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主治醫生
第49章 主治醫生
姜涵推開玻璃門帶起一陣風,直至身影消失在奶茶店門口,郁舒的視線才收回來,嘴角挂着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再去模拟法庭麽……想想還有點小期待。
“真有那麽好看?”
一句不輕不重的問話拉回郁舒的注意力,一擡頭看到陸淩風傲人的下颌線,以及上揚的唇角。
甜品店生意興隆,老板忙不過來,不小心給包裝袋打了個死結,陸淩風撚着包裝袋細致地拆着蛋糕包裝,耐心十足。
修長的手指來回作業,動作标準得可以參加解繩結大賽,眼神溫柔如常,郁舒卻從中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立時,手比嘴快。
“喝奶茶麽?這是新品,換了茶底,芋泥也更細膩了。”郁舒大腦飛速運轉,兜裏的糖吃完了,唯一能用來獻禮的就只有手中的奶茶,想也不想就遞過去了。
可不出三秒,郁舒又後悔了。
剛剛姜涵已經明确說過陸淩風根本不喜甜,以前……大概都是讓着他。
“這家店的冰美式好像也不錯,我去幫你點一杯吧。”
郁舒說着要收回奶茶放下,陸淩風瞥他一眼,手上動作沒有絲毫減緩,探頭過去銜住了郁舒的吸管,睫毛彎着下垂。
郁舒不敢動,由着他吸奶茶,瞧見吸走他大半芋泥的人眉頭飛快地皺了一下。
和掌心接觸的杯壁黏糊糊的,他試探着問:“是不是新換的茶底不喜歡?我也覺得茶味太濃了……”
陸淩風松開吸管,墨色濃重的眸子望着他答非所問:“你以前只和我有秘密。”
現在卻和別人有了不能和他說的秘密。
若是平時陸淩風用這樣的眼神看他,郁舒指不定撐不過三秒就把所有知道的全都吐露出來,然而現在卻是一臉為難。
正糾結着,陸淩風解開了繩結,把爆漿小蛋糕擺在小圓桌上,剛才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認真仿佛只是錯覺。
“我随便說說,不用在意。”
“!?”
以往的經驗告訴他,這絕對不是什麽随便說說。
郁舒權衡再三,揀了些信息交代,把剛才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下:“姜涵知道我們在一起了,也知道我臉盲的事了……”
至于姜涵那場無人知曉的暗戀,就讓秘密随他出門時掀起的那陣風一起飄走吧。
“事情就是這樣。”郁舒喝了口奶茶潤嗓子,瞥一眼過去發現陸淩風表情沒什麽變化。
陸淩風替他拿了小叉子:“嗯,知道了,吃蛋糕吧。”
椅子好似四條腿長短不一,郁舒挪來挪去,手沒去接叉子,而是抓住陸淩風的手腕:“那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行嗎?”
陸淩風不掙,也沒說話,好整以暇地看着糾結得不行的男生。
郁舒視線游移,最後盡數落在他臉上:“剛剛你進來的時候有一群人一起,但我好像……能認出你了。”
陸淩風愣了一下,眼裏寫滿不可置信,驚訝過後則是狂喜,像是被天上掉下的寶藏砸中,又像是辛苦種植的種子終于開花結果,嘗到耕耘豐收的味道,說話都不太利索。
“一眼……認出麽?”
郁舒擡眼,彎起眼睛:“嗯,一眼就能認出你。”
這件事郁舒大概幾天前在上公共課的時候就發現了,幾十個男生聚堆,他總能一眼見到他想見的那一個。
他本來不想那麽快告訴他,因為不确定是不是有運氣成分在,但他知道說出來陸淩風一定會高興。
他想讓他高興。
陸淩風假意繃着的面具終于粉碎,藏不住的笑意爬上眉梢,叉了一塊爆漿蛋糕上的點綴草莓遞到臉盲小男友嘴邊:“那要不要趁熱打鐵,強化功能訓練鞏固一下?”
環境、氛圍,一切都剛剛好,陸淩風将這個早就萌生的想法順水推舟地提出來。
郁舒挑的座位較偏,架不住人周圍多,已經有一些人注意到這一隅角落,頻頻看向他們。
這當中或許還有人認識他們。
郁舒垂下眼睫,咬了一小口草莓,酸甜的汁水在唇邊暈開,嬌豔欲滴,眼珠轉動看向陸淩風,問:“你要做我的主治醫生嗎?”
期末将至,楊洛幾乎天天都跟着陳楚去圖書館複習,打算抱抱佛腳,寝室每天幾乎都是沒有人的狀态。
郁舒和陸淩風回到空蕩蕩的寝室,在陸醫生的授意下從枕頭下抽出了那個藍色封皮的筆記本。
功能訓練與替代訓練最大的區別在于,功能訓練要盡量忽略其他的幹擾因素,完全從五官的識記出發。
陸淩風也在抽屜裏翻找着什麽,直到他把手裏的東西在桌上一一排開,郁舒才驚覺原來他男朋友偷偷為他做了那麽多。
郁舒呆呆地看着那堆東西:“這是……”
陸淩風斜倚在桌邊,勾着筆轉了一圈,從容接住,當真像個脫了白大褂義診的醫生:“1號病人,這是你的就診檔案和治療方案。”
郁舒翻着那些記滿筆記的資料,晦澀難懂的英文專業名詞旁邊寫着一堆注解,哪怕是醫學院的同學整理這些資料都要花上一番功夫,陸淩風居然自己全部完成了。
郁舒心中一動,眼睛裏是真誠的熾熱:“陸淩風,謝謝……”
“你叫我什麽?”陸淩風好像對醫生病人的游戲上瘾。
郁舒的指尖從厚實的資料上滑走,轉向他:“那……陸醫生,開始吧。”
陸淩風打開手機,點播了一曲節奏舒緩的音樂:“放松。”
“嗯。”輕快的音符從耳邊飄過,郁舒緊繃的身體一下松了下來,額頭自然而然地抵在陸淩風的肩膀上。
“看着我,郁舒。”陸淩風叫他,一只手握住郁舒的雙手,“你想從哪裏開始?”
“鼻子?”郁舒也不确定,只是記憶裏陸淩風的鼻梁又高又挺。
陸淩風輕笑一聲:“那你碰一碰。”
他這樣說着,卻沒有放開郁舒的手。
不知是忘了還是有意的。
郁舒心跳忽地加速,半晌後會意般地,昂頭踮起腳,用自己的鼻子在陸淩風的鼻尖上蹭了蹭。
就着親密無間的距離,郁舒睜開眼,陸淩風堪稱完美的五官近在咫尺,他竭盡全力地将落在視網膜上成像的畫面刻進腦子裏,腦袋卻不争氣地發暈。
“醫生,可,可以了。”郁舒擔心再這樣下去今天的進度會止步于此。
“記住了?”
“嗯。”郁舒有七分把握。@無限好文,盡在半夏小說
得到肯定答案,陸淩風松開他,從文件袋裏抽出一沓照片陳列在桌上,清一色全都是鼻子的特寫。
“答錯了有懲罰。”
郁舒睜大雙眼,一副開了眼的模樣。
這也能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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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身為學霸,面對各種考試臨危不懼是基本的素質。
郁舒很快冷靜下來觀察了一會兒,指着C位那張:“這個。”
“恭喜你,答對了。”陸淩風收起照片,“下一處——”
郁舒搶答:“眼睛吧。”
陸淩風的眼睛非常有辨識度,他很早之前就對那雙眼睛印象深刻,算是入門難度。
陸淩風像是看穿他的小九九,把選做題改成了必答題:“還是嘴巴吧,這個你沒道理答錯。”
郁舒的臉比剛才紅了一個度。
确實,太熟了。
又是一列照片,郁舒本以為自己會像剛才一樣快速又準确的找出正确答案,沒想到出現了一個小問題。
他凝眉盯着其中一張:“這個?”@無限好文,盡在半夏小說
陸淩風挑眉:“确定?”
“不,那個吧?”他變換答案,看了下又覺得不對,“還是這個。”
郁舒排除了其他選項,在兩張非常相似的照片中徘徊。
“所以你的最終答案是?”
郁舒遵循沒有把握就不改答案的原則,拿起手邊的照片:“這張。”
陸淩風從他手裏接過照片看了一眼,随手扔到一邊:“錯了。”
郁舒還想揀回那張照片再看看,如有可能恨不得貼進他的錯題本,誰知陸淩風忽然貼了過來,将他整個人圈在桌子前:“懲罰。”
“什麽——唔!”
想問的問題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被堵在喉嚨裏。
不知過了多久,随着耳邊“噠”的一聲響起,郁舒重獲光明,嘴唇脹脹的,好像被吮得有些腫了。
陸淩風一只手攔腰托住他,郁舒做了幾個深呼吸,幾乎要化在對方懷裏,羞得惱了:“哪有醫生這樣的……”
陸淩風幫他理了理碎發:“就當交診金了。”
郁舒平複呼吸後站直了,還要伸長手臂去夠那兩張照片:“你從哪找到那麽像的一張嘴。”
陸淩風滿足後特別好說話,把兩張照片都塞給他:“我弟的。”
“你弟?”郁舒換了種問法,“你有弟弟?”
陸淩風狡黠一笑:“嗯,雙胞胎弟弟。”
攥着兩張照片的郁舒不知該哭該笑。
好像被坑了呢。
郁舒:“以前沒聽你提起過,弟弟叫什麽?”
“陸淩霄,他在國外讀書,從小性格鬧得很,以後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陸淩風提起家人時反應淡淡的。
“那應該很熱鬧,不會寂寞了。”郁舒笑了笑,想起郁隋。
郁隋讀書的時候他還在牙牙學語,郁隋叛逆的時候他在做乖寶寶,郁隋成熟長大了他又步入青春迷茫期,他們永永遠遠地差着幾歲,
總之有一個年歲相仿的兄弟對于郁舒來說是一個很新的認知,尤其還是雙胞胎。
陸淩風擺擺手:“你們獨生子對雙子家庭總是有一些誤解。”
郁舒剛想反駁,誰是獨生子了?楊洛忽然開門進來,看見這兩人聚在書桌前念念叨叨。
“風哥說什麽呢?累死我了!!今天pass了六個單元的單詞,我可太強了!!期末穩了。”
陳楚把書包扔給他,今天給他講了一天的重點,嗓子都冒煙了,接了杯水潤潤:“但凡平時上課認真點,用得着臨時抱佛腳?”
楊洛朝他做了個鬼臉,擠到陸淩風和郁舒中間,想要加入他們的聊天室,誰知看到兩人的臉吓了一跳。
“風哥,郁舒,你們……”他扣了下腦袋,“你們是不是在寝室吃辣條來着?嘴腫怎麽成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