,示意兩人先進來。
路任在後面視線看着前面兩人,咬耳朵說:“老齊,你有沒有發現老沈最近很不對勁。”
“沒有。”齊歸遠說。
路任“啧”了聲,“你知道你這樣能把天聊死嗎?”
齊歸遠筆尖微頓,以為他煩這樣,順着他上一句話:“那你說有什麽不對勁。”
“我發現老沈現在脾氣好像沒那麽冷了,上次籃球賽還朝我笑了呢。”
齊歸遠:“……”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在朝你斜後方的人笑?”
路任恍然大悟,“所以老沈是動春心了嗎?”
“這兩人不會偷着去接吻了吧,都忘了時間。”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耳尖的姜枝越聽得一清二楚,下意識心一顫。
姜枝越:“……”
路任要是把這點聰明用在學習上,肯定不是墊底。
姜枝越瞥了眼沈遇禮,心中做了個決定。
不行。
這樣下去不行。
她怎麽不占主權了呢?
反而成了被動的一方,她要調過來。
-
下一節課本來是音樂課,卻被楊琴給占了,不少同學發出不滿的聲音。
“這節課開個班會,順便介紹一下新同學的到來。”楊琴說完,一個女生就走進了(7)班。
看到人後,班上有些同學發出“哇哦”一聲,表示驚嘆,因為對方長得是很好看,長相甜美嬌憨,整個人氣質青春活潑。
“大家好,我叫楚莞,以後還請大家多多關注啊!”女生聲音軟糯卻又不做作。
楚莞暫時被安排在後座,走下講臺時她的視線有意無意掃了掃,似在尋找一個人,還未來得及欣喜,突然一頓,瞳孔微縮,但很快收斂住所有情緒。
有的同學開始在底下做對比:
“你們覺得姜枝越和新同學哪個更好看啊?”
“我覺得這新同學看起來比姜枝越更好接近點。”
“審美不同吧,隔壁班林清不也還可以嗎。”
“你也太喜新厭舊了吧,我占枝越。”
“……”
下課後,姜枝越去飲水機接水,順便幫沈遇禮水杯也帶了過去。
“枝枝!好久不見啊!”楚莞聲音清甜,友好地和姜枝越搭話,“你什麽時候回國的?沒想到會在這碰見你,好巧……”
“我們很熟?”姜枝越打斷她的話,冷冷開口。甚至沒看她一眼,目光落在漸漸接滿的水杯上。
楚莞面色微僵,尴尬一笑。
楚莞有些意外姜枝越也會在八中,見到後者後,她本想視而不見,像以前一樣裝作不熟。
可當她看到姜枝越和沈遇禮坐在一起,并且對方正耐心和她講着題,楚莞就發現姜枝越還有點利用價值,或許可以幫她接近沈遇禮。
楚莞來八中的目的就是因為沈遇禮,研學旅行的時候她遇見過沈遇禮,當時對方還幫了她一個小忙,楚莞對沈遇禮算是一見鐘情,所以她特意讓家裏人托關系幫她從宜中轉到八中來。
她也聽說了沈遇禮有多優秀,這也更加深了她的喜歡。至少,她喜歡的人很優秀,光是帶出去就很有優越感。
如果不是因為沈遇禮,她會理睬姜枝越?
這時楊琴走進教室。
“楚莞,你校服還沒領吧。”
楚莞點點頭。
“你知道去哪裏領嗎?”
楚莞搖頭,“不知道,老師您能叫個人帶我去嗎?”
楊琴仿佛已猜到,視線瞥了一眼,“沈遇禮,你陪她去吧。”
話落,楚莞還沒來得及竊喜,沈遇禮清冷寡淡的聲音響起:
“老師,我沒空。”
“什麽事?”楊琴問。
“我要睡覺。”
“………”
幹脆直接把“我不想去”寫臉上得了。
楊琴輕咳一聲,索性換個人帶楚莞過去。
……
楚莞剛來沒多久,就和班上的一些同學打成一片,倒真的印證了那句“看起來更好接近”。
放學後,有女同學約楚莞一起去吃飯,楚莞笑着婉拒,“不用了,我和枝枝一起。”
“你們之前認識嗎?”
“對啊,我和枝枝以前一個初中的。”楚莞這麽說着,餘光瞥見正在門口等人的沈遇禮,走了過去。
“班長,好巧啊,又見面了。”楚莞主動打招呼。
沈遇禮往後退了點,與她隔開距離,語氣不冷不淡:“我們認識?”
這個細微的小動作被楚莞捕捉到,她選擇性忽視,說:“你不記得了嗎?研學那次是你撿到我丢失的錢包的。”
“哦,不記得了。”沈遇禮話間透着疏離感。
眼看這個話題聊不下去,楚莞問:“你在等人嗎?”
沈遇禮有些不耐煩,淡淡“嗯”了聲。
楚莞視線瞥到從老師辦公室出來的姜枝越,注意到沈遇禮寡淡的眸中微亮,心中了然。
楚莞小跑到姜枝越面前,親昵挽上她的胳膊,“枝枝,我們今天一起出去吃飯吧。”
姜枝越眉宇微蹙,嫌棄地甩開她。
“枝枝,你還在怪我嗎?我當初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們今天一起出去聊聊行嗎?我想找你道歉的。”楚莞态度誠懇。
姜枝越看着委屈的楚莞,眸中劃過不易察覺的興味,她微揚起唇:“好。”
姜枝越和楚莞一起離開,看了眼不遠處的沈遇禮,手微擡,示意他看手機。
沈遇禮眼神幽怨看着漸行漸遠的背影,不滿她不過來找她,還跟着另外一個人丢下他,但還是乖乖聽話打開了手機,一條短信發了過來。
【King:今天和老朋友一起吃飯,晚點再找你。】
【K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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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越随便挑了家飯店,懶懶等着楚莞開口。
“枝枝,當初對不起……”楚莞眸中含着霧氣,“我當初就是個膽小鬼,我爸媽一直管着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對不起…我……”
“算了,我不怪你了,你本來就沒什麽錯。”姜枝越打斷她的話。
“枝枝……”
姜枝越露出一個善解人意的笑容,眼裏平靜無波,“那件事就別提了,都過去了。”
楚莞眸中亮了亮,話間哽咽:“枝枝…謝謝你……”
“謝什麽?”
楚莞很感動:“謝謝你還願意原諒我,還願意理我。”
姜枝越淡淡扯唇,眸中卻不含任何溫度。
原諒?
打斷她的話,只是她怕再聽下去自己就要吐出來了。
過去?
還真信啊。
她姜枝越記憶力一般,可記仇這方面可好着呢。
吃完過後,楚莞堅持請姜枝越喝奶茶,特意點了她最愛喝的薄荷奶綠,路上兩人似冰釋前嫌聊着天。
“枝枝,你和沈遇禮什麽關系啊?”楚莞試探着問。
姜枝越心中嗤笑一聲,對她說:“朋友,就普通朋友。”
楚莞,你對這個回答還滿意嗎?
楚莞輕輕松了口氣,“我聽說你現在成績還是和以前一樣好,那我以後有不懂的問題可以問你們嗎?”
“可以啊。”姜枝越一字一句道:“我的朋友,不就是你的朋友嗎。”
看着楚莞的反應以及對沈遇禮的态度,姜枝越更不想讓她這麽快知道自己和沈遇禮的真實關系了。
游戲,總是要裝一裝才玩得盡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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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姜枝越來找沈遇禮,座位空着,人不在班上。
還沒回來?
通常這個時間點他都在班上的。
籃球場。
沈遇禮獨自一個人運着球,藍白色校服勾勒出他勁瘦漂亮的腰身。
“沈遇禮!”
聽到朝思暮想的聲音,沈遇禮欲投籃的動作一頓。
姜枝越走到他跟前,少年一言不發,柔和的眼神中透着冷淡,戾氣有些重。
“怎麽了?”
沈遇禮搖頭,“沒事。”
他雖然這麽說,但姜枝越能明顯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氣壓。
不會是因為下午沒跟他一起吃飯生氣吧。
“你還在生氣嗎?”她問。
沈遇禮回:“沒有。”
“哦,你晚飯吃了沒?”她是真沒話題了。
“沒有。”
姜枝越有些驚訝,“為什麽?食堂今天的菜不好吃嗎?”
沈遇禮看着她,呼吸重了重,“你沒跟我一起。”
丢下了我。
姜枝越:“……”
轉來轉去,還是繞回來了。
“那先去吃飯吧,我陪你。”姜枝越自然牽起他的手,卻被避開。
就在姜枝越詫異時,他開口道:“摸了籃球,手還沒洗。”
“我又不在乎,我偏要牽你的手。”姜枝越聳肩,牽着他的手去食堂。
這個時間點食堂已經沒多少人了,沈遇禮不知道是不是肚子本就不餓的原因,筷子只動了幾口。
校園道路旁的一棵桂花樹已經開花,枝桠搖曳,落地已鋪滿黃黃的小花。
風輕揚,桂花香。
“沈遇禮,你過來,離我近點。”姜枝越站在桂花樹下,等他再靠近自己一點。
沈遇禮尤其聽話,下一秒,一顆糖遞到唇邊。
“我喂的不吃嗎?”她眨了眨眼睛,說。
沈遇禮含住糖,薄唇輕碰到她的指尖,薄荷清香蔓延,藍莓味吃起來卻又像葡萄味。
這是姜枝越最喜歡的薄荷糖。
關于荷式薄荷糖後來網上流傳一個說法:“荷氏的糖,送給合适的人。”
清淺的呼吸陷入糾纏,沈遇禮喉結滾動,靜靜看着她的臉。
“甜嗎?糖。”姜枝越問。
“嗯。”沈遇禮唇角扯了扯。
很甜。
兩人距離很近,沈遇禮眼睑低垂,要親她卻突然被她的手擋在雙唇間。
姜枝越:“不行,你剛剛沒好好吃飯,懲罰你暫時不能親我。”
沈遇禮:“…………”
沈遇禮憋屈:又是老婆不給親的一天。
/
晚自習。
“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聽懂了。”路任回答。
“你聽懂個屁。”齊歸遠毫不留情拆穿他,“我還沒講到這呢。”
從上課到現在,路任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楚莞。
他是對新同學有什麽執着嗎?
先是枝越,現在又是楚莞。
他是麻瓜嗎?
是光對不喜歡自己的人有意嗎?
齊歸遠收起課本,從路任旁邊挪開位置,将距離拉大了半個座位。
路任一臉懵:“老齊你幹嘛?”
突然離他這麽遠幹什麽?
“從現在開始不要和我講話,我和你絕交了。”
路任:“???”
路任:“不是,你開玩笑吧,’絕交‘是我小學才用的詞。”
老齊什麽時候這麽幼稚了?!
這還是他開學認識的那個成熟穩重的老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