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晚安
晚安
小提琴課剛結束的岑願無聊刷着微博,信息欄上也收到不少粉絲發來的新年祝福,她随意選了幾條回複。
開了一局游戲,游戲結束後時岑願視線掃到一個熟悉的ID,是上次的那個打野。
她記得,他的聲音很好聽。
最後,這局游戲如她所料般贏了。
岑願眉梢微挑,有種莫名的錯覺,讓她覺得有他在,她好像就不會輸。
結合戰績,岑願知道,對方明顯放水。
真的是……巧合嗎?
她主動加了對方好友,沒幾分鐘對方就通過了。
岑願關了手機,屏幕黑了下去,一句話也沒發。
她看向窗外,烏雲密布,空中下起淅淅瀝瀝的雨,沉悶又潮濕。
今天的雲層很薄。
又下雨了啊。
真惹人厭煩。
清晨的太陽還升起,曉霧彌漫,雲層在空中泛起小小的白浪。
沈遇禮同往常一樣早起去書店兼職,他剛關上門,門口的轉角口就撞見了姜枝越。
姜枝越手插在兜裏,看見他眼前一亮,“沈遇禮你平時這麽早就起來啊。”
“你在等我?”
他不知道她在外面站了多久,外面氣溫低,她的睫毛像染了層霧氣,鼻頭被凍的泛紅。
“你等了多久。”沈遇禮嗓音微沉,問。
為什麽不直接敲門找他。
“沒多久,也才剛到,路上刮了點冷風。”姜枝越解釋,“我在家太無聊,來陪你一起兼職。”
确實沒怎麽等,她找蔣鳴問了沈遇禮平時出門的大概時間,沈遇禮開門的時候她也才剛到沒幾分鐘。
沈遇禮摘下圍巾,戴在她脖子上。
姜枝越口袋裏的掌心微縮,擡頭望向他,少年羽睫輕顫,骨相周正,冷風中他的額發輕揚,皮膚很白,像是一只孤寂的病鶴。
鴻羽飄落,幹淨又清冷。
沈遇禮神色寡淡的為她圍好圍巾。
“看不出來你這麽體貼啊。”姜枝越心間一暖,垂下頭,鼻尖埋進圍巾裏,淡淡的香味中摻了點洗衣液的味道。
輕微的清淡苦澀的中還有點沉靜。
“沈遇禮,你圍巾好香,和你身上的香一樣诶。”
“……”沈遇禮耳朵映着薄紅,不搭理她了。
-
假期來書店的人不是很多,基本都是學生來買一些文具和課外資料。
姜枝越也沒閑着,和沈遇禮一起寫卷子做題。
寫着寫着,姜枝越寫不動了,今天起了個大早,她開始犯困起來,最後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覺。
……
沈遇禮放下筆,側眸瞧她。
少女呼吸綿軟,像只慵懶的貓咪,嘴唇粉嫩潤澤。
沈遇禮盯着她看了會兒,收回目光,視線落在她手腕上。
她還帶着那條小紅繩。
紅繩上的墜子是個小巧的蝴蝶,翅膀像是細碎的花瓣,随着她的呼吸翩然而動。
沈遇禮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指腹撫過蝴蝶。
他的動作輕緩,很小心。
書店來了兩個女生,一進門就看見一個冷清又賊好看的少年,有些心動。
少年不帶情緒的擡眸,剛好對視,也就一秒,少年又淡淡收回目光。
兩個女生低聲拉扯着上了二樓圖書區。
“我靠,這也太養眼了吧,好想加微信啊。”
“還是算了吧,那個他旁邊睡覺的女生應該是他女朋友吧。”
“真的麽,上班還帶女朋友啊,會不會是妹妹什麽的。”
“總之我不敢,被拒絕了多尴尬啊,要去你去。”
“切,我去就我去。”
收銀臺結賬時,其中一個女生鼓起勇氣,說:“小哥哥,可以加個微信嗎。”
沈遇禮的聲音很輕,似乎怕吵醒身旁的人,說:“不好意思,我沒有微信。”
女生不願意放棄,說:“啊……□□也行的。”
最後沈遇禮報了一串□□號,女生開心加上了,只不過這頭像和名字有點……
……
醒來的姜枝越收到手機提示音,是岑願發信息給她。
【願願:枝枝,你今天怎麽起這麽早,我一起來剛想抱你呢人就不知道去哪了。】
姜枝越點開□□,回了岑願信息:“早起早堵人”,發現聯系人那欄有個紅點。
她點開,是有人加她好友。
姜枝越沒想太多,通過後發了條信息:“你是?”
那個人回了條信息。
【我是剛剛在書店加你好友的女生啊,你不記得了嗎。】
女生暗自吐槽:長得好看的人都這麽健忘?
姜枝越瞬間懂了,問沈遇禮:“怎麽回事。”
“不想給,剛好想起你的□□號就給了。”他說。
“真過分啊,拿我當擋箭牌。”姜枝越吐槽。
“我自己都不記得自己的□□號。”
除了電話號碼,她的微信號,□□號從來不記,記那玩意多麻煩啊,還不如記兩個單詞。
姜枝越想起什麽,眉梢挑起,“沈遇禮,你會不會是在變相告訴我,你很搶手,讓我再努力追你吧。”
“……”
沈遇禮斂眸,嗓音微低:“不是。”
他沒那個想法,如果有,也只是想她專心只喜歡他一個人。
別又有什麽第一第二。
“沈遇禮,你名字是誰幫你取的,為什麽你會叫這個名字啊。”姜枝越嘴裏塞了個橘子,随口一問。
沈遇禮微頓,眼底晦明難辨。
他的這個名字,既不是母親取的,也不是父親取的。
“我外公取的,至于為什麽我不知道。”
他的出生,不受任何人的歡迎。
“我猜你家人應該是希望你追光而遇,像如沐春風般溫禮。”她說。
沈遇禮垂眸,羽睫遮住那微不足道的情緒,冷清的雙眼中的光波潋滟動蕩。
“那你想知道我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嗎。”她說。
沈遇禮還沒回答,姜枝越就已經說出了答案。
“我父母希望我像野蠻生長的枝蔓一樣,越來越堅韌倔強。”
沈遇禮望向姜枝越,迎向她的視線。
她明亮的眼中仿佛有一簇正在燃燒的火焰,燒出屬于她的仲青。
夕陽懸在半空中,落日的餘晖灑在鎖碎的雲層上,黑夜的角落都被照亮。
假期沈遇禮下班時間會比以往要早,大概下午六點左右就可以離開了。
回家路上,沈遇禮就察覺姜枝越臉色不對,問:“怎麽了?”
姜枝越說:“沈遇禮,我肚子有點…疼。”
不止有點,感覺腰要酸疼死了,甚至有點惡心想吐。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應該是來大姨媽了。”姜枝越坐在路邊的石梯上,緩緩開口。
她說完沈遇禮微怔兩秒,神色有些不自然,凸起的喉結滾了滾。
沈遇禮脫下外套給她,“以防萬一先系上吧。”
“不用,我自己也有外套。”
“你會冷。”他說。
“你不會冷嗎?”姜枝越反問。
“我不冷。”沈遇禮沒再僵持,直接将外套搭她身上,瞥到附近有一家便利店,輕聲對姜枝越說:“你先在這休息會,我馬上就來。”
姜枝越擡眸看着他急匆匆過馬路去了便利店,心裏大概猜到他要幹什麽了。
沈遇禮看向貨架滿滿一欄的衛生巾,各種類型的都有,一時有些無措。
一旁的一位女店員注意到,好心走上前,“小哥哥是幫女朋友買嗎?”
“不是。”沈遇禮說。
店員尴尬一笑,從貨架上拿下其中一款,說:“這種類型的比較推薦哦,舒适輕薄,你是要日用還是夜用,或者都要?”
“……都要吧。”沈遇禮低聲說,“還有什麽可以緩解痛經的嗎?”
店員莞爾,“請跟我來。”
……
姜枝越拉過沈遇禮,将他護在身後,迎上對方的目光,眼神平靜:“你說他偷東西有證據嗎?有本事調監控啊。”
沈遇禮微怔,視線落在被她握着的手腕上,他擡眸看向她,明明臉色已經很差,卻還是忍着痛過來找他。
對方有些心慌,眼神飄移一秒,很快又恢複盛氣淩人的模樣,“我…我親眼看見他拿的!要不是他為什麽不讓人搜身!分明就是心虛!”
姜枝越毫不示弱,“你說搜就搜啊,誰知道你手有多髒?空口無憑的,我是不是也可以說你自己偷東西怕被發現就栽贓給他。”
“你這小賤蹄子瞎說什麽呢!”對方惱羞成怒,追上前說着就要動手。
對方揚起的手突然被剛剛護在身後的少年攥住,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女生面前,清淡的眸中晃着戾氣,“嘴放幹淨點,你敢動她試試。”
“你……”
“我們要調監控。”姜枝越臉色愈發蒼白,轉身對店員說。
店員有些為難,有些不情願為這種小事,要是被老板知道了肯定會怪她失職,“我想可能是誤會…應該不必調監控吧,誤會解開就好了……”
“誰說解開了?”姜枝越冷聲打斷,目光犀利。
眼前的這位店員可是站在那個女生旁邊看熱鬧,甚至勸沈遇禮同意搜身的。
不過是欺軟怕硬,想着早點解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
最後店員還是當着衆人的面調了監控,事實是那個女生想插隊被沈遇禮當面拒絕後,面子上挂不住,便順手想拿個東西塞進他口袋,想等他走出店門的時候機器自動響起,讓他當衆難堪。
結果還未放進他口袋就被沈遇禮發現了,索性直接賊喊捉賊。
一場烏龍事件結束,走出店門,姜枝越腳步還有些懸。
“你應該早點和店員說要調監控的,不然她就仗着你不搭理她滿口胡言。”她說。
“你還在等我。”沈遇禮淡淡道。
他不想和她廢話,沒那麽多時間和她耗,姜枝越還在等他。
“什麽?”剛剛駛過一輛鳴笛的車,姜枝越沒聽清。
“沒事,你還能走的下去嗎?”沈遇禮問。
“應該可以。”
除了忍着不然還能怎麽辦。
這麽想着,姜枝越剛想擡腳走,沈遇禮就在她面前蹲下身,“我背你。
姜枝越微愣,心裏有些溫熱,“不怕我把你衣服弄髒嗎?”
雖然她今天穿的黑褲子看起來不明顯,但很有可能會弄髒他衣服。
“不會。”他說。
姜枝越也沒再扭捏,趴了上去,摟着他的脖頸,感受到重量,少年緩緩站起身,路燈下的影子挺拔欣長。
姜枝越靜靜靠上他的頸窩,發現他胳膊看着纖瘦,其實肌肉緊致,很有安全感。
“沈遇禮,你覺得我重嗎?”
“不重,比想象中輕。”
“那……”姜枝越還想說話就被沈遇禮低啞的嗓音打斷,“別說話,乖乖休息。”
“哦……”
她在身後看不到少年的神情,更不知道說話的時候淺淺的氣息就打在他頸後,沈遇禮喉結上下滾動兩圈。
冷風吹拂在臉上,姜枝越突然問:“沈遇禮,我今晚能先待你家嗎,你家離這邊近。”
她不想回家的是因為不想看見沈向舟,所以姜枝越這段時間都和岑願一起住。這幾天沈向舟來看望姑母,被姑母留下住幾天。雖然他有收斂沒再招惹她,但光想到和他同住一個屋檐下就足以讓她躁狂。
岑願家離這還是比較遠,今早她轉了好幾班公交車。
她的聲音很輕,沈遇禮應聲:“好。”
姜枝越微怔,“我就是随口一說,你……”
“我不介意,如果你願意就去。”
不願意就算了。
“那我要跟你回家。”她說。
沈遇禮背着姜枝越回到家,室內暖色調的燈光被點亮,沈遇禮去房間拿了兩條褲子給她。
一條是他生日那天她買給他還未穿過的,一條是他的比較厚的睡褲。
“褲子先換下來吧。”
姜枝越有些難為情地接過,說:“謝謝。”
“是我要和你說謝謝。”
她無條件相信他,堅定站在他這邊,甚至沒有絲毫的懷疑和怯懦。
“嗯?”姜枝越不解。
沈遇禮沒說話,紅着耳朵将在便利店買的衛生巾遞給姜枝越,自己去廚房煮紅糖水。
夜間。
“沈遇禮,你睡哪?”他把床讓給自己去睡沙發,這讓姜枝越挺過意不去的。
沈遇禮替她掖了被角,關上臺燈,黑夜中她聽見他冷清的聲音,“晚安。”
“……”
次日姜枝越起了個大早,準備去洗昨晚換下來冷水中浸了一晚的褲子,結果剛好跟沈遇禮撞個滿懷。
“你醒了啊…早上好。”
“早上好。”
“肚子有好點嗎?”他問。
“好多了。”
“你再去睡會吧,褲子還要晚點幹。”
他說完姜枝越整個人都僵住了,幹澀的開口:“你…洗了?”
“嗯。”
姜枝越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猜想,唇角抽了抽,“你、不會是…手洗的吧。”
“嗯。”
姜枝越哭笑不得,“你瘋了嗎,不嫌髒啊。”
“不髒,很幹淨。”沈遇禮面不改色道。
“……”姜枝越無話可說,一時竟分不清究竟是誰占誰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