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模拟法庭
第48章 模拟法庭
啪啪啪——
上午第一講,教學樓裏莘莘學子強打精神迎接着早八,與此同時,絡繹不絕的拍球聲徘徊在東區體育館的上空。
身材高挑的男生躬身屈膝,慣常握筆的修長手指毫不費力地将籃球緊緊包住,跟着一個爆發力極強的起跳将籃球扣進籃筐,瞬間,汗珠從流暢的肌肉線條上滑落。
“帥!!!”
“風哥牛逼!”
“喔——!!”
院籃球隊這幫怪咖一大早就跑到寝室來喊約球,他本來不想去,誰知郁舒對籃球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還說想看他打球,便帶他一塊來了。
突然,一片喝彩聲中混進突兀的手機彩鈴,郁舒朝場上不知疲倦地運球、投籃的陸淩風揮了揮手。
“陸淩風,來電話了!”
剛一出聲,院籃球隊的人紛紛停下動作,長頸鹿似的探出腦袋,看向場邊站着的男生。
早上來的時候他們就注意到了,本以為風哥的顏值就已經是京大天花板,沒想到他室友長得也忒精致了,氣質又文文弱弱的,和他們這群大老粗不一樣,幾人站一塊就像是小少爺和他的保镖們,簡直是降維打擊。
一下被這麽多人盯着,郁舒別扭地往後挪了幾步。
“啪——!”
陸淩風把球直線扔給左手順位的球隊隊長,翩然離場:“你們繼續。”
見人走出邊線,郁舒忙把響個不停的手機遞上去:“電話……”
“誰打來的?”
郁舒把手機翻到正面看來電提醒:“羅成。”
陸淩風取下護腕放到一邊,拿起背包裏的毛巾擦汗,運動後的薄荷味荷爾蒙氣息鋪天蓋地襲來:“你幫我接。”
“我?……好。”
郁舒接通電話開了免提。
“淩風,最近忙什麽呢?約都約不出來。”
郁舒眼神飄忽,有點心虛。
自從他們确定關系之後見天兒呆在一起,陸淩風都不怎麽參加其他活動了,和他每天一起教學樓,圖書館,宿舍三點一線。
正出神,耳邊忽然有異動。
借着毛巾的遮擋,陸淩風撥了撥郁舒的耳垂。
“你……”郁舒難以置信地看着他,臉上緋紅一片。
公共場合!電話免提!!他怎麽能?!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舉止得體彬彬有禮的陸淩風麽?
“什麽聲音?”電話那頭的羅成問。
郁舒捏着手機,一動不敢動,生怕再被聽去什麽奇怪的聲音。而陸淩風彎起嘴角,自顧接起電話:“什麽事?”
羅成以為自己聽錯了,沒往心裏去,說起了正事:“你這麽久沒來參加校隊的集體活動,是不是也該該露露臉了?”
陸淩風的指尖在郁舒的耳垂上流連,運動完後嗓音有點沉:“有比賽?”
“不用你上場,下午我們幫大一的小朋友和隔壁帝大校辯論隊約了場友誼賽,你來模拟法庭現場指導一下呗,新生裏有幾個苗子不錯的。”
陸淩風盯着那枚充血的耳垂考慮了一下:“哦……沒空。”
羅成:“哎……”
癢意順着脊柱爬上來,郁舒縮了下脖子,小聲勸道:“你去吧,晚上我等你一塊兒吃飯。”
談戀愛本就不該完全陷進二人世界裏,生活理應是多姿多彩的。
“嗯?誰在說話?”羅成聽力向來不錯,他确定剛剛不是幻覺。
“稍等,我問問。”
說罷,陸淩風捂住聽筒,問郁舒:“去過模拟法庭麽?”
郁舒搖頭。學校裏許多公共場所尚且沒有探索過,更別提所屬法學院的模拟法庭。
“想去看看麽?”
郁舒皺着眉頭做思想鬥争:“想,但……”
陸淩風食指豎在嘴唇前,回複羅成:“我下午過來。”
直到站在模拟法庭跟前時,郁舒還在糾結。
模拟法庭位于京大法學院大樓旁邊的附屬樓,是國內高校最早一批籌建起來的模拟法庭,鎏金大字懸于外牆上,莊重森嚴,進出的師生都是一身立整的職業正裝,揣着對法律天秤的敬畏之心。
郁舒也曾好奇、向往過,每次路過都會多看幾眼,只是他卻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踏進這裏。
畢竟模拟法庭被他列為京大絕對不會涉足的名勝之一。
原因無他,模拟法庭裏的人穿着整齊,發型一致,表情統一,對于在校園艱苦求生的臉盲患者來說,這裏相當于地獄難度的副本。
陸淩風捏了把郁舒的手,像在突出自己的存在感:“別緊張,進去吧。”
感受着手心的熱度,郁舒點點頭:“嗯。”
推開模拟法庭厚重的金屬門,郁舒和陸淩風并肩步入大廳,一群人“唰唰”看過去,緊接着能聽到細微的吸氣的聲音,他們在衆人或好奇,或驚豔的注視下徑直走到大廳中間。
這陣仗好似他們并非身處模拟法庭,而是在羅馬教堂。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穿着正裝,只有剛進的陸淩風和郁舒兩身休閑裝,打扮随性,與這裏格格不入。
郁舒:“……”
早知道換身衣服再來了。
“淩風,就等你了!”羅成激動地過來,然後茫然地剎車,“這是……郁舒吧?”
心理劇大賽羅成就在現場,聽到報幕時他直接傻眼了,臺上顏值能和萬人斬相提并論的男主居然是那個之前跟在陸淩風身後的陰郁男。
川劇變臉都不帶這麽變的,別人剪頭發只是換個發型,他剪了劉海簡直是換頭啊!!
陸淩風點點頭算是回應,轉而對兩邊的學弟學妹道:“我們過來只是當觀衆,不用緊張,開始吧。”
說罷不再浪費時間,果真領着郁舒坐進了觀衆席第一排的位置,也沒和其他人寒暄。
周圍坐着其他大二的校隊辯手,京大帝大的都有,曾經的對手隊友全在,熟悉的臉孔還不少。坐得最遠的是姜涵,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羅成也入席,在姜涵邊上坐下:“怎麽了你?垮着個臉,不是你非讓我喊淩風過來的麽?人來了你也不去打個招呼。”
姜涵瞥了他一眼:“啰嗦。”
羅成聳聳肩,搞不懂他在想什麽,索性把注意力放回比賽。
雙方的大一辯手已經入座,各自拿着資料鞏固,聽說今天京大校辯論隊萬年mvp會來現場指導,無論是京大還是帝大的新生辯手都期待一睹那個傳說的真容,各個都興奮得不得了,希望能拿出最好的狀态應戰,漂亮地拿下勝利。
大屏幕上的數字時鐘開始倒數,從正方一辯開始陳述己方觀點——法官判例在運用大陸法系的我國是利大于弊的。
這場辯論是全英文的,辯題也是非常經典的辯題。
随着倒計時逐步歸零,郁舒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來,生怕立論部分不完整。還好,正方一辯的節奏把握得剛剛好,踩着最後一秒收了尾。
兩方一辨各自陳述完自己的觀點後,進入二辯自由辯論時間。
然後是三辯、四辯。
帝大和京大的辯論隊不愧是全國最頂尖的辯論隊,唇槍舌戰,你來我往,不遑多讓,誰也不甘落下風。
好在郁舒聽力是強項,否則這麽多法律專有名詞,一個晃神的功夫就可能跟不上他們的節奏。
鈴聲響起,反方四辯做完總結陳詞,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宣告比賽結束。@無限好文,盡在半夏小說
經觀衆席的學長們一致讨論,反方的整場結構邏輯性更強,引用的古今案例都十分得當,因此反方獲勝,但全場MVP給到正方二辯。
郁舒還沉浸在剛剛那場精彩絕倫的辯論賽中,那個MVP大概就是羅成說的大一的種子選手。
“小義,過來,給你們介紹一下。”羅成把MVP叫到觀衆席去。
“這是小義,今年跑出的一匹黑馬,之前去和澳洲高校打比賽,一戰成名了。”羅成算是小義的伯樂,當初是他把人挑進校隊的,現在也跟着沾光,“這是大二的陸淩風學長,那個外院的傳說。”
小義理的平頭,襯得五官非常有攻擊性,沒想到說話的語氣意外的乖:“學長好。”
羅成胳膊肘頂了陸淩風一下:“別說,我一直覺得小義打比賽的風格跟你很像,怎麽着,點評一下?”
語落,小義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烏黑的眼睛望着陸淩風。
在一圈羨慕的目光中,陸淩風輕描淡寫地評了句:“還可以,再練練節奏。”
羅成重重地在小義肩上拍了兩下,眼睛笑得擠成兩條細縫。陸淩風說“還可以”,那就是前途無量!
小義愣了幾秒,也跟着笑了起來:“陸學長每次比賽的視頻我都會看,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辯手。”
“嚯,原來是陸淩風的鐵粉。”帝大一個大二老熟人來看熱鬧,“看過你們陸學長的現場麽?”
小義搖搖頭。
那人摸摸頭頂的青皮,一只胳膊費勁地搭上陸淩風的肩膀:“看他們小朋友這麽熱血沸騰的,我中二病都要犯了,反正時間還早,陸淩風,要不我們也來一場?”
這群好鬥分子一湊到一起就要争個你死我活的毛病又來了,羅成十分頭大:“要不你數數人頭再說?你們三辯今天壓根就沒來好麽。”
那人一想是這個理,剛要作罷,只聽見從觀衆席遙遠的另一頭傳來一個聲音。
“讓他上啊,剛好補了空缺。”姜涵轉着只筆,隔空點了郁舒。
全程默不作聲的門外漢郁舒:“……”
羅成不知道他又在整什麽幺蛾子,只想着不能傷及無辜:“別鬧,姜涵,人郁舒又不是咱們辯論隊的。”
姜涵挑着筆,笑嘻嘻:“娛樂局嘛,重在參與。”
帝大的人又發話了:“哎,姜涵,要補也是你來補我們的位啊,誰不知道你是三辯小能手啊。”
要補充兵力自然要緊着強的挑。陸淩風是京大辯論隊的主心骨,不可能把他要過來,那自然是要第二強的姜涵,總之他們不會選臨時補位,從來沒接觸過辯論的漂亮花瓶。
陸淩風任他們讨論,偏頭征詢郁舒的意見:“想玩麽?”
郁舒思索了一下:“和你一隊麽?”
陸淩風:“嗯,我打二辯的位置,你三辯。”
“行。”
郁舒确實沒有參加過辯論活動,但并不代表他不想,這些特別的體驗他也曾憧憬過,只是迫于實際情況從來沒有參與的機會。
但是這次不一樣,他有一個超強的隊友,隊友還是他男朋友。
安全感max!
這次位置調轉,還是和剛剛同一個辯題,只不過大二的學長們成了場上辯手,大一的學弟學妹們成了觀衆席上的評委。
因為是娛樂局,所以開賽前只有二十分鐘的準備時間,供雙方收集資料,整理思路。
郁舒是第一次參加,陸淩風便帶他到最邊角的位置幫他熟悉流程。陸淩風講得簡潔明了,郁舒很快記住了。
郁舒忽然放下草稿紙,說:“就是有點可惜。”
陸淩風沒跟上他的思路:“怎麽?”
郁舒看他一眼,然後移開視線:“可惜……沒看到你穿正裝的樣子。”
陸淩風手中的稿紙掉了一張出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問:“你喜歡正裝?”
郁舒捂着耳朵垂頭,讓人聯想到垂耳兔,悶悶地答:“嗯。”
說出來比較難為情,他其實有點正裝控。
這一點他是在某次拍攝過程中看見穿隔壁棚一個模特拍攝正裝大片的時候意識到的,那時他的目光已經在那套衣服上停留了超過五分鐘。
“知道了。”
郁舒昂頭:“嗯?”
陸淩風忽地逼近:“知道了,下次穿給你看。”
最後幾個字輕飄柔軟,落在耳朵裏癢癢的。
陸淩風肩寬腿長,身材只怕比那個模特要好上千百倍,郁舒試圖在腦海裏想象那個畫面,發現自己的想象力還比較匮乏。
“淩風,郁舒,時間差不多了,我們……”羅成奉命來把兩人叫過去,結果看見兩顆腦袋湊在一起,不知是不是在商量一會的戰術,“呃,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無限好文,盡在半夏小說
郁舒嘴快:“沒有。”
陸淩風懶懶看他一眼:“嗯,過去吧。”
其他人已經就位,羅成,陸淩風,郁舒,還有他們的四辯一起入座,他們這次抽簽所持的是反方觀點。
郁舒不斷用筆在稿紙上完善內容,坐在辯論席上的感覺非常奇妙,這是他曾經遠遠看見過,卻觸摸不到的位置。
每個人身前放着立牌,再無需關注他們的長相,衣着或是姓名。
很快,比賽開始了。
郁舒仔細聽着前面的人侃侃而談,說不緊張是假的,只是在聽到陸淩風的發言後,一切不安都煙消雲散。
陸淩風說話的節奏很緩和,詞句卻犀利,接二連三的漏洞盤問讓對方一辨坐立難安,但又不是一味的進攻,僅僅只是讓他們的漏洞盡可能多的暴露在隊友的視野裏,為接下來三辯的自由辯環節打基礎。
輪到對方二辯發言時,他們的氣焰已經消了不少。
終于,輪到反方三辯發言,郁舒松開擦汗的紙巾,站了起來。
娛樂局的禮儀要求沒有那麽嚴苛,姜涵坐姿随性,筆和紙散在桌上,嘴角含笑地看向站在他對面的人,看看郁舒要給他們帶來什麽“驚喜”。
只是很快,姜涵的笑容僵在臉上,坐姿也愈發端正,到最後竟是抓起筆在紙上做起了筆記。
好快。
太快了。
要跟不上了。
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姜涵煩躁地扯了下領帶,最後手一松把筆扔在桌上。
辯題是司法實踐相關的,他這個法學院的學生應該占有先天優勢,只是郁舒的發言卻讓他意識到,他最大的漏洞是輕敵。
郁舒的聲線清亮,吐詞清晰,美式口音十分流暢,和陸淩風全程放松的姿态不一樣,他眉眼間滿是認真,不知不覺中便像光源似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吸引過去。
這當中自然也包括坐在他左手邊的陸淩風。
訴諸理性,訴諸感性,訴諸框架,循序漸進,步步為營。
郁舒永遠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給他帶來驚喜。
郁舒初次參加辯論,經驗不足,最後提前幾秒結束,卻也足以讓現場掌聲雷動。
郁舒坐下時松了口氣。還好前面陸淩風二辯時替他鋪好了路,他只是跟着陸淩風的思路架構了一份答案。
後面的環節也許很精彩,但大家已經沒有太多印象,也沒有什麽人關心到底哪方獲勝。
衆人只知道,陸淩風在今天戲劇性地失去了“萬年MVP”的稱號,這場的MVP給到了郁舒。
結束後他們準備聚餐,陸淩風推了,帶着郁舒去吃那家他們早就計劃好要去的輕食餐廳。
結賬後陸淩風讓郁舒在門口等他一下,他去旁邊甜品店打包一個草莓爆漿蛋糕作飯後甜點。
就這個空檔,有個人過來搭讪。
“郁舒啊,好巧,你也在這吃飯?”
郁舒盯着他看了半晌,實在沒有印象:“請問你是?”
對方顯然怔了一下:“你不記得我了?剛剛在模拟法庭,我是正方二辨。”
郁舒:“……”
他們把正裝換成了常服,根本認不出來。
這時,旁邊餐館跟着出來一個人,他們大概是認識:“哈哈,小樣兒,被陸淩風虐成那樣兒,還指望他的三辯記得你?郁舒,我,我你總記得吧。”
郁舒扯了下書包,有點賭博的成分在裏面:“你是一辨。”
“……”
空氣裏曬幹了沉默。
“嗚嗚嗚我是四辨。”
梅開二度。
“……抱歉。”
兩位帝大辯論隊的精英對于京大同學如此傷人的行為感到痛心疾首,頓時化身為兩只嘤嘤怪,故作嬌俏地跑開了。
郁舒無奈地望着天空,嘆了口氣,一低頭發現有人在旁圍觀,而且大概率圍觀到了剛剛尴尬的全過程。
算了,陌生人而已,從此一別兩寬就是。
本以為沒有熱鬧看了他就會離開,誰知道對方不僅沒走,還更加明目張膽地直視他。
郁舒:“呃,同學請問你有什麽事麽?”
那人像是看熱鬧站久了,活動了下筋骨,雙手插着兜反問:“你什麽情況?”
這聲音好像不久前剛聽過。
“……姜,姜涵?”
奶茶店,郁舒和姜涵人手一杯七分糖芋泥波波奶茶,圍着圓桌坐在高腳凳上,場面的緊張程度比剛剛辯論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臉盲?你沒糊弄我吧?真有人連一個小時前見過的人都認不出來?”
郁舒吸了口奶茶,點了點頭。
“那次你和陸淩風楊洛他們一起來吃飯,洗手間門口……?”
郁舒記得那次:“因為那次你脫了外套,所以……”
姜涵整個一個大為震驚,所以郁舒根本不是他以為的目中無人,而是重度臉盲!!!
待姜涵終于緩過來接受這個設定,便有一種和他繼續聊下去的沖動:“你以前接觸過辯論?”
“沒有,只是我最近剛好在讀孟德斯鸠。”
姜涵又悟了,知識本就是沒有邊界的,學海無涯啊。
他端着奶茶,和郁舒碰了下杯。
不得不承認,郁舒這個人身上有着非常獨特的魅力,誤會解開去除濾鏡後是怎麽看怎麽順眼。
他在郁舒身上掃視了一遍,最後落在那張臉上,勾唇一笑,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
“哎,你知不知道……我們班紀川喜歡你?”
“咳咳咳……!!”
姜涵把紙巾遞給他:“慢點慢點,怎麽了?”
郁舒驚恐地看着他,剛奶茶差點從鼻子裏噴出來:“你怎麽知道?”
姜涵一副懂得都懂的表情:“心理劇大賽那天,我看見他請你看電影了,這還不夠明顯?”
郁舒:“……”
所以全世界都看出來了,只有他本人被蒙在鼓裏?
已經愈合的嘴唇好像又在隐隐作痛,郁舒連忙請求道:“別和陸淩風提這事,拜托了!”
姜涵不解:“為什麽?管他什麽事?”
這事可大可小,但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陸淩風會翻舊帳來做文章!
他要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便一口拖出真相:“因為我和陸淩風在談戀愛!”
“什……什麽?”姜涵一個失神,手中的奶茶從習慣裏小噴泉似的噴射出來,“你和誰?”
他們這個談話局別的還行,就是費紙。
姜涵驚魂未定,但又覺得種種一切從很久之前就有跡可循。
“難怪那時他會帶你一起參加飯局,從來不吃甜食的人還點那種甜兮兮的飲料,又和你一起參加心理劇大賽,他那個人最不喜歡在舞臺上抛頭露面……”
郁舒也愣住了。
原來,陸淩風從那麽久之前就開始喜歡他了麽?
“既然你告訴了我,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姜涵說。
郁舒比出三根手指發誓:“放心吧,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
姜涵撥了下劉海,無所謂道:“其實我也喜歡陸淩風。”
“!!?”
“不過你放心,現在不喜歡了。”
“為什麽?”
“都說外院高嶺之花性子清冷,我原本以為他和別人不一樣,現在看來……”姜涵細細打量着郁舒的臉,愈發認為自己是正确的,“他也沒什麽不同,和別人一樣膚淺。”
郁舒想為陸淩風辯解幾句,姜涵又開口了。
“不過又好像因為是你,大概沒有人可以不膚淺吧。”
郁舒眨眨眼,姜涵這是在……誇他?
陸淩風買完小蛋糕回來發現人不見了,給郁舒發消息得知他在奶茶店,沒想到進店還看到了不相幹的人。
他拖把椅子在郁舒身邊坐下,挑着下巴問:“你在這做什麽?”
姜涵早就習慣了和陸淩風唇槍舌戰的相處方式,說話也不客氣,尤其是在得知了他倆的關系之後。
“和郁舒交流交流感情,聊聊天,怎麽了?”
陸淩風眯起眼睛:“你們倆有什麽可聊的?”
他記得姜涵和郁舒之前并沒有什麽交流。
誰知姜涵故作神秘地朝郁舒眨了眨眼:“秘密,是吧郁舒?”
他還特意着重強調了秘密二字。
@無限好文,盡在半夏小說
“嗯!”姜涵說話算話,郁舒很感謝他的幫忙,以至于忽視了旁邊那位晦暗不明的眼神。
“羅成他們在外面等你。”陸淩風語氣平直,逐客之意已然非常明顯。
“知道了。”姜涵吐吐舌頭,走之前又轉過身來,收起玩笑的姿态,眼神亮而真誠,“郁舒,希望下次還能在模拟法庭看到你。”